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你的这个空间哪里来的？”
许糸挠挠头，调出来这款古早游戏的截图。
“我们是在聊末世吧……你怎么又要打游戏了！”
许糸耸耸肩，说出几个字：“金手指，它给的。”
李洛宁和许智当然认识这个游戏！当年许糸还在念书，玩这款游戏简直是上头，到了成瘾的状态。
不仅把零花钱都填进去了，还经常翘课去网吧通宵。
彼时他们曾经质问过女儿，到底为什么沉迷这款网游，女儿是这么回答的——“因为有江湖气！”
好一个江湖气。
但女儿再这么玩下去，真的要成网瘾少女了。
当时夫妻两个狠狠地干涉了一把，收回了许糸所有的零花钱。
但许糸照样能继续玩，因为她有同盟——和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程止抑。
程止抑和她经常一起打这款游戏，都上瘾得很。
在许糸的零花钱被收缴之后，经常给她物质支援。
程止抑喜欢游戏的理由也是同样的，在这里快意恩仇，很爽。古早的键盘网游，社交系统都做得很好，一群年龄相仿的人，动辄为了朋友出头全服务器埋伏点杀。
夫妻两个顿时明白了：女儿很孤独。
当时的他们都忙于工作，李洛宁甚至去美国访学了两年，许智则是忙着做生意。
女儿许糸从初中开始就寄宿，没有什么朋友，甚至于要在游戏里找存在感。
然而很快，这款游戏她也不玩了。
因为程止抑死了，死于一场很意外的车祸。
许糸很快就A了游戏，主动地。
她不再提游戏，也不再寻求所谓的存在感。
许糸从此成为了
很省心的小孩，刻苦读书，然后一路名校，成为最常见的那种优等生。
程止抑是她最好的朋友，但后来她不再提及这个人。
就像不再提及游戏。
可现在，女儿一本正经地展示出自己的随身空间，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世界末日，最后还说，一切的机缘都是游戏给的？
沉默，良久的沉默过后，母亲清清嗓子，沉声道：“虽然很不可信，但已经有悖常理了，现在再莫名些也是正常……”
“但还是很难理解。”
父亲尴尬地咳嗽一声，补充道。
不仅父母难以理解，其实许糸也很难理解。
许糸一直不太想深究这款游戏是怎么追上她绑定的，但她曾经确实非常爱这款游戏。
在那些个完全没有朋友的学生时代，许糸沉迷于这款游戏。
曾经，她的好朋友是程止抑，唯一的一个。
许糸是那样不擅长交际，大院的孩子都比她大许多，不喜欢这个跟屁虫。
父母虽然疼爱她，但毕竟无法完全代替朋友的作用。
只有隔壁邻居家那个和她同岁的程止抑，算得上朋友。
他们一起读幼儿园，一起升小学，一起打架，一起挨家长的骂。
然后，程止抑的父母离婚了，他跟随母亲搬去了s市。
从此许糸就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也就是那年，这款游戏问世了。
她和程止抑都注册了账号，虽然远隔万里，却还是可以在游戏里并肩作战。
他们在这里过着很热闹的生活，有朋友，也有江湖气，大家凑在一起，谁受了欺负就能抱团打回去。
这是许糸在现实中做不到的。
现实中她总是要考虑很多，比如是否会让父母失望、是否会被学校处分。
所以许糸在现实中总是安静乖巧，尽管她对很多事都愤愤不平——许糸看过很多不公平的事情，在武侠小说里，那些坏人会被绝顶高手给手刃，可现实中，她无能为力。
而在游戏里，大家不需要担心后果。
所以许糸喜欢。
可后来，程止抑很久没来游戏。再后来，她从程止抑的生父那里听说，他死掉了，死于一场交通事故。
她没有再上游戏。
直到游戏追踪过来，绑定了她。
许糸压抑住自己对游戏的怀旧和好奇，但陆芷妍的死亡，让她重新启动了游戏。
因为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代自己受过。
许糸对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事情都很冷漠——但她还是会为陌生人陆芷妍的离世而感觉心怀愧疚。
