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糸拥有绝对预判,倒是不害怕对方冲过来报仇。
许糸仍然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计划。
她今天仍然前往北俱芦洲,进行树木结的“挖宝”活动——
不过,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许糸都是一无所获。
许糸做完了日常任务,仍然按照计划返回了蔷薇城,在这里,她将继续采购草药,并把刚才从树木结中挖宝得到的杂物进行售卖。
树木结里的挖宝奖励不算太好,但是刚好适配蔷薇城的消费水平。
这里刚好就是恰好能消费这些东西的市场。
买卖东西都讲究适配。
许糸摆了个摊子,一边卖东西,一边刷论坛八卦。
游戏内部的论坛每天都有热帖,不过大家在这里生存许久,这里更像是吹水的地方,而非传统意义上的攻略精华帖子。
许糸闲来无事也会看看,打发时间。
不过,今天的帖子却是特别有价值。
许糸点开了一张帖子,标题写着“关于我在未来世界做狗的一生。”
未来世界,这个关键词吸引了许糸,她点开去看,作者是参加天灾末世试炼场时,被意外传送到了赛博朋克世界。
这里光怪陆离自不必提,财阀割据,金钱权利交织,拥有无上的技术,同时,却有着废土的背景。
贫穷的人,从出生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注定,他们在贫民窟汲汲营营,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富贵权贵人士的养料。
楼主就是这么一个贫民窟的小孩子,从小就习惯了臭水沟的气味,对阳光感觉极其不适应——因为原主一直都是在地下室蜗居的。
原主拥有八个兄弟姐妹,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直到原主在一次传染病中死亡,而发帖的楼主穿越而来。
这个楼主原定的试炼场并不是这个,但被传送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生活。
可惜,天崩开局。
楼主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在赛博世界的生活情况,而后又将自己的一些心得进行分享。
“……如果您是被迫传送至赛博世界的,那么任务一般都很简单,多半是一
些收集物资的任务。即便在赛博世界找不到,自己的随身背包或是空间里,都能找到类似的物品。”
“最危险的,就是生存本身。”
“除非您被投放成为权贵财阀阶层——总之,祝大家好运。”
许糸思考了片刻,然后才下拉看评论区。
评论里大部分人都关注着“危险”两个字,但是,许糸则更好奇那些日常向的任务。
按照目前收集的情报来看,这些任务都特别简单:提供一些水果,需要一些木材,或是提交多种类别的食物。
这是系统的仁慈?
难道是因为赛博世界生存过于艰难,所以补偿性地降低了任务的难度?
总之,值得商榷。
许糸在自己的本子上勾勾画画,陷入了沉思。
她有一种直觉,自己已经找到了大部分信息,但是,还没有找到串联起来的线。
就像是散落一地的珍珠,必须找到那根项链,才能串联起来,发出原本光彩夺目的样子。
不过这件事急不得,许糸当然也不寄希望于一口吃成个胖子。
继续浏览着帖子,按时发布了相关的任务信息,不断地搜寻着资料,尽可能的掌握更多信息,才能抢占先手。
只是,许糸没想到,那个催化剂,会如此快速地出现。
自投罗网。
许糸结束了手头的基本工作,李洛宁的惊呼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李洛宁正站在庭院外,手中拎着一篮子的海鲜,现在面目惊讶。
“咋了是?”
李洛宁狐疑地指着小栅栏,上面有一行字。
木质的栅栏,很容易就留下什么痕迹。
而现在上面写着:“来来去去。”
“我刚拎着海鲜,想去找那个蒋小花做食材加工,没想到,才一出门,螃蟹龙虾就活蹦乱跳的,掉在地上到处爬,我捡东西的时候,才看到了栅栏上的字。”
“这是之前绝对没有的。”
李洛宁很肯定。
建造房子是一件大事,他们刚开始一直是爱不释手,四处打理。
而当时并没有发现有这行字。
李洛宁和许糸一起蹲下去,仔细地研究着。
“怎么感觉这块木板,好像本来就不是咱们家的,就像是别人插进来的一小块木板。”
许糸察觉到安全屋外的木质栏杆颜色比较浅,而这块写了字的木板,颜色更深,像是胡桃木所制作的。
上面写着的来来去去,可不就是许糸之前一直在寻找的、缺失的那句话么。
这从天而降的谜底,却更像是一种带着毒药的邀请。
“你敢来试试吗?”
