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芷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季伯聿,淡声:“我没什么要问的。”
季伯聿凝视着她,似乎想从她眼底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疑,“温承泽的事,你也不问?”
“邱心颖那次,我已经表明态度了。”单芷柔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后的淡然,“况且,过去的已经过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芷柔,”季伯聿向前一步,轻握着她的肩,“如果你心里对此有任何遗憾,或者……有其他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季伯聿顿了顿,“我会尊重你的意思。”
他这话像一根细小的尖刺,刺得单芷柔心里有点难受。
单芷柔猛地抬眼,满脸不解,“其他想法?季伯聿,你什么意思?”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该他无比坚定的时候,他反而动摇了。
他们连结婚证都领了,他现在说这种话,算什么?
难道所有的一切,开始也好,结局也罢,都只能由他操控,连她的感受都要由他来“安排”和“尊重”吗?
季伯聿靠在栏杆上,却偏偏没有回话。
一股莫名着委屈涌上来。
单芷柔咬着唇,故意梗着脖子跟季伯聿置气。
她伸手推开他的手臂,“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走。”
可是,她刚迈出两步,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拽住,下一秒,整个人被从身后紧紧地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季伯聿的手臂箍得很紧,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他的下巴抵在她颈窝,“别走。”
单芷柔的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转身回抱住季伯聿的腰,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哽咽,“季伯聿,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不然我真的会走,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季伯聿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到底是怎么了?这么患得患失的。
他收紧了手臂,手掌轻轻拍着单芷柔的背,低声哄着,“是我不好,是我想太多了……”
......
周六的清晨带着深秋的凉意,单芷柔拎着一束白菊花站在墓园门口,指尖被风吹得有些发凉。
从前每年温承泽母亲的祭日,她都会跟着温承泽一起来。虽然两人分开了,但今年她还是决定来了,只是没跟温承泽说。
然而,下山时,两人还是在墓园门口不期而遇。
有一段时间没见,听说他一直忙着处理他父亲集团那边的事。
温承泽看起来清瘦了些,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两人沿着路边的梧桐树,往出口走。
“谢谢你来拜祭她。”温承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单芷柔,“我送你回去吧,这边不好打车。”
单芷柔看着温承泽比往日沉静太多的样子,那句拒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车停在山海别墅门口。
单芷柔道谢后正要下车,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内的储物格,里面露出一角药瓶,她在新闻上见过,是抗抑郁的药物。
她动作顿住,转头看向温承泽,“你怎么在吃这个药?”
从墓地回来,温承泽本就情绪低落,强撑的平静被这声关切的询问轻易击碎。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转过头,看着单芷柔,“如果……我告诉你,我生病了,很难受……你会回来吗?”
单芷柔心头一震,却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会离开季伯聿的。”
温承泽眼底那点微光彻底黯了下去。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头,“所以……我现在在你心里,真的一点位置都没有了吗?连一点……都没有了?”
单芷柔缓缓点了点头,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放柔了声音,试图安慰他,“你只是把自己困住了。你要打开心里那扇困住你的门,允许别人走进来,也允许你自己走出去。”
“走出去?”温承泽苦笑了一下,眼神空洞,“我觉得我好不了了……已经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了。我现在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也不是你眼中会发光的太阳了。”
单芷柔确实能感觉到温承泽
的变化,他以前即使有难过的事,脸上也还是有笑容的。
怎么就……抑郁了呢?
想到这里,单芷柔心里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几滴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你别这么说……”她声音带着哽咽,“温承泽,你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恋人,但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你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像光一样温暖的存在啊……怎么就不会发光了呢?”
温承泽看着单芷柔掉眼泪的模样,心里突然就释然了。他其实早就明白,他们回不去了。只是知道季伯聿插了一脚时,心里憋着一股愤怒和不甘心。
然而此刻,看着她为自己落泪,听着她依旧真诚的关心,那些执念与不甘,忽然间就释然了。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痕,像是告别,也像是放手,声音恢复了某种平静,“单小柔,别哭了……如果你现在觉得幸福,就勇敢地向前走吧,别回头。”
单芷柔吸着鼻子看他。
温承泽弯唇,“我没事,真的......”
……
然而此刻,别墅二楼的书房窗前,季伯聿正站在那里。
车里的一切,包括温承泽伸手替单芷柔擦眼泪的动作,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单芷柔推门进来时,看到玄关处放着的男士皮鞋,愣了一下,季伯聿居然早早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回来了。”
他没提看到的一切,她心下稍安,也没有主动提及墓园巧遇和温承泽送她回来的事,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洗完澡出来,书房的灯还亮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季伯聿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低沉,不知道在跟谁交代工作。她悄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
他身形一顿,挂了电话,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问:“今天去哪了?”
单芷柔不想节外生枝,下意识地避重就轻,随口编了个理由,“跟Kate去逛面料市场了。”
季伯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慌。
她为什么要骗他?温承泽跟她在车上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她掉眼泪?
季伯聿僵在原地,最后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听不出情绪,“早点去睡觉吧。”
“那你呢?”
“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晚点过去,不用等我。”
单芷柔总觉得季伯聿今天情绪淡淡的,不知道是不是工作有压力。
她独自回到卧室,关了灯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床垫微微一沉。
单芷柔几乎是立刻就侧身抱了过去,将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
黑暗中,季伯聿的喉结滚了一下。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浆果香。
可一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她哭的样子,他心里的火气和不安就越来越盛。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她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低头吻住她,一开始还带着克制,后来越来越狠,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在失控的边缘,他伸手,“啪”一声拧亮了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下,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泛红的眼角。
一想到不久之前,另一个男人也曾这样触碰过她,为她擦泪,他心底的火气就控制不住地往上冒。
“我不喜欢你哭。”他的薄唇擦过她的耳侧,声音沙哑。
到底是什么样的话题,什么样的情绪,会让她在温承泽面前流露出那样脆弱的一面?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触动了某个开关,让他的动作愈发激烈。
单芷柔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弄得有些受不住,眼睫湿濛濛地,呜咽着求饶,“好痛……季伯聿,你轻一点……”
然而今晚的季伯聿,像是换了一个人,根本不管她的哀求。
她的泪水越是汹涌,他的攻势就越是疯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心底的不安和嫉妒都压下去。
最后,单芷柔累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澡都没顾上洗,就沉沉睡了过去。
……
清晨,她隐约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翻了个身,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季伯聿从浴室出来,坐在床前,静静看着还在熟睡的单芷柔。
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脖颈和肩膀上,全是红痕。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帮她掖了掖被子。
没再多停留,他起身拿了外套,径直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