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江匀昼得知男生是同校医学系的学生,名字叫陆栋。四年的大学时光逐渐走到尾声,江匀昼回到宿舍和室友一起换上学士服,准备前去操场拍毕业照。
陈竞顺手帮他整理了翘起的后领,看到他桌上放着的手机随口问,“匀昼,你还没换手机啊?现在手机更新换代这么快。”
江匀昼的视线转向桌上已经有些落后、变得卡顿的手机,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更换配置和功能都更加先进的手机,他却一直舍不得换掉。这是齐愿送给他的手机。
“还能用,我喜欢这个款式。”
来到大学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还有拿着花束庆贺孩子大学毕业的家长。有人正对着摄像机单独跟同学朋友微笑着合影留念,江匀昼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四年前在越川一中高中毕业时,四个人一起合照的场景。
原来,她离开已经有四年了。
伴随着摄影师的一声令下,繁多的学士帽齐齐被抛向湛蓝的天空,画面被定格在了大学毕业这一刻。拍完毕业照后,操场上的人群也没有散去,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操场上回望着自己的大学时光。
离开操场,江匀昼回到宿舍开始搬运行李,彻底结束了自己的大学生活。
毕业后,江匀昼继续经营着星愿工作室,随着工作室的发展壮大更名为星愿科技。毕业后没多久,他终于挣到了第一桶金,公司也从狭窄简陋的办公间搬到了写字楼,逐渐吸纳了更多员工。
这时,他做了一个重要决定。
江匀昼回到越川县,找到曾被他父亲骗了钱的所有债主,这其中有孩子教育的钱,有准备婚礼的钱,还有家人救命的钱,他一一还清了他父亲所欠下的所有债务。
他早已不在乎他的父亲如何,他只是良心不安,那些无辜的债主毕竟因为他的父亲遭遇了不幸。而他的父亲把他养到了12岁,还清这些钱,他与那个男人从此再无瓜葛、两不相欠。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的父亲江世海会再次找上他。江世海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江匀昼替他还清了所有债务,如今还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辗转多方找到了他的公司来。
前台小姐告知他,他的父亲要见他的时候,他还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毕竟,父亲这个概念在他的生活中已经消失了太久。
收回思绪,江匀昼本应直接拒绝和江世海见面,但他一时起了好奇心,他想知道这个抛下他远走高飞、消失十几年的男人找他到底所为何事。
江世海走进了他的办公室,还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十几年不见,江世海已经变得苍老了不少,眼角多了几道皱纹,皮肤也变得松弛。此刻见到他,神情再不复以前的凶残,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慈眉善目的父亲般,言辞恳切地开口,“小昼,这么多年没见,爸爸带着弟弟来看望你了。”
随后,他又推了推身边的小男孩,“小辉,快叫哥哥。”名叫小辉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开口,躲在江世海身后朝着江匀昼叫了一声哥哥。但江匀昼只感到满腔的恶心。
十几年前,江世海带着钱头也不回地抛弃了尚且年幼的他,还有了新的孩子。这么多年都对他不闻不问,也不在乎他是死是活,如今又毫无征兆地找上他,和他相认,把他当成了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吗?
“我受不起,我的爸爸早在十几年前抛弃我的时候,我就当他已经死了。”江匀昼的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反感。
闻言,江世海的神情顿时变得局促了起来,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陈旧衣服的衣角,“小昼,这些年是爸爸对不住你,现在好好地弥补你。”
“当初把怒气撒我身上,无理由地打骂我的时候不知道弥补我?带着钱远走高飞,抛弃我的时候不知道弥补我?要等到过了十几年,如今的我再也不需要你的时候来弥补我?”
听到他的质问,江世海的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将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递给他,眼含歉疚地开口,“小昼,过去都是爸爸不好,现在爸爸知道错了,爸爸带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过来,原谅爸爸好不好?”
