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后,再没人敢打舒应的主意,甚至有人为了讨好陆铭安,争着给舒应主演的剧投钱。
所以舒应这些年虽然名声不太好,但也片约不断,毕竟有她当女主的剧就不缺投资商。
想到这些,刘总把这口气硬忍下去,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道:“说了你们不一样的,舒老师随意就行。”
舒应笑得眯起眼,干净利落地将面前的酒杯举起道:“有什么不一样,说好的三杯就是三杯,我先干了。”
她仰头把酒往嘴里倒,可因为喝的太急,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来不及捂嘴,将一大口酒全吐在旁边的刘总身上。
所有人都呆了一下,刘总难以置信地看着高档西服上一大片狼藉,大声骂道:“舒应,你发癫啊!”
舒应用纸巾捂住嘴,抬起的眼里装满惊恐和歉意:“对不起啊刘总,不小心呛到了,您这件衣服的干洗费我来出。”
她倒聪明,不说赔衣服只出干洗费。
刘总还想大骂,可舒应的眼睫上还挂着刚才咳出的泪,楚楚可怜的醉态,看起来只是被灌酒后的意外,再追究就像欺负人了。
他觉得腹中那团邪火烧得更旺了,把西服脱下甩到一旁,黑着脸拽住呆在旁边的丁薇,示威似地拉进怀里,道:“不用了,我在楼下开了套房,让丁薇送我下去处理就行。”
丁薇的脸刷地白了,被他搂住的肩膀不停发抖。
舒应将压着嘴角的纸巾放下,瞥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惋惜道:“刘总怕是时间不够了,二十分钟前,我让华盈的贺助给您太太打了个电话,说刘总您在这儿喝多了,她现在应该正在赶过来接您的路上。”
刘总脸色彻底变了,不光是因为知道太太即将杀到,更因为贺助这个名字。
贺谦是陆铭安的私人助理,跟了他许多年的心腹,也是在华盈被争相巴结的人物,自己要联系他都得托层关系,这女人竟然能直接使唤他给自己太太打电话。
这代表什么?代表恃宠而骄,用陆铭安朝自己示威啊!
于是刘总彻底清醒过来,权衡利弊后,触电似地推开丁薇,再用力抹了把脸,把黑脸调整成笑脸状态,咬着牙道:“那就多谢舒老师了,还费这份心联系我太太。”
舒应朝他笑得非常友善:“举手之劳罢了,刘总如果非要谢我,把我们《惹火》的营销费再加一成就行。”
刘总觉得自己再留下来,一定会被她气成脑溢血。
于是他马上以散酒气的名义,让跟班扶着下楼去等他太太的车。
丁薇这时才从惊恐中回神,感激地想要说些什么,舒应却朝她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什么都别说,赶紧回家去。
刘总一走,这桌人也就彻底散了,舒应刚才连灌了两杯酒,觉得头实在有点儿晕,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站稳。
往小助理那边看过去,小冉不知正接到谁的电话说个不停,暂时没空顾得上这边。
于是舒应手撑着额头靠上椅背,准备等自己清醒一些,再让小冉陪自己离开。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块灰色的真丝方巾,LOGO不算很大牌,是用来放在西服口袋里的装饰方巾。
她抬起头,看见了刚才还被演员和投资商们众星捧月的导演方淮。
方淮笑得十分绅士,弯腰把那块方巾递到她手上,指了指她的膝盖小声提醒:“这里,沾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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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舒应随着他的示意低头,才发现自己刚才为了恶心刘总吐得那口酒,也溅了一些到自己的裙子上。
这裙子是品牌赞助的,万一染了酒味会不好处理,她感激地接过方巾擦拭,道:“谢谢方导,明天我让助理给您再买一块送回去。”
可方淮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长腿随意交叠,毫不避讳地直直注视着她。
舒应酒后思维迟缓,辨不出他此举的用意,可身为一个女明星,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的注视,于是自动忽略他投来的目光,仍是保持原来的姿势坐着醒酒。
过了会儿,方淮突然笑起来道:“秦述导演对你的评价很精准。”
舒应有点儿不确定他的意思,脑子还是很晕,只是眼珠朝他很慢地挪动了一下。
她的瞳仁带一点琥珀色,这
时漾了淡淡的水雾,表情涣散又迷离,很像一幕文艺剧的特写。
方淮怕她误会,马上加了句:“我说的是,秦述在你拍《云端》时的评价。”
当年媒体曾在探班《云端》片场后,用大标题刊出导演秦述对女主舒应毫不掩饰的赞美。
“舒应的脸天生适合大荧幕,是属于Camaro的缪斯,连光都偏爱她。”
等到电影上映后,大家才明白秦述这句话并不是商业吹捧,他是真的很满意这位新人女主的脸。
电影里用了大量的长镜头拍她走路,拍她喝水、吃饭、发呆,拍她坐在天台上,光洁的小腿摇晃着,下颌线沉在月色里,哼唱不知名的情歌。
不需要任何台词,舒应的脸被秦述拍出饱满的故事感,让每一幕都显出浓烈的艺术张力。
方淮说完又笑了笑,道:“我在国外的电影院看过《云端》,电影的开头你在天台跳舞那段,应该是秦述让你即兴演出的吧?”
