又一颗杨梅砸了过来,精准地落在她微张的两唇间。杨梅滚进了口腔,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开。她嚼了嚼果肉,道:“挺甜。”
正准备迎接廖在羽的反击的谢谕默默地放下了弹弓。
居然连续被砸了两次都没有暴走吗?反常。
他走过来,掏出手帕,替她擦着额头上的果汁。
廖在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擦。
额头擦完了,从她手里拿过那枚被弄脏了的杨梅,又用手帕的背面擦起她的手指。
他边擦边嘀咕道:“被杨梅砸坏脑子?”
廖在羽:“……我脑子好好的,你脑子倒是进水了吧?”
“这才对嘛。”
谢谕折好了手帕,用指背戳了戳廖在羽的脸,道:“多骂几句,爱听。”
廖在羽抱着手臂转身走了。
她不跟脑子有坑的人说话。
甫一见到两人之间的暧昧气场被打破,青槿就黏了上来,挽住廖在羽的胳膊,指了指一旁特意围出的玩乐区域。
“羽毛姐姐,可以陪我去玩舅舅刚才玩的那个吗?”
里面的灌木有廖在羽的胸口那么高,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又齐齐整整地码出了一个太极八卦的符号。周围被普通的木栅栏围起来,门口竖着一个牌子,写着“射朱红”几个大字。
廖在羽看了一眼里面吵吵嚷嚷、相互追逐着弹杨梅的人,没什么情绪地道:“算了。你玩吧。”
没兴致,还有点嫌弃吵。
“是不是怕玩不过舅舅吗?”
小青槿见缝插针开始使坏,“没关系呀,我们不带舅舅就是。反正舅舅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谢谕冷冷地扫了青槿一眼,然后在廖在羽瞥过来的时候撤掉了神情,冲她挑了挑眉。
然后听廖在羽道:“这有什么。真想玩,我下次做一个投射阵,把杨梅都扔他头上。”
谢谕:……
心真狠。
青槿很侧了侧脸,仰头道:“所以羽毛姐姐是觉得无聊吗?”
廖在羽实话实说:“差不多。不太喜欢运动。”
其实她比较宅,平时放假一般窝在家里刷玉牌或者写小说,偶尔和朋友出来玩,也不过是吃饭。她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跑来跑去一天也不见累。
青槿忙不迭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扯了扯她的衣袖,道:“那我们再走走吧!”
出来的时候她就收到了舅舅传音来的圣旨,叫她把羽毛姐姐哄开心一点。
虽然不是很想白白做这个好人,但为了讨舅母和舅舅的欢心,不被一下扔回阿克奈特的身边,可怜的小青槿只好发挥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咯。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杨梅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甚至散发着一种腐烂的甜蜜。
廖在羽任由青槿牵着,而谢谕则跟在她们身后,路过一个又一个游戏或食物的档口。
她草草地看着。这些景象,她没见过,可也见过太多了。现世的节日总比这要精彩。
天暗了下来,灯笼被挂在门前、放在小摊上。火焰的光芒在朦胧的之中跃动,散发出温暖昏暗的橙光。
她的目光突然顿了顿。
敏锐的青槿捕捉到了这点特别,于是顺着廖在羽的目光看了过去。是一间游戏档口,商铺改造,门口摆了一个牌子,写着“话本杀”几个字。
她一时间有些疑惑:“话本杀是什么?杀人吗?”
廖在羽默了默,道:“不是,是我故乡的一种游戏形式。”
话本杀不就是剧本杀吗?也不知道是哪个穿越者的生意。
等等,这个位面到底有多少穿越者啊?怎么随便逛逛都能遇到穿越者的产业?!
一直跟在她们后面,东摸摸西看看的谢谕凑了过来,好奇道:“怎么玩?”
廖在羽:“简单来说,就是一群人,拿着一踏资料,然后开会做汇报。”
谢谕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到底是哪里人?你们那儿连游戏也跟工作似的?”
他记得小羽毛的故乡分明是某处不太繁荣的小村庄的来着。小村庄,不应该是慢慢悠悠田园牧歌吗?怎么会有这样的游戏。
廖在羽随口道:“因为我是天外来客。”
话音刚落下,小店的门口突然弹出来一个小二。她朝三人吼道:“喂,三等二,情感本打不打?”
