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春潮_花上【完结】(104)

  黄山很美,但是废腿。即便坐了索道,我也撑不住。

  更搞笑的是,我以为这里与山东一样的天气,结果太热了,去宏村那天差点中暑。

  甚至我们来的时候还带了羽绒服。因为之前爬泰山,山顶很冷,以为黄山也会很冷,哈哈哈哈[捂脸笑哭]

  [红心][红心]

  第53章

  许夙阳一路进宫时,心里都在思忖:皇上明知他染了这身病,旁人避之不及,却偏要召他入宫,还亲自面见。他左思右想,也猜不透圣心究竟是何意。

  踏进殿内,只见皇上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也未抬头。许夙阳缓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低稳:“微臣拜见皇上。”

  陆瑜并未作声,仍凝神于最后一道折子。直至朱笔落定,他才搁笔抬眼,摆手示意他起身。

  许夙阳缓缓站直。今日他衣着格外厚实,袖长领高,将一身红疹遮得严实,唯独面上那些却难以尽掩。来前虽特意敷粉遮掩,却仍透出几分不自然的红痕。他始终垂首,不敢直面天颜。

  陆瑜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轻笑:“许探花为何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朕?”

  许夙阳忙恭声回话:“微臣近日身染微恙,恐冲撞圣颜,故不敢直视,还望皇上恕罪。”

  陆瑜目光落在他低掩的脸上,静默片刻,方缓声道:“你既身子不适,不如与朕仔细说说。”

  许夙阳一时怔住,低声问道:“不知陛下想听些什么?”

  陆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自你坐上这探花之位,似乎也未曾为天下百姓谋过什么福祉,做过什么实事。朕倒是想知道,许探花空有这身才学,近日究竟在做些什么?不如与朕细细道来。”

  说起来,二人之间还算情敌。

  许夙阳先前听闻沈识因被囚于宫中时,便隐约察觉陆瑜待她不同寻常。

  年少时他也曾随父亲入过宫,见过当时的陆瑜。那时这位还是个久病缠身的文弱太子,性子却极温和,不仅会细心照料捡来的兔子,还常从御膳房取点心给他吃。

  后来年岁渐长,便少了往来。直到沈识因被囚禁宫中,他才惊觉这位看似温润的太子,竟藏着这般深沉的心思。

  更不曾想,他竟会以那般手段强留沈识因在

  身边,甚至雷厉风行地夺下了皇位。

  他们素无交集,许夙阳算不得朝中重臣,也未曾担任过什么要职。如今突然被召见质问这些,实在令他茫然,却也不敢不如实回禀。

  他垂首恭声回道:“微臣近日身子不适,一直在家中养病,未能为百姓尽半分心力,实在惭愧。陛下若有差遣,微臣定当竭力以赴。”

  陆瑜目光掠过他低掩的面庞,淡淡道:“朕听闻你染了怪病。”语气微顿,明知故问,“你脸上这些红疹是怎么回事?”

  许夙阳心头一紧,避开天子的凝视,低声应道:“回皇上,不过是些寻常疹子,皮癣之疾,并无大碍,劳陛下挂心了。”

  陆瑜凝视着他,忽又转言:“朕听说,许探花要与翰林院学士的妹妹结亲了,婚期将近?”

  “回陛下,确有此事。”

  “那姑娘方才及笄,年纪尚小,还是沈识因姨母家的妹妹。”陆瑜唇角掠过一丝冷嘲,“许探花当真是情感充沛,连这般年岁的姑娘都不放过。”

  许夙阳听得这话中有话,却不敢深究,只将头垂得更低,默不作声。

  陆瑜见他这般情状,又缓声道:“先前先帝在世时,令尊许太保与几位官员往来甚密,后来那几位却不知所踪。恰巧许探花又与其中一位的公子交好……”

  他语气渐沉:“朕倒想问问,许探花可知这其中缘由?可知那几位官员,如今身在何处?”

  那几位官员皆是先帝在位时的得力臂膀,可在陆瑜谋划夺位之际,这些人却忽然销声匿迹。

  他派人四处查探,竟寻不到半点踪迹,始终觉得此事蹊跷。待到肃清宫闱时,更是发现连先帝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也不知所终。

  这些人究竟去了何处,为何连家眷亲族都如同人间蒸发般无影无踪——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至今未能查明。

  许夙阳没料到皇上会突然问起这桩旧事,沉默片刻后,垂首恭声回道:“陛下明鉴,微臣实在不知他们的去向。臣虽曾与某位大臣的公子交好,可近些时日往来渐疏,早已不通音讯,更无从知晓其中缘由。”

