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春潮_花上【完结】(18)

  若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生了情愫,抑或二人一见倾心,那身体的本能反应便该是最真实的映照。

  自初见那一眼起,无形的牵引就已让两颗心暗自失了方寸。

  从前,沈识因一度以为自己与许夙阳之间,是那种超出友情的男女之情。

  可直到遇见陆呈辞,她才真正明白,原来情动,是另一番滋味。

  她心慌意乱,睫羽轻颤着不敢看他。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他们相见不过数面,可每回相遇,周遭空气就无端泛起旖旎。

  这暧昧从何而起,二人皆说不分明,却都抑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尤其是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激着某种强烈的渴望在胸中灼灼燃烧。

  沈识因僵挺着动也不动,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霞色,想来是羞极了。

  “疼……”陆呈辞低吟一声,勾了勾她的手指,“真的好疼。”

  他这声略带撒娇的呼唤,让沈识因不禁转过身来,这才想起他还伤着。目光掠过他裸露的胸膛,不由得握紧袖口没做声。

  他仰首望着她:“真的很疼,快些帮我包扎,你祖父怕是快要到了。”

  说起祖父,沈识因这才冷静了一些,强压下满面的羞赧,拿起镊子,用棉团蘸了药酒,红着脸颊仔细为他清理伤口,语气里带着担忧:“我不知你在做什么,竟受了这样重的伤。但你将我带至此地,已然惊动了太师府。我祖父不是寻常人物,你应当清楚。以他的性子,既寻到这里,说明事态严重。”

  她手下动作不停,虽在责备,语气却很温和:“虽说你未曾伤我分毫,但在我祖父看来,那就是在他身上动刀。待会儿你要如何与他交代?还一口咬定我行凶?这般,只会让事情闹得更大。”

  陆呈辞没回答,却笑了。

  沈识因蹙眉:“你还笑?此事牵扯甚广,不单是我,还有文安侯与刑部

  侍郎那边,你要如何交代?他们既来,便绝不会轻易罢休。”

  陆呈辞却很平静:“你说得不错,你祖父怕是不会轻饶了我,说不定还要扒掉我一层皮。所以,待会儿能不能告诉你祖父,我肩上这伤是你刺的?”

  “我刺的?”沈识因执纱布的手一顿,简直不可置信,“这不是我伤的,我为何要认?我只不过是掐了你一下,你可别赖上我。”

  陆呈辞瞧着她嗔怒的模样,目光愈发挪不开了:“我不是要赖你,只是我受伤这件事,绝不能教外人知道。况且我将你留了这么久,总得有个说法。待会儿若说是在争执间被你失手所伤,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沈识因简直要气笑了:“陆呈辞,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谋划什么。那日与许夙阳有关的东街命案,你硬是将我牵扯进来,我还未曾与你计较。如今你竟又要我替你圆谎?我又不是傻子,岂能因帮你而累及自身,甚至拖累整个太师府?”

  寻常人谁不是对这等事避之不及,更何况要将行刺这等罪名往自己身上揽?除非真是个傻子。

  “那,你嫁给我好了。”他突然道。

  沈识因闻言拧眉望他,一时哑口无言,好一会才道:“陆呈辞,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他这是第二次说这种话了,每次都那么莫名其妙。

  “你想骗我替你圆谎?”

  “不是骗你。我是真心实意,我想娶你。”

  ……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沈识因仔细端详他的神色,竟看不出半分玩笑之意,她不由失笑:“休要用这等伎俩哄我。你现在放不放我走?”

  “不放,你要帮我。”

  “不帮。”

  “那你嫁给我。”

  “不嫁。”

  “那总该先帮我包扎伤口。”他吃疼地嘶了一声,“你看,又流血了。”

  沈识因不愿理他,但还是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果然,他伤口又渗出血来,她无奈一笑:“……你故意使劲自然会渗血。”

  他急忙松开紧握的拳头:“我没有故意。”

  沈识因觉得他很不正常。

  她克制了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取来药膏为他仔细涂抹,又拿起纱布一圈圈缠好,轻声道:“你把我关这么久,我替你包扎伤口已是仁至义尽。你快放我走,我会劝祖父不为难你。”

  他没做声。

  他不回应,她也不再问,收拾完药箱就向门外走去。结果,刚走了两步就被他抓住了手。

  她下意识挣脱,他却握得更紧。

  他站起身,与她面对面站着,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沈识因,今日你必须帮我。若你不应,我即便不被你祖父责罚,也可能会被抓到皇宫去。此刻城中怕是已然生变,我将你祖父引到这里,实则是在保护他。”

  “这背后牵扯着一桩极大的阴谋,恐怕连你祖父自己都不知道已落入了他人圈套中。此事错综复杂,关乎重大。所以,今日你必须帮我。你不用紧张,就配合我,只说我肩膀上的伤是你所为就好,其他的,我会处理。”

  他说着,俯低了些身子,语气又郑重了一些:“还有,方才我不是开玩笑,即便你不答应我,也不许嫁给许夙阳。”

  不许嫁给许夙阳?他说不许?

