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后来,齐雅兰让齐愿先回了房间,所以她并不知道后来他们又说了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齐施凤突然就把自己送给齐雅兰养了。她只知道他们狠狠吵了一架,之后自己就跟着齐雅兰回了家,她也没有细究原因,只是庆幸自己终于逃脱了地狱。
却不知自己坠入的是另一重地狱。梦境的画面一转,齐愿来到了齐雅兰家已有一段时日。齐愿得知了齐雅兰的家庭基本状况,和那个阴晴不定的大姨夫章超年。
门外是被用力摔掉的玻璃杯清脆的破碎声,伴随着男人的嘶吼声,门内是被反锁在内、正瑟缩在床角发着抖的齐愿。
“你把那么大一笔钱就这么给了你妹,换这么一个赔钱货回来,我就问凭什么?”“凭那笔钱全是我挣的,你扪心自问,你丢了工作后,这么多年,你挣过一分钱吗?”
被质问的男人像是被问得噎住了,半晌后才有些心虚地开口,“反正我不同意养这个赔钱货,你趁早把她送回去要回钱。”
“你不同意没有用,要么你就同意跟我离婚,我绝不会...”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齐雅兰的话。齐愿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她站起身,颤抖着脚步走向门口想要找电话报警,却被紧紧上锁的门困在房间内。
紧接着,章超年凶神恶煞的嗓音透过紧闭的门的缝隙传进来,“你还敢提离婚?还没被揍服是吧!”
齐愿的脸上淌满了无声的眼泪,她沿着门渐渐瘫坐在地,双手捂住脸,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万分的绝望。
为什么她仅仅只是想要一种平凡的生活,都如此艰难?
“叮铃——”门外响起一阵手机铃声,章超年接起了电话,不知道电话里讲了什么,男人只是应了几声,然后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久后又回归平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齐愿面前被反锁的门从外打开,红肿着脸的齐雅兰看到瘫坐在地流着泪的齐愿,也失去力气般的跌坐在地,随后缓缓伸出手将她搂进怀中,她能感受到齐雅兰哆嗦的身体和带着哭腔的声音。
“愿愿,对不起,大姨对不起你,等开学了大姨就把你送到学校寄宿,”齐雅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有泪滴缓缓滑落在齐愿的额前,“别害怕,大姨一定会保护你。”
可还没等到开学,就有意外的事情发生。那同样是一个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夜晚。
天色已经黑透,窗外已不剩几丝光亮。在静谧的房间里,齐愿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睡裙里伸进来不知道什么东西。那东西摩挲着她的大腿,带有粗糙的触感,像是布满了茧。
是一只手!男人的手!齐愿瞬间清醒,暴雨夜没有月光,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远处路灯传来的模模糊糊的光线,但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是章超年的手。
可自己每晚睡前都会反复确认好几遍门窗有没有关好,他是怎么进来的?来不及多想,齐愿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向床头柜上的水杯,室内一片昏暗,章超年没有看清她的动作。
齐愿握紧水杯狠狠朝他的头部砸去,同时放声朝门口大喊,“大姨,救...”
可还没等她喊完,章超年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连忙侧头躲开,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擒住她的双手举过她的头顶压在床上,一只腿压紧了她靠在一起的双腿。
章超年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威胁道:“就你还想打我?今晚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齐愿顿时动弹不得,挣扎无果后只能在喉间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声。霎时间,她只感到刺骨的凉意和灭顶的恐惧,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溢出,滴落在枕头上,浸出了两片模糊的痕迹。
窗外风雨交加,时不时划过几道闪电,在雷声的轰鸣里,无人注意到在漆黑的房间里身陷囹圄、无处可逃的她,雷声一遍遍震颤着她的心扉。这样的深夜的雨幕和雷声掩盖下,齐雅兰大概率听不到她的呼救。
齐愿感受到章超年的腿慢慢向上,蹭着她的大腿。
口鼻被紧紧捂着,眼睛又不停漫出眼泪,没多久,她就感觉眼前发黑,有些缺氧。齐愿被男人粗暴压着的四肢发出阵阵疼痛,在快要晕厥过去之际,她看到了出现在门后的、如同天神一般的、拿着菜刀的齐雅兰。
齐雅兰蹑手蹑脚地走到章超年的身后,举起刀狠狠朝他的后背砍去。......
