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灵身旁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主动上前与顾汀握手,笑容可掬:“顾汀小姐你好,我是灵灵的父亲黎景耀。这两位是灵灵的小姨和姨夫。咱们坐下说,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
顾汀带着微笑坐下,内心其实已经开始如坐针毡了,骂老登,骂老总的经验她非常丰富,跟老登、老总吃饭的经历,那是一次也没有啊!
黎景耀仿若长辈一般,态度可亲地问:“听灵灵说,顾小姐你无亲无故,如今和室友合租了一间小房子住着?”
八十几平
的房子,两个人住,算小吗?不过跟黎家豪宅比,是别墅和鸟宅的区别,确实不能称大,遂点头,“还行,不算大。”
“灵灵说,你经常吃泡面,至少每日一顿?”
顾汀尴尬一笑:“我喜欢吃泡面,见笑了。”暗里偷瞄黎若灵,眼神不善,不是说宁愿流浪也不要这个爸爸吗?不是说跟爸爸关系一点不亲近吗?怎么把什么事都跟你爸爸说了?
我信你个鬼,这小屁孩坏滴很!
黎若灵一脸无辜:“汀汀姐,我知道你从小没有爸爸妈妈,还被坏人骗光了钱,很穷,所以才给我吃泡面,所以才给我买便宜的裙子,我一点也不怪你。”
顾汀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该解释自己处境没那么惨,还是解释5.5元一桶的泡面不算便宜,还是哭着问:399一件的连衣裙真的便宜吗?她今天一整套衣服都超过300耶。
顾汀万分纠结的面孔落在黎景耀眼里,那就是因落魄而起的赧然,黎景耀顿时同情更甚,“没关系的顾小姐,我知道你对灵灵已经尽心尽力了。虽然你财资不丰,甚至身背债务,处境堪称艰难,可你还是义无反顾救下我家灵灵,在灵灵任性时愿意收留、照顾灵灵,可见顾小姐品性善良,长了一副热心肠。这年头,像顾小姐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黎若灵不住地点头:“看汀汀姐穷穷的,人还这么善良,爸爸,你答应我一定会帮助汀汀姐的,对不对!”
黎景耀摸摸女儿的头,眼神柔软:“当然了,只要对灵灵好的人,爸爸都愿意提供帮助。”
顾汀:虽然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黎景耀转过头来,温和地道:“顾小姐,除了原本的1000万,灵灵还想再额外赠送500万和一套房产给你。你先别急着拒绝,这对我们家来说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灵灵这份知恩图报的心,我很欣慰,灵灵终于长大了!”
顾汀怎么可能同意,当初不过顺手把灵灵带回家,给几顿饭吃买两件衣服穿,这一点付出不值一提,更何况是1500万和一套房子的报酬?她若是拿了,未免太过贪婪。
顾汀只得认真解释:“灵灵,我吃泡面是因为泡面方便,还有我爱吃泡面,绝不是因为我穷。我给你买399的裙子,是因为很多普通人都是这个消费水平,而不是因为我穷。再说我也不穷,不信我给你们看我的银行余额。”
顾汀人生头一回这么急切的让别人看自己的银行存款,当黎景耀父女看清240万的存款余额后,两人脸上更加痛心。
“才200万?一套好点房子都买不下来。顾小姐,你别逞强了,我们是真心实意想帮你!”
至于黎若灵,心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顾汀:“……”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这是200万,不是200块啊亲!
顾汀努力且辛酸地在亿万富豪面前拼命证明自己并不贫穷:“我还有一张卡,1000多万……”
黎景耀看她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顽固的孩子,“顾小姐,你不用顾虑太多,正是因为想交你这个朋友,我们才真心想要帮你。朋友之间互帮互助,再正常不过,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顾汀觉得自己有必要剑走偏锋了,突然话音一转:“其实相比金钱,我更希望灵灵幸福,灵灵说她短时间还不能接受有一个后妈……”
黎景耀连忙掏出手机,语速加快:“顾小姐,这钱你必须收,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顾汀:“……”呵呵,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可顾汀决定了,这笔报酬今天她死都不会收。
她从座椅站起来,笑意淡去,“黎总,我救灵灵只是因为我想救,我来赴约是因为我想见见灵灵,我拒绝你是因为我不想要,就这么简单,所以请黎总尊重我的决定。”
第28章
顾汀和黎若灵父女挥手告别,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一份打包的秘制红烧肉——黎景耀见她吃得欢,便让饭馆老板又烧了一份,给她带回去明天吃。
在与勾魂夺魄的1500万和一套房产的极限拉扯斗争中,顾汀堪堪险胜。
随意一手救下亿万富豪之女,拒绝1500万加上一套房产,只要了一份秘制红烧肉。
从饭店出来,顾汀自己都有些恍惚,这还是自己吗?什么时候这么品德高尚,视金钱如粪土了?
