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卖？”
老头抬抬眼皮，表示自己不卖只换取东西。
“你这东西哪来的？”
老头直截了当的说：“换的。”
行吧。
许糸随手摸了摸那盒牛奶，心里正在思考要拿什么来换。
根据她临时身份的记忆，这种牛奶还是挺贵的。不过，与之相反的，就是人造牛奶很便宜。这里只要是人造的东西，都便宜。
不过那种人造奶，许糸已经品尝过了，感觉味道着实是一般，而且有一种腥味。
看到许糸想买牛奶，同事凑上来说：“你想喝这个，我帮你找一个稳定的供应商。”
那种神秘的样子，挤眉弄眼的，似乎很有把握。
许糸转身离开，那老头儿也没什么反应，而是继续打瞌睡。
逛完第一层，同事表示，自己要交钱到负一层去，那里有更好的东西，只接待大批量采购的客户。
同事神秘兮兮的笑容，很快就让许糸明白过来。
对方是个小批发商，通过大宗商品拿货，然后加钱出给周围的同事或是邻居。
这也难免。
许糸表示自己想买些牛奶补充营养：“我家里穷，一直没吃过好东西，想买一些真正的牛奶和肉类，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也想长长见识。”
同事刚好想找个劳动力帮忙拎东西，因此就带她下了更深处。
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摊位了，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小隔间，门口的小木板上写着这间店铺售卖的东西或者范围。
同事熟门熟路地钻进去，谈好了价格。
许糸是没资格进去的，只站在外面等待。
她的神识却没闲着，正在打探着这里的格局，这一层人不多，但经营的范围仍然是生活用品。
看来赛博世界最紧缺的东西，反而是其余世界并不缺的物品。
像是纯牛奶以及相关奶制品，在这里几乎要卖出天价了，而水灵灵的小青菜甚至不会拿出来卖，必须收一些定金才会进行全程冷链运输。
许糸估摸了一下自己空间里的产品，感觉自己能在这里发大财。
关键问题是，她怎么能够在这里做生意。
许糸用神识打探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整体还是重兵把守，而且这里似乎有帮派保护，每一个摊位后面的话事人都不是好惹的。
许糸对这里的环境大概有了了解。
在这个赛博世界里，高科技的物品很便宜，就算是普通的家庭，也能够供养一个仿生人——不过，贫苦家庭购买的仿生人一般都是全能型，也就是什么都干的保姆，不管是做家务还是抚养小孩，都非常擅长，还会打架。
与之相对的，就是人的口腹之欲。
这里的普通人完全没有一日三餐的概念，他们经常是服用一些营养胶囊或是打针来维持基本的热量摄入，穷人每天会在打工的老板手中领到一些包餐的胶囊。
普通人家每天晚上能正正经经坐在餐桌边吃顿饭，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他们吃的东西嘛……仿生人做的东西，只能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里没有粮食的概念，80%的食材都是工厂制造勾兑的。
其实，像许糸这种自然人的生活，已经算是不错了，他们拥有自然人的身份，身为训导老师，还拥有不少“特权”，比如一天三顿都在食堂吃人造餐。
拜托！这不是工蚁的生活，这起码是工后了。
不对，准确地说，在这里，吃饭是一种奢侈的享受——这种特权则是专属于贵族的。
只是，许糸的神识暂时无法触及到那么遥远的地方。
她打算找个时间到主城区看看。
主城区距离此处很远，即便是乘坐着飞行器，也要花费大约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必须在公休日前往。
结束了采购，许糸得到了两瓶牛奶——她大约判断，出产地应该是美丽国，这是超市里比较廉价的牛奶，水又勾兑了不少，估计并不好喝。
她没打算喝这些东西，但还是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天啊，太不可思议了，我都不舍得喝了，等我庆祝的时候拿出来再喝！”
一行人回去的时候，许糸的神识也没闲着，不断在高空俯瞰着大地。
废土大地简直是四处裂缝，处处都是伤痕。
不过有一个建筑物引起了许糸的注意——那是一个大楼，虽然有刻意地隐蔽，但是所用的材质都非常坚固高级，看得出来是复合材料，蕴含着很深的工艺。
上面的公司名字一闪而过，许糸回溯了一下神识，终于看清楚了。
