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接上了暗号,店小二欠欠身,把她让了进去。
许糸走进了二楼,账房花姐已经等在那里,笑嘻嘻地说:“今天来得好晚,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没出什么事——只是路上嘴馋吃零食开小灶罢了。
许糸将这个话题敷衍过去,说道:“我们那边情况还好,作战图和名单我一定按时送过去。”
花姐有点发愁地说:“其实还有个事情——运输队那边最近被查得太紧了,没有办法运送武器,不过小顺城的武装力量不够,你今天方便带一些装备回去吗?”
许糸看了一眼,也就十把枪,用箱子装好了,可以说是进货或是倒腾什么商品。
“行啊,我今天没带多余的东西。”许糸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接下这单活。
许糸收拾了东西,简单地喝了一杯茶,就和布店花姐道别,拎着箱子走了。
她一路转悠着就走到了城门口,牵过了自己的马,踩着马磴子上去。
马夫笑着搭讪道:“买了好多东西啊。”
许糸“嗯”了一声,没多攀谈就走了。
她原路返回,因为不饿,就没有再停留,不过……
许糸微微牵起唇,悄无声息地笑了:“有尾巴啊。”
神识四处打探,很轻易地就发现了身后跟踪的人。
马夫的同伴在得到了暗示之后,立刻跟上,似乎打算抓个现行。
许糸当然不会怕他,直接就策马狂奔而去,到了一处树林,确保自己已经不在视线之内,立刻将方才得到的所有信件和武器全部收入空间。
等一切办妥,她才慢悠悠地策马往前。
“站住!”
“说的就是你!站住!”
许糸茫然无措地转过身,似乎很惊讶的样子。
“对,就是你!”
对方一共五人,倒都是白国人,说话口音纯正,不存在任何生涩的磕绊,但说的话就特别令人反胃了:“你得过来让我们检查检查。”
“检查什么?我又不是犯人。”
“你不是犯人,但是你有可能是什么反政府分子。”
许糸佯装害怕,环顾一周,似乎在寻求旁人的什么帮助,但这都是徒劳的。
五个男人围过来,把她的去路挡得死死的。
“你们想干嘛?我不是反政府分子,我……”
“你刚才去布店,干什么去了?手里还提了个大箱子,又是干什么去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早就注意你们很久了,你们在搞什么鬼!”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许糸当然不怕他们搜查,空间又搜不出来。
那几个男人倒是猴急猴急的,似乎把许糸当成了什么好欺负的人。许糸的神识探了探,发现这五个人不足为惧。
也就是普通人,手里不知道哪来的武器,估计是从谁手里抢来的,于是耀武扬威起来。
许糸倒是没说什么,但那群人已经是凶光毕露。
“行了德子,你快点完事儿,把东西什么的找一找,带回去装备兄弟们。”
名叫德子的跟班儿依言点头,快速地翻身下马,冲进了小树林,但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林珏”刚才提的一大箱子东西。
他们不知道“林珏”箱子里有什么,但他们观察了很久,发现布店经常有人进出,提着大包小包的,估计是个中转站或者联络点。
这群人以马夫为主,经常仗着自己的便利条件,观察打探往来人群,进而寻找目标对象——要么劫财,要么劫色。
今天他们选择的对象,就是许糸。
在他们看来,这女子年岁不大,却独自出行,牵着的马,油光水滑,毛色极佳,一看就是没被饿过。
马都如此,何况人呢。
这小女孩有点钱,估计从布店里弄到的就是热武器——长长的木箱子,提仔手里很沉。
马夫帮忙提了一下,感觉沉甸甸的,更是心动。
现在这年头,谁手里有把木仓,那可真的是了不得了。
马夫手中的那把木仓,是之前做马帮的时候遗留下来的——在茶马古道上,往来的长枪短马,也曾经是他们谋生的手段。
而现在世道乱了,他们就直接潜进了城里,做起了坑蒙拐骗、□□的生计。
许糸扬扬眉,问道:“我给你们钱,能放过我么?”
马夫笑道:“小妮子是有点钱啊,给哥哥说说,你有多少钱。”
“……”
“大哥,没找到东西啊!”