  她惊讶而又疑惑地望着他,手还被他紧紧握着。

  他那张英俊得总让她晃神的脸,此刻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竟让她鬼使神差地想要点头。

  他,是魔鬼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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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啦!明天中午12点那章,因为榜单压字数,推迟半天,晚上12点更新,会多更。

  小陆缓缓掏出一个碗:饭![空碗][空碗][空碗][空碗]

  第14章

  半个时辰前。

  月洞湖畔的烟花盛会盛大得几乎轰动了整座京城,灯火如昼、人声鼎沸,竟比除夕还要热闹几分,恍惚间让人错觉这不是中秋,而是新年。

  临湖一座酒楼的高层,窗边静静立着一位身着玄色衣衫、面覆轻纱的男子。他遥望楼下熙攘的人群,又抬眼看向夜幕中不断绽开的烟花,眸色沉沉,眉间紧锁。

  这时,忽有一名黑衣人悄步上前,在他身后恭敬行礼,低声道:“王爷,宫中传来消息,小福公子……不见了。”

  立在窗边的陆陵王蓦然转身,面纱下的声音陡然一沉:“怎么回事?白日不是才传过信?”

  黑衣人低声回禀:“探子报称,似是被人掳走。彼时太师沈昌宏正在宫中,此前他还去过御膳房……属下怀疑,是否与他有关?”

  陆陵王眼中寒光骤现:“沈昌宏这老东西,屡屡坏事。皇上这些年来能稳坐朝堂,多半是倚仗于他。”

  他衣袖一拂,吩咐黑衣男子:“带人去找,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人寻回。再传令烟花那边,依计行事,即刻行动。”

  他话音甫落,又一名黑衣男子疾步而入,神色惶急:“王爷,不好了!我们在烟花处的暗桩被人识破,只怕不能继续行动了。坏事者,似乎是亲王府的人。”

  “亲王府的人?陆亲王不是说不插手此事吗,怎会出尔反尔?你确定是亲王府的人?”

  “属下确凿无疑。”黑衣男子躬身回禀,“那人是顶尖高手,像是亲王府世子的贴身护卫,我们的人曾与他交过手。”

  “陆呈辞?”陆陵王眸色骤沉,指节扣紧腰间剑柄,“看来今夜有变故,暂且按兵不动。太师那边依计行事,传令后宫之人开始动作,再派人往西运河粮仓放火。”

  ——

  当太师沈昌宏匆忙赶到审司堂时,沈识因的母亲沈夫人仍立在门前。文安侯与刑部侍郎也都满脸焦灼地站在一旁。

  这深更半夜本该安寝的时刻,却惊动这许多朝臣齐聚此地,着实令人无奈至极。

  众人见太师到来,纷纷跪地行礼。把守审司堂的兵将虽也躬身见礼,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沈昌宏蹙眉问沈夫人:“究竟怎么回事?”

  沈夫人满面愁容地回道:“回父亲,具体情形我也不清楚。僵持了这般久,他们依然不肯放人,连陆世子的面也未见到。”

  作为一个母亲,眼见女儿被关押在此,直到此刻都未能见上一面,实在焦灼难安。

  沈昌宏神色愈冷,指节攥得发白。他迈步上前,对把守的侍卫沉声道:“去叫你们陆世子过来。就说太师亲至,若不然,休怪老夫直闯进去。”

  陆呈辞乃是亲王府世子,身份尊贵无比,纵是文安侯与刑部侍郎在一旁焦灼等候,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太师却不同。他不仅年高德劭、位极人臣,更是皇上最倚重的股肱之臣。朝野上下无人不知他的权势,除却圣上,没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即便是陆亲王,也从来不敢轻易为难于他。

  把守侍卫自然知晓太师言语的分量,当即行礼入内通传。不多时,陆呈辞便现身门前。

  众人见他竟真的一直待在审司堂内,不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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