——心动科技公司。
好奇怪的名字。
许糸暗自吐槽了一下。
晚上的时间过得很快，等许糸回到房间的时候，一边的金檀还在奋笔疾书，不停地备课。
金檀看到室友回来挑挑眉说道：“你很少晚上出门。”
许糸笑了笑。
整理好个人卫生之后，许糸就躺上床。
金檀却没打算早睡，一侧的灯光一直晃眼，不过许糸却没怎么受影响，毕竟她一直躺着在复盘原身的记忆。
这么着半睡半醒之间，终于还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时间平稳地推进，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天色大亮，同宿舍的金檀已经开始整理床铺了。
一边的智能机器人已经按照惯例，打开了早间新闻，调到的频道正是之前许蜜老师和金檀老师都喜欢看的节目。
早间新闻正在播报着一些无聊的新闻，倒是智能
机器人屏幕上的气温播报和出行提醒，引起了许糸的注意。
“……训导老师们，今天天气炎热，请尽量减少出行，避免紫外线射伤；另外，废土高原区域今日计划戒严，拟定开展实验体测试，出行时请注意规划路线，避免进入封闭区域、以免造成堵塞或是不便。”
实验？
许糸留心看了一眼，屏幕上倒是没有显示什么重要的信息，只是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了一些红色的路线，上面有禁行标志。
这些封闭的区域不算很大，许糸牢牢地记下了，而后，又佯装要出门而认真地观察着这些地区。
许糸把地图给放大了，一寸寸地看过去，实则是在脑海中用神识描摹着。如果可以，她想亲自去看看，这里到底要进行什么实验。
“怎么了？你不走吗？”
一边的金檀似乎已经忙活完毕，准备去食堂吃饭了，看到“许蜜”正在磨蹭，觉得挺不对劲儿的。
这个许蜜老师家境一般，好像家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亲戚了，平时一心扑在工作上，怎么现在却是像是昨天吓傻了一样。
“你昨天是受到惊吓了吧？要不要给你请个假？不过请假要扣钱，你能坚持还是坚持一下吧。”
金檀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阻了一句。
毕竟对于她们来说，能有这么个机会真的不容易，好歹是铁饭碗呢！以前的“许蜜”工作也是很努力的，她们同住成为室友有不短的时间，对方经常是熬夜挑灯，备课准备材料，时常因此熬夜。
结果昨晚上的“许蜜”却没做什么，一直在智慧屏幕上搜索着各种东西，摸摸索索，最后很晚才睡觉。
出于好意，金檀还是稍微提醒了一下。
——如果对方再有古怪，她一定要上报给领导层面的。
没错，上报。
金檀的眼神冷酷决绝，完全不似之前的迷茫和动摇。
这是训导老师的自觉。
在斯达德学院，主要是培育仿生人的忠诚训练，除此之外，对于训导老师的审核和管理也是很严格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要安排室友模式。
在这种朝夕相处中，如果训导老师出现了任何问题，室友可是要同级处理的。正因为这种连坐模式，训导老师之间并非是纯粹的朋友，如果身边人有“异化”的苗头，就一定要及时举手上报。
这就是所谓的，安全制度。
许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危险的边沿儿走边边了，心里一直想着要去探索一下实验封闭区域。
她正在想理由，听到金檀的话，立刻说：“我确实有点不舒服，我想请个假，我等下就和行政处沟通排课调整的事情。”
如果没猜错的话，许糸觉得自己大概还能重开。
就像是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和现实世界进行了一种重叠收束——马丁的早晨。
许糸越发觉得，现在这个世界的各种设定和自己的记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就像是从自己的记忆中选取了一些理念作为道具。
第237章 心跳
之前的自己,短暂地成为了研究员“许七”，在山脊研究所完美地扮演了两天研究员，身份维持的很好，没有引起任何注意。许糸一直在按部就班的,沿着“许七”的记忆,度过了寻常平安的两天——当然,这两天也几乎是毫无收获。
在一觉醒来的时候,许糸的身份忽然重新构造了,她成为了一名训导老师“许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