“德子你真的是越发昏聩了,找个东西都找不到,你瞎啊?那么大一个箱子,我不相信她几秒钟就能藏多严实。”马夫大手一挥,“歪脖去找。”
歪脖一脚踹向德子,骂骂咧咧地拎着德子往树林里走。
就是这个好机会。
其余三个人还正在调笑——反正面前这女人看着是赤
手空拳的,有什么可害怕的。
马夫从背后的包袱里抽出来一杆烟枪,刚点上,美滋滋地狠吸了一口,却看到眼前白光一闪。
“我靠,是啥东西!”
“我最讨厌有人吸烟了,禁止游烟,懂不懂啊?”
许糸烦躁地抽回自己的长剑——这是她最近使得很趁手的武器。
许糸习惯的手法是右手使剑,长剑挽得风生水起,左手则习惯用——木仓。
许糸最讨厌闻到二手烟了!
她出手之快,马夫本人连招式都没看清楚,手中的烟斗就已经坠落在地,里面填满的烟丝赫然散落在地,和地面黄沙融为一体,渐渐熄灭的烟丝,从通红而渐渐失去光亮。
熄灭的烟灰尘烬,被泼上了鲜血。
三个人的鲜血,谁也不分彼此。
“这才是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呢。”许糸默默的地吐槽了一句,翻身下马,抓起马夫的衣襟,用来擦拭自己长剑上的血迹。
但怎么也擦不干净。
许糸本来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神识微动,德子和歪脖子已经要考进了。
许糸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她快走几步,点了几下,飞身上树,稍稍借势,整个人带了一抹惯性,往前一探,就杀了歪脖一个措手不及。
“大哥大哥!”
“啊救命!”
救个屁命,许糸毫无同情心地吐槽了一句:“你大哥已经在下面等你了。你们还可以继续做兄弟哈。”
倒是德子吓了个屁滚尿流,完全没有反抗的心,直接利索地跪下了:“女侠饶命,我、我、我、我是被迫的!我是个良民!”
“你、你、你是被迫的,我、我、我不信。”许糸才不会相信他的话,这人要真是被迫的,怎么会身上带着木仓。
这个团队一共就两个人有木仓,除了为首的马夫就是他。
不过,她还是犹豫了片刻,因为许糸发现,今天她所惯常用的长剑,好像有点擦不干净——她皱了皱眉,感觉有点不对劲。
许糸这片刻的犹豫之间,德子就从怀中掏出了木仓,试图进行射击反抗,许糸堪堪一闪,侧身让过了子弹。
连发丝衣襟都没有被蹭到。
这种准头的射击,对于许糸而言,躲开还是太过于轻易了。
完全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手法,连这么近都射不中,真的是一个纯粹的白痴。
许糸翻了个白眼,抱怨道:“本来想着留个舌头问问情况,你是真的一刻都等不及,就这么想送死吗?”
手起刀落,事情解决。
许糸的长剑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了,看起来通身鲜红无比,有点儿吓人。
而且,不管她怎么擦拭,那血就像是完全隔离了似的,有自己流动的方向。
许糸皱了皱眉,忽然又展眉笑道:“是你吗?”
“剑灵。”
沉默的长剑,没有任何回应,但刀刃锋利,吹发可断。
许糸紧紧握住了她的剑,这是跟随她征战副本战斗的武器,在之前的几个副本里,她没太使用过冷兵器,因为科技比较发达,她为了符合自己的身份,并没有高频率地使用长剑。
但在这个副本里,由于时代稍稍落后,且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林珏”是不应该拥有先进热武器的,这恐怕会引起怀疑。
所以许糸也没有太过出格儿,就这么使用起了自己的剑。
这把剑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霜寒。
一剑霜寒十四州,正是许糸所喜欢的味道,那种年幼时在武侠小说里读到的孤身剑客,事了拂袖去,深藏功与名,风骨气质,简直是让许糸着迷。
而现在,许糸在这个副本里,也开始使用长剑。
她和这把霜寒,已经是人剑合一,越用越顺手。
之前在解决义庄肉香支线任务的时候,许糸就已经开始用剑,可能是因为人血的喂养,这把剑越发尖锐,许糸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剑灵。
只是,现在这把擦不干净的血剑,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通身雪白,看起来改头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