舒应揉了揉太阳穴,她并不是很想回忆这些,但还是点头默认了下来。
方淮感慨道:“我当时想:秦导是疯了吗?竟然让一个新人挑战这种难度的开场,稍微有点不对味,哪怕只是一点尴尬或是过度表演,就能毁掉整部电影的质感。”
他顿了顿,直视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夸赞:“可我没想到,你会演的这么好。”
他还记得电影的开头,天空是清透的蓝色,云层很厚,老房子墙壁上遍布着斑驳脱落的痕迹。随后,铁质的天台楼梯上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女主小羽抱着洗过的被单走上来,因为刚爬了楼,她呼吸还有些急促,头顶过热的日头让她微眯起眼,然后很用力吸了口气,毫不介意地让整张脸迎向热浪。
天台晾晒区是整栋楼的住户共用,所以她刚把被单搭上挂绳,扭头时就看到旁边晾着的,曾穿在邻居阿城身上那件的白衬衫。
刚洗过棉质衬衫,衣袖被风吹着鼓胀起来,衣角随阳光飘动,带起潮湿的水汽,还有洗衣液残留的淡柠檬香味。
小羽呆呆看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无人后,踮起脚偷偷取下那件衬衣,将它轻轻抱在怀中,好像抱住求而不得的爱人。
一段轻快的BGM响起,电影名在这时打出,画面里的小羽闭上眼、仰起头,搂着那件衬衣,脚踩着满地的阳光,与想象的爱人跳起一段独舞。
被风吹动的布单,将无人天台切出明暗交织的角落,少女紧紧抱着那件衬衣,纤细的腰肢转动,脸颊上带着紧张却又满足的红晕,整幅画面充满着青春的悸动与燥热。
当时方淮在黑暗的影院里看到这一幕,心脏被很重地敲打了一下,他几乎马上就断定,这个画面会成为能留在影史里的经典。
事实上,像这样类似的夸赞舒应在刚演完《云端》那年,曾反复听过很多遍。
媒体曾经用无数夸张的标题盛赞她的演技和灵气,后来又狠狠把她踩进泥泞,说她能拿到影后全靠秦述手把手教导,但她本人是个空心草包才将一手好牌打烂,成为秦述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
因此舒应听完方淮毫不吝啬的夸奖,仍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只说了句谢谢就继续沉默。
方淮并不介意,他掏出了笔,在桌上找了个杯垫上写下号码递过去,身体往前倾了些道:“想不想再演电影?我知道你不甘心的,对不对?”
舒应盯着杯垫上的那串数字,终于确定,方淮竟然是来找她演电影的。
他是不是这两年都没在国内,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风评有多差?
方淮又继续道:“我筹拍的新片还没定女主,我觉得你很合适这个角色,留个联系方式,我把剧本发给你看看?”
小冉刚好打完电话过来,听见这句话,激动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方淮的新电影!女主!这是什么天降巨饼!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舒应对自己道:“小冉,把言心姐的电话给方导吧。”
然后她又朝方淮露出礼貌的笑容道:“钟言心是我的经纪人,按合作流程,所有递给我的剧本都要先过她的筛选。”
小冉瞪大了眼,她觉得舒老师疯了,这可是方淮的新电影大饼,放谁身上不得上赶着舔,还走什么流程啊!
方淮也愣了愣,随后又觉得好笑,以舒应接演烂片的数量,竟然还有筛选剧本这个流程吗?
这实在太像拒绝的托词,可舒应站起来朝他伸出手,语气很真诚道:“很期待看到方导的新剧本,也很期待和方导的合作。”
方淮笑了笑,站起来很轻地握了下她的手,也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好,明天我会让助理把剧本发给你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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