廖在羽没什么所谓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黑瞳里没有什么生气。她道:“你们要玩吗?”
要玩的话她就自己回去睡觉了。逛了大半个晚上,她也困了。
谢谕以为廖在羽有点兴趣,问小二要了剧本简介。
小二看了一眼三人,目光落在手臂挨得很近的谢谕和廖在羽身上,于是对他们的关系有了个初步的判断。
“只剩下两个角色啦,一对小情侣,青梅竹马咧。错过这趟,下趟再组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啦。”
廖在羽见谢谕翻得津津有味,问:“想玩?”
她自己就是写小说的,对这种游戏虽然提不起很强烈的兴趣,但总算不是很排斥。但……跟谢谕玩青梅竹马情感本,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要不还是算了。要是他说想玩,就叫青槿陪他玩好了。反正是亲甥女。
她抬头刚想说不玩,就撞入了谢谕暗红的瞳孔中。满街的灯笼印在他的眸子里,像天上的银河。
他压低嗓门,拖长声音道:“小羽毛,陪我玩嘛。”
声音低沉,但让人无端地觉得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作者有话说】
剧本杀风评被害(X)
作者尝试过写剧本杀但感情本是真的没打过()
下一章瞎写一点(咳)
第34章
廖在羽听得心脏咯噔一跳。她默默后退一步,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别这样看我。”
她突然想起来,在一年前的天道会上,系统短暂地给过她一段时间的兼职权限,让谢谕成了她的临时老板。那时候她的岗位定位是谢谕的秘书,对谢谕耐心得很,几乎是有求必应。
后来试用到期,她又没有多余的灵石来氪金,功能下线,她对谢谕就没有什么耐心了。
现在没了主业,她还能兼职吗?比如说今晚做谢谕的陪玩?
她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我现在没有主业,能不能兼职啊。”
系统:“可以是可以,但是兼职要收取10%的税收。您为什么不找主业呢?”
廖在羽:“暂时没有物色好的。”
她已经习惯从工作里面找成就感了。从前在击云宗做风翎卫,服务的是一群人,办的是大事;认谢谕做老板,那就是服务谢谕一个人,办的是小事。
且谢谕常常怼人,她给谢谕打工,不得把心脏病都气出来。
系统:“好的宿主,请问您的兼职老板和兼职内容是什么呢?”
廖在羽:“老板是谢谕,兼职内容是陪玩。”
牛马系统对工作的定义很随心所欲。譬如廖在羽写小说,就不能被牛马判定为工作。而不能被判定为工作,就不能收获牛马值。
所以她要先问清楚。
系统:“好的,登记成功。请在两天内补交劳动合同。”
廖在羽微微点头,把注意力集中到现实世界中,蓦地发现谢谕把整个脑袋都伸了过来。他拉着廖在羽的衣袖,低头看着她,叹息一声,很惋惜地道:“小羽毛要拒绝我吗?”
她木着脸看向一旁的小二,果不其然小二神色诡异,仿佛吃到了什么另类的狗粮。她甚至耳尖地听到小二嘀嘀咕咕的气声:
“是会撒娇的大猫!救命!”
什么撒娇,他只是爱演。戏精!她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不过为什么不是大狗?猫塑和狗塑的区别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廖在羽的思绪跑得又快又乱,竟然开始分析起写作技巧来了。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向谢谕,想知道旁人眼中的大猫到底是怎么样的。
两人目光相撞。
这次谢谕没有笑,唇角抿得有点低。他神色淡淡,但极其专注地望入廖在羽的眼眸中,艳红的虹膜随着一旁的灯笼的流动而微小地变化着。墨色的长发被扎成一个小球束在脑后,又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毛绒绒的。
但很优雅。
廖在羽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他胸前的几缕暗红的发尾。手感顺滑,凌乱的毛发扫过手心,有些痒。
确实像猫猫。
她在谢谕深深的眸光中呢喃道:“五百灵石一次结清,游玩费用你付。”
谢谕:……?
小二瞪大了眼睛。她差点以为廖在羽要亲上去了。
谢谕把廖在羽手上的头发揪了出来,笑出了声。他看向青槿,神色温和地道:“好甥女,你自己回去。”
青槿很识时务,忙不迭点头:“好的舅舅!”
她也以为舅母要亲舅舅了呢!嚯,看着舅舅一副吃了芥末拌白糖的样子,她感觉自己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