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你是1988年出生的,应该是属龙,今年正是龙年呢。”江匀昼不疑有他地顺着生肖的话题谈起了她的属相。
闻言,齐愿梳理他头发的动作一顿,心脏猝不及防地紧缩了一下。可她不是1988年出生的啊,她是2000年出生的。
江匀昼不经意间的话语提醒了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事实,也迫使她再次想起自从告白那晚被自己刻意忽略、埋藏于心、不愿回想的事实——她不能告诉他自己从未来穿越而来的真相,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离开。
她要是以后突然之间离开了,现在的他该怎么办?虽然她早已知晓他的未来是一片光明,但从偏远的小县城到在一线城市安身立命,这其中他又经历了多少艰辛?她也是从偏远县城里走到大城市的,她仅仅在大城市工作了不到一年就已经体会到没有资源、没有依靠的普通人独自在大城市里从头打拼有多艰难。
想起未来成熟温柔的江匀昼,霎时间,一个念头涌上心头。未来的他对自己没来由的关照,默默在背后为自己付出的原因,难道都是因为现在穿越回来的自己?
几乎是一瞬间,齐愿醍醐灌顶,她顿时理解了最开始在2023年的时候,周致和奚迎见到自己时为什么会那么惊讶,还在有齐雅兰生病时的医院外,江匀昼对她说的“或许你不经意间就成了别人的救赎呢”是什么意思了,当初她只以为那是他安慰自己的话,加之自己沉浸于悲伤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多想,现在想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可是2023年时候的自己还完全不认识他们啊!她是后来才穿越回2011年认识过去的他们的。
再次回想起2023年的他们见到自己时的奇怪反应,还有当时周致说过的“我们找了你好久”,齐愿才终于确信,她之后一定再次穿越了。这就意味着,以后的某个时刻,她不得不与江匀昼分离。
可是,她是什么时候再次穿越的呢?未来的周致说的“找了她好久”又是多久?
想到这里,齐愿的心渐渐沉下来,无论如何,她之前的担忧还是被证实了。半晌后,愧疚的情绪又涌上心头,果然她还是太自私了,为了自己一时的心意接受了他的告白。
江匀昼对她情绪变化的感知尤为敏感,他迅速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抬起头,这才看到她眼眸里溢出的失落。
“圆圆,怎么了?”他的眼眸里骤然染上担忧,不知所措地牵住了她的手。
齐愿这才回过神来,不能告诉他真相,也不愿让此刻的他同样感到难过,她只好瞎扯了个理由,“我在想,我和你整整相差六岁的光阴呢。”
闻言,江匀昼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收好,然后牵过她的手一起坐在床边,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中,“圆圆只是比我要早体验六年的人生而已,况且,以后的我同样也会经历24岁的,只要我们往后都相伴在一起,相差六年的光阴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一遍遍地轻吻她的发顶,想要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齐愿回握住他的手,佯装被安慰到的样子轻轻点头回应他。尽管表面一脸平静,可她的心里还是卡了一根隐隐的刺,不断地试图刺破她心底筑起的屏障,带来一阵阵恐慌感。
夜色渐深,身侧的江匀昼已经枕着大熊猫抱枕睡着了,他依旧保持着和自己生日那晚一致的拥抱她的姿势,他匀长的呼吸和安稳的睡颜微微冲淡了几分她内心的不安。齐愿打开手机备忘录,在键盘上敲击着,眨眼间屏幕上就汇集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字。
许久后,她保存好写下的笔记,关掉手机,回抱住身旁安睡的江匀昼才闭上眼睛,带着纷杂的思绪睡去。
江匀昼的生日过完后,跟周致和奚迎提前约好的海边旅游也提上了日程,齐愿决定暂时收起烦乱的心情,先好好地去享受海边的度假。
越川县地处内陆,和旅游的目的地距离不算近,不过所幸这次旅行来回的行程以及食宿都由旅行社安排。收拾好行李后,周四一大早,四人旅游小队准时来到车站,找到指定的车辆,验完票后上了车。
旅行社安排的车辆是一辆大巴车,约摸能够容纳二三十个乘客。四人旅游小队来的还算早,车上还有不少空位,奚迎和周致早一步上车,挑选了中排的位置坐下。齐愿和江匀昼紧跟其后,坐在了紧挨着他们的后排。
时间刚过七点,天色已经大亮,朝阳初升,细碎斑斓的霞光渐渐晕染了车站的庭院,空气里夹带着些许清晨的潮意,远处慢慢走来成群结伴的带着行李的乘客,大多是一些年轻人,还有零星几个带着孩子出门旅游的中年家长。
大巴车上断断续续上来一些同行的乘客,没一会就坐满了人,检票员清点完人数无误后,车子终于缓缓发动。
许是旅程开始,车上的乘客都洋溢着兴奋又期待的神情,大家三言两语地各自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海边旅行,车上顿时变得喧闹起来。
前排的奚迎和周致也转过头来,满含期待地聊起天,奚迎一脸好奇地问道,“姐姐,阿昼,你们以前有去过海边吗?”