许糸拥有很多被人羡慕的东西，比如父母的疼爱、比如光鲜亮丽的履历——但她还是会时常感到困惑，她到底是为什么活着呢？她是真的觉得世界很无聊。
被游戏绑定，似乎是她平静枯燥又空洞的生活的一个机缘。
许糸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她很喜欢进入游戏。
在这里她又找到了那种快意恩仇的感受——许糸记得自己杀掉冰河世纪的阿k的感觉，不是为了杀戮而兴奋，而是因为，她终于能够完成自己小时候的愿望。
天下不平事，总有拔剑人。
许糸最想做的就是拔剑人。
许糸抽抽鼻子，向死而生，就是这样。
她进入末世，为一朵花的盛开而感到切实的快乐，为一顿热饭而感到满足。
她越发感觉到活着的可贵，所以更想要保护现实世界的安稳。
许糸轻抚心口，拿出ipad，调出之前的南市宠物暴动的新闻，推给父母看。
她脸色凝重，父母一看就知道她的意思。
“这样的事，恐怕会经常发生。”许糸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南市的宠物暴动，只是一个预警。我们生活的世界，恐怕会不再平静。”
“哎哟，那我们的房子商铺咋办！”
李洛宁乜斜了丈夫许智一眼，无语道：“现在是房子的问题吗？是末世诶。”
然后，她拍拍许糸的手，表示自己已经了解。
“行了，别说了。我们都明白。那你知不知道末世的类型？我们有没有可以帮忙准备的东西呢？”
许糸摇摇头，她并不能完全的确定。
关于张剑彦的教材里，只详细地讲了他的“崛起”过程，并没有完全侧重于描写末世的类型，大体来看，是跟动物有关的灾难，同时还有很多伴生型灾难。
“没有明确的提醒，但是我确实需要你们的帮忙。我手头倒是有个类似于剧本的东西，大概有一点预言性质。但是……”
“那快拿出来看看呀！”
“但是有将近千万字……看起来很费劲……”
许糸扶额。
这本小说她现在也就只看了目录，抽着几个重要章节看了梗概。全文又臭又长，根本看不过来。
上次张剑彦说的神谕，说49天之后世界会大乱，现在还剩37天。
具体的小细节，许糸根本来不及看。
关于破防学的部分，许糸简单地和父母解释：“你们看到关键剧情，就跟我说。我负责去搞破坏。
大概原理是这样的，这个叫张剑彦的，是大反派，按照这本书的剧情，最后他会呼风唤雨。
但是如果我给他搞破坏、扰乱进度，这本书就进行不下去了，可能就会减轻现实世界的灾难。”
父母点点头，花了一个小时去消化谈话内容。许糸没有去打扰，而是静静地等待。
一个小时之后，卧室的门打开了。父母现在已经得知了末世和金手指的事情，李洛宁素来是主心骨，立刻做出了决定——先网上联系中介把商铺房子挂上，然后开始轰轰烈烈的囤货。
李洛宁先网上提交辞职手续，结束手中所有的工作，计划等商铺房子交易的时间定好了，再回老家，争取一趟办完所有事情。
至于父亲许智，他早就退休了，无事一身轻，所以需要承担看种马小说的工作，他要把每一章节的重点内容标记高亮、贴上便利贴便于查询。
至于谁先绑定账号卡，暂时还没有讨论出来一个结果。
不过，这项倒不太着急。
毕竟末世还没到来，不是特别急切。
许糸一向是听父母话的，现在乐得不管，让他们两个去忙活讨论。
一家三口分工完毕，有条不紊地开始加班加点工作。
许糸负责囤货补充物资，母亲忙着找中介卖房子。
“根据小说设定，这个张剑彦好像会通过攻略鹿冉，来进一步扩充自己的空间。”许智翻开自己的笔记，把脱水过的文字梗概展示给妻子、女儿。
李洛宁也好奇了：“那闺女，你的空间有多大？”
许糸想了想，大概地描述着：“我的空间经过升级，现在随身空间大概有个六百多平方。至于游戏里，安全屋大概就是六十多平方吧，挺小的，放不了太多东西。”
“你等会儿理一下现在囤货的物资种类，我检查一下，查缺补漏。”李洛宁说完又捏了女儿一把，“你指定是囤了很多奶茶零食！”
母亲大人，你真的猜对了。
许糸有点心虚地筛了一遍自己的囤货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