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喂汤的动作,张口。
“你是小孩吗?”他嘴上不满,实则服务周到:“干什么都要人伺候。”
“我长这么大,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竟然先让你占了便宜。”
听他在耳旁吐黑泥,温念也不理,自顾自穿上身侧睡裙。
“行了,继续睡吧。”
见他突然要走,她拉住他手,闷着声说:“你不睡吗?明天还要上课呢。”
许知简一愣,下意识回握住她。
差点忘了,她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在上大学。
那时候为了能经常见面,他们一起在外面住,他白天要回学校上课,她则是去实习单位上班。
掌心的小手有点凉,他盯着她看了两秒,鬼使神差说:“睡。”
温念给他让地:“那上来吧。”
很多人都说温念乖,许知简却不觉得。
毕竟,能不遗余力地追着他告白十次的人会是什么乖乖女。
打架,骂人,诱骗,只要愿意,她可是样样精通。
要说唯一乖的地方就是保守,从不允许他越界,同躺在一张床上,刚开始顶多能做的也就是亲亲抱抱。
他虽然性子混,但那时候毕竟初经情事,不急,需求也不多,短暂的亲密就能满足。
再不济忍忍也能撑过去。
正因此,才能平平静静度过那段同床共枕的日子。
但是现在……
吃过细糠就不想再忍受糟糠了。
就算他愿意,他的身体也不大愿意配合。
人都这样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室内再次暗下来。
温念习惯抱着他睡,很有安全感。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天生怕冷,他身上的温度要比自己高的多。
尤其是在这种吹着冷空调的环境下,怀里抱只会散热的“暖宝宝”别提有多助眠。
许知简就没这么惬意了。
脑子里一堆黄色废料,像失控的水龙头,一个劲地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他屏住呼吸,小心调整自己的位置,生怕一不小心又把持不住。
好半天,终于躺平身体,得以缓口气。
哪知她下一秒就又贴了上来,趴在他肩膀上,腿还要往他身上搭。
猫儿似的在他颈肩蹭了蹭。
“别动。”她命令。
他浑身一怔,愣愣睁着眼。
很快意识到被压到的地方有多糟糕。
“我疼……”他轻声埋怨,没被理。
过了会,叹口气,准备再一次行动时,她忽然说了句:“许知简,我和你的朋友谁更重要?”
轻飘飘的,呓语一般,令他再次哽住。
这个问题,他似乎曾经听到过。
回忆慢慢涌现……
他想起来了。
温念是问过他一次,那还是他大一的时候,刚和她处了半年。
不过那次与这回不同,是借着玩笑问出口的。
他当时没多想,也敷衍回:“你跟他们不一样。”
记得那天下了雨,他们在屋檐下躲雨,她不买账,一个劲地追问,在他周围叽叽喳喳个不停。
无奈,只好又说了句:“谁对我好,谁就重要喽。”
这话不过随口一说,许知简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只白眼狼,喂不熟的,对他再好也不一定能收到什么回报。
他做事从来只凭心意,不凭良心。
更没有闲工夫去评比哪些人对自己更重要。
温念却似乎上了心。
听完,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放话道:“那我一定要做对你最重要的人。”
少女的声音穿透雨幕,如昔日舞台上一般,清脆悦耳。
他当时听得一愣,不知究竟是因为那句极像画大饼的话,还是因为她眼中那抹动人的色彩。
最终也只陪着笑了笑。
要说最重要,他只觉得自己最重要。
他不信,有谁能比自己对自己还好。
如今想想,那时被他不屑一顾的承诺,她似乎真的有在认真完成。
温念对他很好,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从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触及过的温暖,跟她在一起时总能很安心,不用担心会被欺骗,冷落。
因为不论他做什么,她都永远坚定的选择他。
平缓的呼吸在耳畔响起,他侧头看她。
似乎已经睡着,温和的眉眼挂着一丝恬静,再往下,是一片微微扬起的唇角。
他失神,忽而有些恍惚。
许久没见她笑过了。
这样相贴着一起睡觉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细想起来却又觉得好像过去了好久。
暗夜里散开一丝轻叹,尽数淹没于海浪声中。
他小心翼翼靠近,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如蝴蝶一触即离。
低低说着: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温念。”
“我想你了。”
“他们都没你重要。”
人们总是无法在最想要得偿所愿的年纪被上天怜爱,那时的温念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她所期盼的答案会在多年后,毫无预兆地到来。
只不过,世事无常。
彼时的她,已然不需要了。
第22章 男人
海上的第一缕晨光,明媚而清凉。
温念意识缓慢回笼,艰难睁开沉重眼皮时,视野一片模糊,后知后觉怀中抱着什么。
坚硬又宽大的身体……
是个男人!
意识到这一点,她想也没想,一脚将人踹下床。
许知简痛呼一声,正做着梦呢,猝不及防被来这么一下子,美梦直接变噩梦。
熟悉的声音传来,温念一愣,恰在这时,眼睛开始聚焦。
看清床下的人,与她想的不谋而合。
“你……我,怎么回事?”她扫视着周遭场景,一头雾水。
大脑混沌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自己昨天去找SPA店,然后就在路上断片了。
更不知道为什么会碰上许知简,又为什么一觉醒来跟他躺在一起!
简直噩梦一样的存在!
等等,她不会真的还没睡醒吧?
掐了一下自己,疼的。
“……”
许知简没听到她说的话似的,兀自爬上床继续睡。
温念蹙眉,又是一脚:“滚!”
砰——
他轻嘶一声,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厌倦:“干嘛啊?”
“能不能不要打扰别人睡觉。”
“睡你大爷的!”温念拎起枕头,往他头上狠狠扔去:“许知简你搞什么?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
不记得了?
许知简陡然清醒,枕头下的唇角不由自主上扬。
那岂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将枕头从脸上扯开,也是一脸不满,仰天闷声埋怨:“你还好意思说?一年过去,这乱冤枉人的毛病真是一点没改啊。”
温念缩了缩眼角:“什么意思?”
“你自己昨晚喝多,非要缠着我又亲又抱,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将你带回来了。”
他摊手起身,说的坦荡,好似自己才是受害者。
“你,你胡说什么?”
她怎么可能缠着他又亲又抱!
离大谱!
“爱信不信,反正现在外面好多人都知道咱俩关系匪浅了。”说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朝浴室走去。
?
温念一脸懵,这话属实将她吓到了。
开始怀疑——
她不会真的对他又亲又抱,还被好多人看到了吧?
不不不!冷静冷静。
信许知简的话还不如信猪会飞。
啊啊啊啊啊!
想死。
喝酒果然误人。
她当时觉得那酒甜甜的,还是果味,喝起来也没出现任何不适,就以为不是什么度数高的,才不小心喝多了。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莫及。
温念叹口气,打算赶紧离开,谁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着的根本不是原来的衣服。
恰好这时,许知简洗漱完出来。
正正对上她那想杀人的愤然目光。
“我衣服呢?”
他顿在原地,愣了两秒:“哦,你自己脱的。你昨晚非要洗澡,把衣服弄湿了,我就好心帮你送去服务台清洗。”
“应该待会就送来了吧。”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温念如雷轰顶。
她还在他屋里洗澡了???
不说还好,一说她心里顿时有了数。
呵,他说什么都没做,那肯定就是没做什么好事。
尤其是这幅无辜老实人的模样,会出现在许知简脸上,肯定有鬼。
“不信啊?”许知简朝沙发走去,无所谓:“那就当是我脱的好了。”
“……”温念咬牙切齿:“死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