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说他能做什么呢?他穷得就剩钱了!”林清梦苦口婆心地给闺蜜剖析,“你们吵过架吗?谁先低头?有没有因为什么事起过争执,最后听了谁的?”
尚希被问住了,回忆了好一会儿,弱弱道:“我大概明白了。”
林清梦做完情感咨询师又关心起她的身体:“之前某人让我劝你去医院看病,他说你不会听他的但一定会听我的,其实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不然不会瞒着我这么久。”
尚希怔愣一瞬,讷讷道:“抱歉,我不是故意……”
“这没什么的,”林清梦认真地打断她,“我在国外见到了无数神经病,其实这个世界上所谓的正常人本来就不多,其中九成都是蠢货。”
提到这个领域,林清梦言辞间的温和瞬间消失,整个人变得犀利又狠辣。
林清梦深吸一口气:“聪明人大多会很容易陷入怪圈,认知越高痛苦越多,高智商人群的大脑会持续保持高活跃状态,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嘛,算是一点高智的代价吧。”
尚希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没有劝阻,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反而带着点惺惺相惜的意味。
“医院就是一个让天才变成正常人的地方,你的躯体化确实比较严重,但我想,比起吃药变成一个无欲无求的木偶人,你更想要自由本身,”林清梦很严肃,口吻流畅又迅速,“作为你的朋友,我希望你活着,但我更希望你能死得其所。”
别看林清梦如此冷静,实际上尚希能听到她隐藏在后面的哭腔,因为她的声线已经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尚希低叹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又不是绝症,不用这样紧张。”
林清梦嘀咕道:“我没有紧张,我一直很客观。”
“谢谢你,”尚希突然说道,“我明白了。”
“啊……”林清梦很想追问一句你明白什么了,但又怕多说多错,她刚刚这番话要是让闻肆觉听到了恐怕会直接冲上来捂她的嘴。
尚希瞟了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已经临近下班时间了。
挂断和林清梦的电话,尚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友那番看似离经叛道却又直指核心的话,像一阵强风,吹散了她心中不少迷雾。
她不是不害怕,不是不犹豫,但林清梦那句“死得其所”莫名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渴望——与其在恐惧和猜忌中苟延残喘,不如在清醒中拥抱可能的风险,哪怕最终是粉身碎骨。
上午的热搜风波仍有余韵,公司楼下可能会有闻风而动的媒体蹲守。
她不想面对那些长枪短炮和尖锐的问题,于是拿起手机,准备叫司机来接,从地下车库直接离开。
电话接通,她简单交代了地点和时间。
然而,当她收拾好东西,乘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时,预想中可能潜伏在角落的记者却一个都没看到,车库安静得只有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回声,仿佛上午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尚希心中疑惑,却又有了点猜想。
司机准时到达,车子平稳地驶出公司,汇入傍晚的车流。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连平时公司门口偶尔会有的代拍和粉丝都不见踪影。
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尚希更加确信,是闻肆觉的手笔。他不仅撤掉了热搜,还清理了现场,将一切可能打扰到她的因素都无声无息地抹去了。
这种人如果是她的员工,尚希得求着他一辈子别跳槽。
车子驶入熟悉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了别墅大门外。
尚希推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别墅门口那道颀长的身影。
闻肆觉就站在那里,没有坐在车里等,也没有待在屋内。
傍晚的霞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形挺拔,却莫名透着一股等待归巢的倦鸟般的安静。
他看到车灯,目光立刻投了过来,紧紧锁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到他的一瞬间,尚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今天经历的所有烦躁、不安,以及林清梦那番话带来的冲击,还有对他这种近乎“圈养”式保护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快步走过去,在闻肆觉略带惊愕的目光中,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劲瘦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了他起伏柔软的胸前。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闻肆觉意料的主动拥抱。
他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幸福主动来拥抱了他。
手臂下意识地抬起,却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不安和惶恐。
他太了解尚希了,她极少如此主动外露情绪,尤其是在他们关系如此微妙脆弱的时刻。
这反常的亲昵,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不是甜蜜,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不是她积压了太多怒火,准备用这种方式先安抚他,然后再给他致命一击。
比如,再提一次分手。
“妍妍……”他声音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悬空的手臂终于轻轻落在她的背上,却不敢用力。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他顿了顿,像是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急忙抢先说道,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我知道我今天做得不对,插手了你的事,你可以骂我,可以不理我,怎么都行……但是,能不能……别再说分手?”
他活像是被磋磨了无数遍的惊弓之鸟,带着点令人心酸的卑微。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尚希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唇瓣,有些哭笑不得。
这男人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运筹帷幄,在她面前,却总是这样患得患失。
时至今日,尚希突然发现,真心或许是可以见到的。
她重新将脸埋回去,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闷闷的声音从他胸腔前传来:“没有生气。”
抱在身前的炙热身躯又是一僵。
“也不分手。”尚希补充道,声音虽然闷,却异常清晰。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还需要解释一下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低声说:“就是……想抱抱你。”
他听到这里,几乎快要落泪。好像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不再犹豫,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是罕有的用力,尚希第一次在他的怀抱中感到疼痛。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淡香,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亲着亲着就有些变味儿了。
尚希没有急着推开他,只是静静地任由他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闻肆觉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看着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
了他惯有的愧疚懊恼:“外面蚊虫多,先进去吧。”
尚希松开了手:“好。”
闻肆觉不容拒绝地揽上她的腰肢,转身推开别墅的大门。
然而,就在他们相拥着踏进玄关的瞬间,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惊讶的女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哟,我这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尚希和闻肆觉同时一怔,循声望去,只见电梯门口,顾宁正端着一杯红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闻肆觉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笑容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揽住尚希的手臂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看来……某些人的小困扰,已经解决了?”顾宁意有所指地挑眉,语气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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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喊:我写的是小甜文!!!
注: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出自《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第70章 顾宁
“所以……你要我见的人就是她?”尚希惴惴不安地坐在顾宁对面。
闻肆觉的目光始终放在她身上,闻言轻轻点头:“没错,这件事你享有知情权。”
此刻的顾宁和之前那个闻家老宅里的温良淑女完全不同,烟熏妆浓到看不出原本的五官形状,说话间还能瞥见舌尖若隐若现的银光。
顾宁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珠轻轻摆动,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影出一小片黑影。
“我一会儿还有约会,我们长话短说,”顾宁敲了敲桌面,“尚小姐,你可能没见过我,但我已经对你很熟悉了。”
尚希盯着顾宁的脸,这是一张很有辨识度的脸,如果她在哪里曾经见过,一定不会忘记。
可她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一点痕迹都没发现。
“不用想了,我不是通过这双眼睛看见的,”顾宁摆摆手,不以为意地指了指她身边的闻肆觉,“有些人心口不一,在国外那几年,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尚希歪了歪脑袋,似乎没太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