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聿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
路边停着两辆车。
季伯聿和单芷柔在前车,江庭岳和季薇安则停在后面。
单芷柔手里攥着一个药盒,匆忙从路边的药店跑出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她刚一上车,就看到季伯聿嘴角那明显的血迹,心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后面的车里,季薇安盯着前面那辆车的背影,语气里满是心疼,“承泽哥下手也太重了吧,我老哥那嘴角,看着就疼。”
一旁的江庭岳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语气平淡,“不用心疼,你哥高兴得很。”
季薇安转头,难以置信,“我哥是受虐狂吗?”
”江庭岳笑了笑,“单芷柔的心疼,比你的心疼管用多了。说着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你哥得到了想要的,挨这点打,算什么?”
季薇安似懂非懂,忽然眼睛一亮,凑近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那你呢?你会为我打架吗?”
江庭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视线投向窗外,语气听不出喜怒,“不是还有你那青梅竹马池小少爷吗?”
季薇安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就池宁也那样?你别看他现在人模人样的,小时候可都是我罩着他。他胆小,又不爱跟朋友玩,都是我带着我的朋友跟他一起玩。”
江庭岳闻言,轻轻笑了笑,却有一种说不清的落寞,“原来安安从小就这么讨人喜欢,朋友这么多。”
季薇安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仰头问:“你这么好,肯定也有很多朋友吧?”
江庭岳缓缓摇头,目光有些空茫,“我没有朋友。”
季薇安愣了一下,随即笑笑,她用力挽紧他的胳膊,“怎么会没有?不是还有我,还有……我老哥么。”
江庭岳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眼前明媚鲜活的少女,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轻声说:“安安,以后......多听听你哥哥的话。”
没等她回答,他便移开视线,发动了车子,“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另一辆车上,单芷柔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季伯聿擦拭嘴角的伤口。
棉签碰到淤青处时,听到他忍不住“嘶”的一声,单芷柔的手瞬间顿住,“温承泽怎么下手这么重......”
季伯聿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下来,不在意地笑了笑,“他觉得是我抢了你,换作是我,可能下手更重。我挨他几下,是应该的。”
“这跟你没关系,”单芷柔语气带着心疼,“你没做错什么。”
季伯聿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芷柔,如果当时......温承泽没有选择去找邱心颖,你是不是......就不
会跟他分手?”
单芷柔闻言,动作猛地一滞,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的视线,“好好的,提这个干嘛。”
“有点好奇。”季伯聿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目光却紧紧锁住她。
“都是过去的事了,”单芷柔偏过头,看向窗外,“没有好奇的必要了。”
她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正面的回答。
季伯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哪怕她说一句“还是会分手”,也比现在这样避而不谈要好。
答案,其实早已显而易见。不然,当初他为什么会故意让温承泽得知邱心颖的消息……不就是怕……怕他们之间哪怕还有万分之一和好的可能。
他苦笑了一下,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
季薇安所在的女团NEONA正式出道后,单芷柔紧张忙碌的工作节奏也终于得以放缓,至少,不用再天天去温承泽的公司报到,这让她暗自松了口气。
而温承泽,自天台那日后,竟也异常地安静了两天。
但他并非真的偃旗息鼓。这两天,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疯了一样去查证季伯聿是否主使了邱心颖当时的坠马意外。
他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去撕开季伯聿的伪装,让单芷柔看清他的真面目。
同时,他从Kate那里,要来了单芷柔现在的住址。
当他站在那片顶级豪宅区时,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从里面被拉开。
站在门后的,是穿着深色丝质睡袍的季伯聿。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性又居家的气息。
季伯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他很早就预想过这个场景。
温承泽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找小柔。”
季伯聿闻言,只是慵懒地向门框上靠了靠,挡住了温承泽的视线。
他的目光在温承泽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低沉的声线清晰地响起:
“以后,要改称呼了。”
温承泽挑眉看他。
季伯聿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要叫……大嫂。”
第48章 胆小
“你说什么?”温承泽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难以置信,他向前逼近一步,“你什么意思?”
季伯聿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我和芷柔,已经在美国注册结婚了。”
“不可能!”温承泽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他试图进门,“你让她出来,我要见她!”
季伯聿抬手,稳稳地拦住了温承泽的去路,“她睡了,”季伯聿顿了顿,“以后家庭聚会,你们有的是机会见。”
他微微侧过身,挡住了温承泽看向客厅的视线,语气里已经带上了逐客的意味,“表弟,慢走不送。”
话音落下,他不等温承泽再开口,便干脆利落地合上了门。
季伯聿转身上楼,卧室里,单芷柔还在沉沉睡着。他径直去了衣帽间。
从衣帽间走出来时,他换上了一身挺括的黑色衬衫,正低头扣着袖扣。
单芷柔刚好睡醒,撑着胳膊从被子里坐起,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来了?刚刚好像听到声音了。”
季伯聿走到床边坐下,面不改色地抚平袖口,“物业管家,没什么事。”他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伸手揉了揉她睡得有些蓬松的发顶,“帮我挑条领带?”
餐桌上,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洁白的餐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单芷柔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一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看向对面的男人,“这个点,我们吃得算什么?Brunch?”
季伯聿笑了笑,将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盘子推到她面前,“吃吧。”
单芷柔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嫩滑多汁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今天早上怎么没去公司?”
季伯聿抬眸看她,眼里盛着笑意,“某只树袋熊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我怎么走?”
单芷柔脸一热,小声辩解,“那还不是因为被吓到了。”
昨晚两人窝在沙发上看希区柯克的《蝴蝶梦》,诡异的氛围让单芷柔全程紧紧抱着季伯聿的手臂,最后几乎是埋在他怀里看完的,后来睡觉时也一直抱着他不放。
季伯聿低笑出声,毫不留情地拆穿,“是谁吵着非要看的?一个悬疑片被吓成这样?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自己胆子大的?”
单芷柔拿起一颗水煮蛋剥着壳,小声嘟囔:“我承认我胆子小还不行吗?”
就在这时,季伯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那头,物业管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季先生......实在抱歉,温先生他......刚才在楼下,把您的车给砸了,我们拦都拦不住......”
季伯聿目光扫向餐桌对面,单芷柔正将剥好的鸡蛋掰开,细心地喂给脚边摇着尾巴的开心和Simba。
他眼神微暗,语气却平静无波,“没事。随他去,你们不用管。”
......
借着季薇安女团NEONA逐渐攀升的热度,作为其出道服设计师的单芷柔也开始受到关注。
或许是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梁靖文事件的负面影响似乎正在消退,竟陆续有一些小型工作室和独立艺人主动找来,希望与她合作。
深秋的夜晚,凉意已浓。单芷柔的工作室里依旧亮着灯,Kate的妈妈来了,Kate去火车站接人,偌大的空间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裹紧了身上的米白色针织衫,小腹传来隐隐的坠痛。她猫着腰,正对设计稿上一处刺眼的红色批注发愁。
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冷风裹挟着外面的寒气涌了进来。
单芷柔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抬头便看到季伯聿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站在门口,眉头微蹙。
“生理期还这么拼?”他大步走过来,将自己身上那件深色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清冽熟悉的木质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保温袋里是一盅温得恰到好处的红糖姜撞奶。单芷柔接过,捧在掌心,那温度一直熨帖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