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昌永目光狐疑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随后,三人各怀心思地返回餐厅。
回到餐桌上,季伯聿神色自若地坐下,状似无意地提起:“我记得芷柔养了一只很可爱的美卡,今天怎么没见它?”
单昌永立刻笑着接话,“是啊,她可宝贝那狗了,当家里人一样。”
他看向单芷柔,微微皱眉。她就没听他的话换衣服,还穿着那套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T恤白布裙。
季伯聿微笑颔首,目光转向低头默默用餐的单芷柔,语气温和自然,“正好,我家也有一只伯恩山犬,年纪大了,性格非常温和,很喜欢和小狗作伴。下次芷柔可以带着你的小狗过来一起玩,它们应该能成为朋友。”
这话听在单昌永耳里,是季伯聿对女儿表示好感的信号,自然是连连称好,立刻又笑容满面。
而一旁的付明丽,脸色瞬间变得不好。她食不知味地勉强坐了几分钟,便再也不撑不住,借口去洗手间,匆匆往外面走。
角落里,她手忙脚乱地打电话,“赶紧给我把那只狗弄回来!”
......
隔天,开心果然就被送了回来。单芷柔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小狗,狗狗也兴奋地舔着她的脸颊,发出呜呜的亲昵声。
然而,单芷柔盯着狗狗,心却是沉甸甸的,丝毫轻松不起来。开心能回来完全是看季伯聿的面子,是付明丽利益的的权衡。
明天她准备去一趟松城,孤儿院那边好像找到了一点弟弟的线索。但是把开心单独留下,她有点不放心,万一付明丽改主意了呢?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了季伯聿昨晚的话,“我家也有一只伯恩山犬......它们应该能成为朋友。”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可是,她找不到哪里还能比季伯聿那里更安全和妥帖。
犹豫再三,指尖在手机屏幕那个头像上空徘徊了许久,终于深呼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季伯聿正被人拉着打牌,他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电话,一把推了面前所有的筹码,“不玩了,算我输。”说着起身接电话。
江庭岳转过头,一脸疑惑。
电话被接通,传来季伯聿低沉悦耳的声音,“喂?”
“季......伯聿哥,”她的声音清泠泠的,“是我,单芷柔。”
“我知道。”他出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你说。”
“可以让开心明天去和Simba玩一天吗?”
季伯聿顿了几秒,“嗯,”他声音不急不缓,嘴角微扬,“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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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季伯聿:终于肯主动找我了
第21章 发抖
电话那端,季伯聿那句带着若有似无笑意的“我想想”,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单芷柔的心间,漾起一圈不安的涟漪。
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一股混合着尴尬和懊恼的热意涌上脸颊,“不方便的话......”她出声。
“几点来?”季伯聿沉稳的声线再次传来,截断了她慌乱的思绪。没等她开口,又补了一句,“我去接你。”
单芷柔本想说自己可以打车,但又怕有的出租车司机不想载宠物。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她问。
“顺路。”他言简意赅,听筒里似乎传来他极轻的一声笑,“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单芷柔握着手机,不是说好要跟他保持距离,绕了一大圈,还是在他那欠下人情。
第二天一早,单芷柔坐高铁去了松城。
崭新的三层小楼被重新贴过瓷砖,院子里种着整齐的香樟树,孩子们的笑声从操场上传来,清脆得像风铃。
单芷柔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的楼下发怔。
“芷柔......”身后一道温柔的女声让她收回了目光。
李老师从门外进来,她是当年带过单芷柔的老师,如今两鬓已经有了些白发,看见单芷柔,她眼睛亮了亮,“芷柔来了啊。”
单芷柔起身,“李老师......”
“别站着了,坐着说。”
“李老师,我弟弟的事,”她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李老师的笑容淡了些,摇了摇头,“自从那对夫妇带他走后,就只在第二年寄过一张照片,后来就断了联系。不过前几天,倒是有接到一个电话是问你的。”
单芷柔睁大眼睛,“问我?”