“轰隆——”一声惊雷,伴随着刺目的闪电,一瞬间将昏暗的房间照亮,也映照在齐愿惨白的流着冷汗的脸上。
齐愿从梦中惊醒,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灯,老旧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她抬头看去,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她抚了抚自己狂跳着的心脏,喘了几口粗气,伸手擦掉了满头的冷汗,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完全浸透。
回想起梦里的场景,齐愿仍有些心有余悸,竟然梦到了许久以前真实发生过的事。强压下厌恶和呕吐的冲动,她警惕性地望了望房间周围和紧闭的门口,确认自己目前安全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齐愿起身走到窗边,透过街边路灯影影绰绰的光线向外看去。外面的暴雨依旧没停,小宾馆门前种着几棵柳树,比较粗壮的几棵此刻在外面的狂风中左右摇摆,而几棵比较细的已经被拦腰折断,歪七扭八地倒在路面上。街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雨水,在路面上来回波动,被昏暗的灯光反射出或明或暗的几道光斑。
下这么大的雨,明天怕是不能按时回去越川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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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戳穿
果然不出齐愿所料,昨夜的狂风骤雨导致宜木县过往路段山石滚落,阻塞了部分道路交通,回越川县的车次临时停止通行一天。齐愿便在小宾馆又待了一天,
闲着无事便去初中学校转了一圈。她就读的初中十分偏僻,学校环境、师资条件和县重点初中比起来更是难以望其项背。当年她拼尽全力考上宜木县一中后,
录取通知书却被齐施凤撕碎了,齐雅兰带着她去一中招生办恳求许久,才没有耽误高中入学。正值工作日,她没遇到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人,
也没再出现昨天那样的不适感。第二天,道路顺利疏通了,齐愿坐上了返回越川县的汽车。因为不久前才下过大雨,沿途路面湿滑,汽车司机担心发生事故,
行驶得格外慢。十几个小时颠簸的车程后,齐愿从昏昏欲睡的汽车上下来,来到之前打工的王记饭馆处找到老板,向他说明从明天开始继续上班。
慈眉善目的店老板看到齐愿后熟稔地上前和她打招呼,“小齐回来啦?家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吗?说起来小江这几天见你没来还顺嘴打听你去哪了呢。”
小江?江匀昼吗?齐愿感到些许诧异,自己不过就是离开了两三天,他打听自己干嘛?难道是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总不会是那群混混又纠缠上他了吧!
思及此,齐愿霎时紧张起来,连忙问起老板:“老板,这几天小江怎么样了?你看他又受伤了吗?”店老板一头雾水,挠着脑袋回答挺好的啊,齐愿见他脸色平静,
没有什么异样,含糊着转移了话题,“老板,那个小江是怎么打听我的呀?你怎么回答的?”
“也没什么,就是前天他顺口问我前几天店里那个姐姐怎么不在,我就回答他你家里有事回去了。”
从老板口中得知了基本情况后,齐愿又跟店老板客套几句后,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江匀昼放学的时间了。她还是放不下心,跟老板告了别后,还没来得及把包放回宾馆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越川一中。
到达校门口后,齐愿还是待在花坛的暗处,十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到高一高二放学的时间了。
像往常一样,齐愿精准找到那个形单影只的、和周围同学格格不入的身影。江匀昼走出校门,视线往花坛的方向扫过后微微一滞,眸中闪过一丝愕然。但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片刻后就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齐愿抬脚悄悄跟在他的身后。
路过一众散发着香味的摊位,穿过不算密集的人流和昏暗的几排路灯,很快齐愿又走进了第一天穿过来遇见江匀昼的那条巷子。
她依旧放轻脚步,在没有路灯的小巷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冷不丁一下,她又踩到了那块凹凸不平的砖缝,被绊了一脚后发出一声惊呼声,连忙扶住墙壁稳住平衡。
走在前方的江匀昼脚步顿住,回身向齐愿走来,两人相隔的间距并不算近,但江匀昼几个大步子迈过来就到了她面前。
即使现在只有17岁的江匀昼,还是比只有一米六几的齐愿高出了不少,此刻他直直地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天色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明显感受到他正注视着自己。
齐愿迅速思索起来,还以为是自己刚刚发出的惊呼声让他认出了自己,没法再装作无事发生,她正要打招呼以巧合之名糊弄过去。可还没等她说出口,面前的江匀昼就先一步出声质问,声音冷冰冰的,分辨不出有什么情绪,“你还要像这样一直跟着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