  关于那些官员离奇失踪之事,许夙阳并非全然不知。那些人与他父亲往来密切,他早年也曾见过几面。原本只当父亲与他们都是先帝倚重的臣子,却想不通为何旁人皆莫名消失,唯独许家安然无恙,甚至新帝登基后仍命父亲继任太保之职。

  他先前曾暗忖,或是皇上暗中清除了这些旧臣,不料今日皇帝竟会亲自向他问询。

  陆瑜早料到他不会轻易吐露实情,遂缓声道:“此事关系重大,朕既开口问你,自是心中有数。昔日先帝在位时,众多臣子中有忠心耿耿的,亦不乏怀揣异心之人。朕独独留许大人在朝中辅佐,自是看重他的才干,更盼着许探花这般青年才俊日后能为朕分忧解难。”

  他话语微顿,目光掠过许夙阳低垂的脸庞:“只可惜,许探花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

  这番话说得迂回,许夙阳仍未能全然领会圣意。虽自知身为探花理当为民请命,不该徒有虚名,可官职品阶皆由圣心定夺,皇上若不委以重任,他又能如何?

  思及这段时日确实为情所困,荒废了正业,方落得如今这般狼狈,不由在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他沉默不言,却听皇上声音陡然转冷:“许探花身上这病,乃是花柳之症,朕心里清楚。非但如此,你还将这脏病传给了个年方十四的姑娘。许探花,你的良心何在?”

  许夙阳闻言,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他万没想到这等私密秽事竟已传到御前,一时间羞愧难当,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垂首默然。

  陆瑜见他这般情状,想起沈识因往日对他曾有的那点情谊,不由冷笑:“沈识因当年怎会瞧上你这等禽兽不如的东西?为纵私欲,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身为探花郎,本该为天下才俊立个表率,何况你还是许太保的公子——朝廷重臣之子染上这等脏病,简直不知羞耻!”

  天子站起身,明黄袍角掠过许夙阳低伏的视线:“年少时朕见你,还当你是个可造之材,原想着登基后好生栽培,让你成为朕的臂膀。可结果呢?正经事一件未办,反倒祸害了无辜女子。似你这等人,朕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处?岂不是玷污了探花郎这个名号!”

  许夙阳浑身一颤,慌忙叩首:“臣……臣惶恐。”

  陆瑜骤然厉声喝道:“惶恐有何用?你若还想做个人,还想体体面面地活,或是体面地死,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他眸光如刃,直刺向跪伏在地的人:“帮朕找出那些失踪大臣的下落。你不知晓,不见得你父亲许太保也不知。你们父子的性命与前程,如今都系于你一人之手。这条将功补过的路,你走是不走?”

  许夙阳心头剧震。他虽不明白皇上为何执着于追寻那些旧臣,却清楚地看出许家已成了天子眼中的钉子。而自己,正是那个最先被揪住的把柄。若敢说个不字,只怕立刻就要从头落地。

  他思忖良久,终是伏身应道:“臣……愿为陛下效命,必当竭尽全力探查诸位大臣下落。”

  陆瑜见他应承,神色并未稍霁,只细细端详他片刻,忽道:“朕还有一事好奇,许探花需得如实答来。”

  许夙阳忙道:“陛下请讲。”

  “沈识因……”陆瑜语气里透着说不清的晦暗,“可曾与你说过,她当年究竟看上了你哪一点,竟愿与你谈婚论嫁?虽未成事,朕仍想知道。”

  许夙阳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怔了许久方才抬头,正对上天子渐沉的目光。

  他斟酌着答道:“许是……看中臣的容貌,与从前温存的性子。那时臣待她极尽呵护与疼爱,如珍似宝地捧在手心,她才对臣倾心相许。”

  陆瑜闻言不禁低笑出声:“好一个容貌与疼爱?”那笑声里浸着说不清的讥诮。

  许夙阳岂会听不出他弦外之音?这位天子不也对沈识因念念不忘吗?到最后不也未能得偿所愿?不过仗着身份尊贵些罢了,在情爱里,谁又比谁更高贵?

  他抬眼望向转回御座的身影,缓声道:“陛下,臣不仅知晓沈识因中意臣什么,更明白她为何会对陆呈辞倾心。”

  话到此处,语气里不禁带了几分涩意:“她爱陆呈辞俊朗的容貌,慕他坚毅的性情,恋他卓然不群的气度,更贪恋他那副强健的体魄。”

  他审视着陆瑜的神色,继续道:“说来惭愧,陆呈辞生就一副人人称羡的身形,精力旺盛,体魄强健,宛若百折不摧的松柏。纵使满身伤痕,也折不断他那身铮铮傲骨。况且此人既有魄力,又极能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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