许糸的心怦怦跳,就像是走上高考考场时的紧张。
生怕自己准备的还不够充分,又希望能够尽快地给自己一个结果。
这无疑是一把钥匙。
如果许糸按照之前地操作,故技重施,刺破自己的手指去描摹,肯定就能开出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就像是一个隐藏着无数往事的,潘多拉魔盒。
许糸没有着急。
她现在还太不成熟,不一定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却很可能因此丧失生命,得不偿失。
许糸按捺住自己的心情,随手拨弄,用杂草和小野花之类的灌木丛,覆盖住那一处。
在茂盛的灌木丛的遮挡下,这个木板很快就隐匿其中,不太容易被察觉了。
许糸不知道对方是谁,总之,是敌是友,尚不可知。
而在破旧不堪的蔷薇城里,沉睡了很久的人,眼睫毛微微颤抖,就像是即将迎来新生。
“我等待的那个人,会回来吗?”
“我等待的希望,会重新出现吗?”
“如果我有过妈妈,我应该会很想念她,可惜我没有母亲。而我唯一能想念的,就是曾经的朋友。”
“亲爱的。”
蔷薇城那尘封了很久的城堡,已经落满了灰尘,就像是多年之前的盛宴后的颓势。
那种颓唐是盛极必衰的后遗症。
曾经觥筹交错的城堡,无数同乡人共赴盛宴。
他们在这里跳舞,舞池里有飞扬的、蓬松的裙摆摇曳,划过光可鉴人的地板。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悦耳的声音响起来,他们交谈着故国的往事,就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里,并没有这句话。
但来到了这里,他们渐渐学习了新的文化,懂得了新的运行规律。
异乡人众多,而他们才是永远的同胞。
他们会一起携手并进,在这个平等、没有歧视的世界里,永恒地生活下去。
是的,是永恒。
这个想法被灌输到了每一个同乡人的脑海中,就像是被刻入了同样的代码,他们整齐划一的为了这个梦想而努力着。
直到一切崩塌。
乌托邦的陷落,就像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结局。
他们曾经自豪着自己的机敏,但现在,他们正因此付出代价。
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他们通宵达旦的庆祝自己的“新生”。
暴风雨来临的时候,谁也不知道,那就是最后的狂欢。
在彩带和金粉被引爆、摇曳飞舞的时候,他们带着笑容,彼此干杯,清脆的玻璃碰出很利索的声音,就像是命运的铡刀一锤定音。
他们微笑着,迎来了死亡。
勉强逃离的生还者,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宴会厅,跑过了长长的走廊,铺着白色桌布的、摆满了美食佳肴的长条宴会桌上,打翻了的红酒和或许来自于他们本身的血液,一起弄脏了漂亮的桌布。
吊顶上繁复的巴洛克水晶灯,现在正在猛烈的晃动着,发出令人心碎的声音。
要逃离吗?
似乎很难了。
他们最后能选择的,也就只有沉睡。
是的,沉睡。
开启了自我保护的休眠,就像是他们族群最后的救赎。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与其同时,在外任务或是因为意外情况没来参加宴会的同胞们,似乎心有所感。
他们在不同的方位,似乎都发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悲拗的情绪。
那种一荣俱荣的体质,让他们都感受到了不详。
“家园没有了。”
他们很快意识到,他们失去了最后的家园。
没有了庇护所,也没有了同伴。
强有力的联盟土崩瓦解,而他们要做的,就是隐姓埋名地生活下去。
他们需要生存。
在新的世界,独自走下去。
行将就木的时候,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
有的人忽然对生命充满了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