江匀昼没有伸手接,江世海的手尴尬地僵在空中,半晌后才堪堪收回。“说吧,你找我有什么目的?”江匀昼冷冷地开口。
闻言,江世海以为他这么问是情绪缓和了,这才开始说明自己真正的想法,“爸爸听说你把越川县的债都还了,真是糊涂啊,都那么多年了,他们早都放弃了。”
江匀昼越听越生气,这个称作他的生父的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丧尽天良的话,但神情依旧保持着平静,想听江世海还能说出些什么离谱的话。
“小昼,你现在有大出息了,名牌大学毕业不说,还都自己成立公司了。”江世海先是夸赞了他的成就,而后才委婉道明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其实爸爸这些年过得不太好,又欠了些债,还要养你弟弟小辉......”
还没等江世海说完,江匀昼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原来是看自己有钱帮他还债了,找自己要钱来了。
十几年前他才卷了别人的几十万远走高飞,如今又欠了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的赌瘾依旧没改。
思及此,江匀昼终于不再客气,眼眸里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冷冰冰地开口,“我不可能给你一分钱的,帮你还清了越川县的债务不是因为顾念父子情,而是抵消你把我养到12岁的费用。从此之后,我们再无瓜葛。”
闻言,江世海彻底慌乱起来,还想上前拉住江匀昼的胳膊开口解释什么,但江匀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侧身一步躲开,“你再纠缠的话,我绝不会客气,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如今的江匀昼再不是当初那个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江世海打骂欺辱的孩子,他身姿挺拔,已经比江世海高了不少,他已经足够强大、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带上你的东西一起离开,你的弥补和你的爱一样廉价,我不稀罕也不需要。”江世海见他决绝的模样,灰溜溜地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来找过江匀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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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江匀昼番外5
春去秋来,转眼间又是四年过去,星愿科技的发展势头十分迅猛,在多个领域都有了不小的成就。短短几年已经成为北宁城的知名上游企业,也因此再次更名为星愿集团。
这四年来,江匀昼的同学朋友们已经渐渐传来结婚生子的消息,直到一年前的夏季,周致和奚迎也结了婚。江匀昼穿上伴郎服,
看着婚礼上拥吻的周致和奚迎,眼眸里泛起丝丝热意,如果齐愿在的话,也会为修成正果的两人感到开心吧。一次偶然的机会,
北宁大学邀请作为杰出校友的江匀昼回母校演讲,讲述自己成功的创业经历。江匀昼站在了明亮的、灯光聚焦的台上,和他光芒万丈的人生一样。随后,
他自信大方地向台下来自各个学院和专业的学弟学妹们讲述自己的创业历程和心得体会。结束后,留在北宁大学读博的陆栋找到江匀昼,自从他大四的时候帮了陆栋后,
他们就成了朋友。简短地寒暄叙旧过后,江匀昼才发现陆栋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他看着女生,只觉得她的眉眼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生却一眼认出了他,有些急切地开口,“江先生,你知道齐愿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吗?”骤然从陌生人口中听到齐愿的名字,江匀昼的眼眸猛然一滞,
来不及问清楚对方的身份,他思索起了女生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们认识?”陆栋看着自己同系本科师妹的反应,有些疑惑地开口。
“对,我们以前见过。”女生看着江匀昼的反应,以为他是不记得自己了,开始主动提醒他,“我是温苒啊,当时你和齐愿姐姐一起送我离开越川的。”
闻言,江匀昼终于想起来当年在越川县和齐愿一起告别的那个小小的女孩,没想到她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还考上了北宁大学。
“江先生,我当时跟爸爸回到家才发现齐愿姐姐偷偷在我的书包里塞了钱。那之后,我们也一直有在q/q上联系,可突然有一天,她再也没有回过消息了。这些年我一直都联系不上她,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温苒的眼眸里泛出真切的担忧和关切,没想到这么多年间,同样有人这么记挂着她。江匀昼眼眸涌出复杂的情绪,“她暂时离开了这里,以后还会回来的。”
听到齐愿没事,温苒这才放下心来,闲聊几句夸赞他的年少有成后就离开了。
离开北宁大学后,江匀昼靠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凝望着北宁城繁华的夜色,回想着今天遇到温苒的经历,再一次陷入悲伤的情绪中。
这么多年来,他把全身心都投入工作当中,可对她的思念总是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生活中的每一个空隙,那些刻骨铭心的少年时光如掺了蜜的砒霜,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幸福又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