李老师点点头,“问我们这有没有一个十几年前在这待过,左肩上有块鱼尾型胎记的女孩。”
单芷柔愣住,又听李老师说:“我说有,她问姓什么,我说需要她登记一下信息,她就把电话挂了。”
李老师有点不忍心,但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单芷柔,她看向单芷柔,”很有可能是你母亲......或者是相关的人。”
单芷柔没说话。
“电话是榆城那边的,虽然不一定有用处,但是号码我抄下来了。”李老师说着将便签条推给她。
单芷柔搓了搓手指,并没有去拿那张便签条,“谢谢李老师,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她不去看那张便签条,轻声说:“我现在只想找到我弟弟。”
李老师心里明白,单芷柔对母亲再没回来找她,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有怨恨。这么多年过去了,本来就时间不长的母女情也早就被消耗殆尽。
想到这十几年,李老师感慨道:“说起来,孤儿院能在当年那场地震后重建,多亏了当年那位大善人季先生。地震后,孤儿院房子几乎都倒了,是他第一时间出资盖了新楼,还扩大了地方,之后也是持续捐了好多年的款,真是大好人啊。”
“季先生?”单笔柔诧异。
“对啊,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季氏集团的董事长,季良勋先生。不过,他六年前去世了。”
李老师声音带着些许唏嘘,“当时啊,还有对从美国来的华人夫妇,也特别热心,跑前跑后地帮忙,协调物资,还和来视察的季先生合了影,谁知道后来......”
李老师叹了口气,“那两人竟是彻头彻尾的骗子!他们拿着合影,打着季氏集团合作伙伴和慈善家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卷了好多钱跑了。听说当时季先生准备从政,就因为这
桩丑闻受了很大的影响,后来……唉,真是好人没好报。”
单芷柔听得指尖发凉。她没想到,弟弟的失散背后,竟还牵连着季家的陈年往事。
“后来季家发狠追究,那对夫妻听说被找到,在国外破产了。”
“那我弟弟呢?”单芷柔问。
“就是那个时候失去联系了,我们也不知道。”
李老师的目光带着怜悯,“芷柔,你实在想找,或许可以去找找当年季董事长身边那位姓郑的助理,很多具体事,他或许清楚,能给你一些线索。”
“但是……”李老师无奈摇头,“季家……怎么可能还会愿意管这些陈年旧账?更何况,那对骗子还是以你弟弟养父母的身份……”
……
回程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单芷柔靠在座位上,偏头看向窗外,心事像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她吞没。
弟弟的下落,奇怪的电话,还有季家那边......还有季伯聿,他知不知道孤儿院的事,还有她弟弟的事?所有线索缠成一团乱麻,她皱了皱眉。
下午四点,她下高铁,季伯聿的车准时出现在高铁站的停车场。单芷柔上车,却没见到季伯聿。
前面的司机出声:“季总在在前面打电话,他特意推了会议从城东赶过来接您。”
单芷柔抬眼,不远处,季伯聿在车的两点钟方向,他举着手机,黑色衬衣袖口向上整齐地挽着。他皱着眉,不知道在跟电话那头说什么。
很快,季伯聿打完电话过来。他看单芷柔一脸疲惫,帮她调整了座椅,“累了,就睡一会儿。”
单芷柔心情复杂,她点点头,靠在座位上微微闭着眼。她有好多话想问季伯聿,可是又觉得开不了口。
到了地方。
她装作无事,逗着Simba和开心。她的声音放得轻缓:“伯聿哥,你认不认识一位叫……郑云城的先生?”
季伯聿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他是我父亲以前的助理。你怎么会问他?”
单芷柔的心倏然提起,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孤儿院的老师说,孤儿院是你父亲后来捐建的,还提到了这个人,随便问问。”
季伯聿倒了杯水,递给单芷柔,语气听不出波澜,“郑叔多年前就退休了,后来举家搬去了榕城,很久没联系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突然问起他?”
单芷柔避开季伯聿的目光,转移话题,“就觉得你父亲很令人敬佩。”
季伯聿似乎被这句话牵动了某根心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我父亲确实做了不少慈善,不过......“他顿了顿,“他原本想做的,是些更……实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