齐愿摇了摇头,略带遗憾地回答:“没有呢,以前一直忙着上学和打工,还没有机会亲眼看过海。”
随后,江匀昼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去过海边。闻言,周致眼睛一亮、神色激动地加入了对话,“这么巧,我和迎迎也没去过,正好这次咱四个第一次一起去旅游,多有纪念意义!”
大巴车的座位不像火车硬座那样可以面对面聊天,周致和奚迎转过头说话的姿势十分别扭。齐愿见状,扬了扬嘴角轻声回应:“好了知道啦,到目的地了我们再尽情聊天,你俩乖乖坐好,扭着头说话多累。”
“好好好,听姐姐的。”奚迎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容,乖巧地拉着周致在座位上坐好,然后开始低声聊天。
齐愿坐在窗边,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飞逝而过,伴随着前排奚迎和周致的聊天声渐渐走了神,脑海里浮现过一幕幕四个人一起在方桌前忙各自的事情的画面。记忆果然带有滤镜,如今再次回想起那些安静又无聊的夜晚,竟也觉得十分怀念。
正在失神之时,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左耳里被塞进了一只耳机。耳机的音量不算太高,音质也不如未来流行的蓝牙耳机,但她却立马从正在播放的旋律分辨出那是纯音乐《flower
dance》,一阵英文男女声对话过后,就是空灵又流畅的钢琴声。
她转过头看向耳机的主人,江匀昼的右耳戴着另一只白色耳机,连同她耳朵上的另一只通过耳机线插在了她送给他的新手机连接口上。
“好听吗?”他清澈的眼眸对上她抬起的视线,眉眼一弯,露出一抹浅笑,温柔地开口。
这首曲子居然这么早就发布了吗?她只知道它在未来很出名,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被她加到了收藏歌单里,没想到在这个互联网还不算特别发达的年代里就被他发现了。
还蛮有品味的嘛。“好听,flowerdance嘛,我也收藏了。”齐愿点了点头,随后轻轻揽过他的手臂,放松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感受到她的动作,江匀昼俯下右肩,配合着她的姿势,试图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她不动声色地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或许这就是行使女朋友的专属权利吧。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播放中,大多都是一些轻缓舒畅的纯音乐。或许是起了早的缘故,大巴车内的乘客也都渐渐安静下来。伴随着耳机里的轻音乐声,齐愿就保持着靠在江匀昼肩膀上的姿势,在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上逐渐进入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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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烟火下的共舞
齐愿醒来时还在大巴车上,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了。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才发现自己还靠在江匀昼的肩膀上,额头还紧贴着他的颈窝,之前戴着的耳机已经被收了起来。
“睡醒了吗?”见她直起身,他才终于缓了缓肩膀,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他的肩膀早已被压麻了。闻言,齐愿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她居然睡了整整一上午。半晌后,她才发现他微微活动肩膀的动作,这才意识到自己就这么一直靠着他,一整个上午过去,他的肩膀肯定被自己压麻了。
她顿时又愧疚又心疼,连忙伸出手轻轻揉着他的肩膀,有些自责地开口:“对不起,一整个上午都被我靠着肩膀,肯定被压麻了吧,怎么也不叫醒我,很累吗?”
“不累的,”江匀昼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随即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继续安抚她,“我很开心你能这么靠着我,还睡得这么安心。”被他的温柔触动,
齐愿伸出手牵住他的手,察觉到她动作的他也回牵住,与她十指相扣。不知不觉间到了午饭时间,
车上有不少乘客正在吃零食,齐愿也拿出随身携带的面包和饼干,几个人一起简单垫了肚子。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将近下午三点的时候,大巴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下了车后,有旅行社的工作人员带领车上的乘客前往提前订好的酒店,这一片都是海边旅游区,乘客可以跟着旅游社的导游,也可以选择自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