夜晚的凉风一吹,顾汀清醒了些,目前看来直播间解封遥遥无期,代言和节目也没消息,既然明日依旧无事,那她干脆顺路去医院看一下好了。
夜晚的医院要比白日清净许多,顾汀熟门熟路来到宴休所在楼层,电梯门一打开,一阵阵焦急或是恐惧的尖叫声扑面而来,紧随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堆病人和护士面色惶恐地四处逃窜,嘴里嚷嚷着:
“有个疯子泼汽油要放火,快逃!”
“打119!”
“保安呢?快来人!”
一阵兵荒马乱。
当顾汀看清他们所指方向正是宴休的病房时,她不由心中一凛,忙拔腿跑过去,路上有护士拉住她被她毫不犹豫挣脱,此时此刻她唯一的想法就是确认宴休是否平安。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病房门口,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宴休,而是将房间团团围住的一群壮汉,他们个个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双眼雪亮,仿佛一脚能踢死一头狼,可偏偏这个时候只能干站着。
顾汀在一群一米九左右大汉之间左摇右摆、上上下下,终于找到一个缝隙,窥到房间内的冰山一角,待她看清,心中一悚——钱淼之子钱林手握一把匕首抵在宴休颈边,所抵之处已经渗出血来,顺着着宴休冷白的脖颈溅落,仿若点点绽放的红梅。
更叫顾汀心惊的是,宴休和钱林身上的衣服都被淋湿,汽油味飘满整个房间,而钱林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打火机,一副准备和宴休玉石俱焚的架势。
顾汀既担心又生气,特么的十个壮汉保镖还能让钱林偷摸进来,真是一群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
“叫你的保镖退出房间,不然我现在就点火!”半大的少年人,脾气暴躁得厉害。
和十来个一脸凝重的保镖相比,被刀抵住血管的宴休冷静自若,随意挥了挥手:“你们全部退到门外。”
十来个壮汉只得退后,这一退后门外的顾汀立即显露身形,宴休与其目光相接,神情一愣,紧随着移开目光,仿若她只是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可顾汀还是从他一扫而过的目光中读懂了其中深意:赶快离开。
顾汀只当没看懂,干脆站在杜凯风身后,拿人家当挡箭牌,一副静观其变,事态不对立马跑路的架势。
宴休怎么想杜凯风不知道,杜凯风是着实有些无语了,这位顾小姐怎么做到又大胆又有点怂,同时还兼具一丝猥琐感的?
不过情势并不允许其他人胡思乱想,病房内的情形已然十分危急。
其他人都退出去后,宴休没有再主动开口,钱林却更加躁怒,面目狰狞地大骂:“宴休,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我爸都被你害死了,难道你连一丝愧疚都没有吗?”
原本微微垂目的宴休抬起眼,清凌凌地道:“我要是想他死,我手上的证据能让他死几回,用不着大费周章将他送进监狱再让他死,多此一举。”
钱林一噎:“什么意思,难道我爸不是被你送进监狱才出事的?你还狡辩!”
宴休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你非要和我同归于尽我也没办法,但死前我只有一句话提醒你,搭上自己的命却没能找到真正的幕后凶手,何其可惜。”
钱林陷入短暂的混乱,摇摇头再次坚定道:“不对,你就是凶手,我爸就是被你害死的,我不
会被你骗的!”说着刀刃一按,顾汀雪白的脖颈顿时血流如注,蓝白病服瞬间染红。
宴休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仿佛感知不到痛,依旧镇定自若:“我是凶手?那你爸爸外头的女人账上多出来的巨额钱财怎么来的?现在她人又怎么跑了?我和钱叔从小关系融洽,亲若叔侄,他为什么突然要对付我?明明我可以用法律武器对付你爸爸,又为什么非要脏了自己的手?你妈妈应该告诉过你不要再来招惹宴家人吧,你怎么又来了?我有十多个保镖,可你却能带着汽油爬窗上来,如若无人之境接近我,怎么的,你真当自己是蜘蛛侠?”
钱林被说得哑口无言,一脸懵逼:“什,什么意思?”
宴休蓦地笑了,那笑容极冷,“什么意思,意思是你们就是别人手中的马前卒,专门对付我这个不听话的小将。你我自相残杀,正是别人最期待看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