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没想,睁开眼睛又是。
甚至整天连楼都没下,餐是直接叫人送上来的。
实在太颓废了!
她狠狠唾弃了章榕会,并发誓第三天一早一定要出门!
结果当夜下了暴雪,积雪压垮了大批树木,带得整个片区的供电故障。
路意浓早起按灯迟迟不亮,裹着外套去楼下问了老板,才知道是暴雪受灾,现在各处都在抢修,供电局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章榕会坐在床边套上毛衣,就看到路意浓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只碗上来,又给他扔了一个面包。
“这边供电故障了,旁边的饭馆都关着门呢。你早上吃个面包垫一下。”
章榕会仰了仰头,示意她的碗:“你吃什么?”
这会儿倒觉得她的泡面更香了,但是路意浓只要了一袋,拿老板的热水泡的。
她很小气地说:“你不吃的东西。”
章榕会趿上拖鞋过去,掀开盖子,拿着筷子往发硬的面饼上强行怼着。
“还没到时间呢!”路意浓着急道,“你不吃别乱弄。”
“……吃。”他终归还是打脸破了戒。
跟路意浓你挤我我挤你的在茶几旁分食完那一袋,他甚至喝完了面汤。
又被路意浓嘲笑了一番。
这一天还很漫长,民宿断了电,手机昨晚没充满,现在就剩下可怜巴巴的百分之三十多。
还得留着晚上查分呢。
章榕会顺理成章地用这个理由,拿掉了她的手机,重新邀请她进行不需要电量也可行的愉快的事,帮她缓解焦虑。
事后,他整个人舒服暖和地后靠在床上。
“下雪点都不好玩!王家谨真是大坑货。”路意浓蒙着被子嘀嘀咕咕的。
但是章榕会觉得,这趟出来得不错。
好兄弟了。
直到下午五点多钟。
突然“嘀——”地一声,全屋亮开了灯。
高消耗下饥饿了一天,民宿今日没进海鲜食材,两人决定出去找店觅食。
这会儿周围的游客全都慢慢出来了。
他们就近找了家牛肉面馆,囫囵吃完一顿,六点左右,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路意浓一直试图登录网站查询分数,但是验证一直不成功,应该是服务器太挤。
章榕会安慰说:“结果都出来了,晚一两个小时,分数也不会变化。”
于是路意浓又只能搁下手机,被他牵出了门。
沿海的路闪烁的灯带指引出一条回民宿的路。
右手边的黑色大海卷起浪花,天上绵绵不绝的雪落在脸上。
脚踩在积雪上,每一步都又湿又滑,速度缓慢,寒风浸冷,她被章榕会搂在怀里,靠他挡着风。
路意浓抱着最后一试的态度,拿着手机输入了验证码。
页面加载,转着圈圈。
然后就……进去了。
她瞪大了眼睛。
章榕会察觉怀里的人停了脚步,和此刻异常的沉默,他低下头,对上路意浓亮晶晶的眼。
她高高地举起手机,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地对章榕会炫耀:“你猜我考了多少分?”
章榕会没有t打眼细瞧,亲亲她的额头。
“回去就庆祝。”
“不行啊!”她急忙说,“面试班还得继续去上课的,你可别给我提前开香槟。”
“得赶紧定票回去了。”
跨过了一个高高的门槛,又是新的一个。
路意浓这段时间的辛苦和付出,只有章榕会看在眼里。
每天十几个小时全身心投入地学习,睡前都会迷迷糊糊地背书,手腕写到酸软提不起笔,说是走火入魔也不为过。
但是,幸好一切在这晚有了回音。
章榕会的手指,捏着口袋里的戒盒。
其实王家谨打动他来的,是最后一句:“是不是等她考上了,你结婚就得提上日程了?”
“你求婚了没?得抓点紧了吧。”
他是做着准备来的,等来等去,最好的时机,也莫过于此刻。
在她最高兴的时候,再往上烘托。
章榕会认真扶她站直站好,在路意浓的目光中,单膝跪下来,掏出戒指:“我——”
前前后后还有行人游客,一旁路边也有扫雪的大姐。
路意浓心里别扭,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章榕会。
她抬手捂住他的嘴,催促着:“我知道的,你赶紧给我戴上吧。”
章榕会可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表白的话没说完,他皱了眉。
路意浓自己把女戒套进去,赧然张开双臂,嘭起的白色羽绒服笨拙地包住他的脸:“那一年你都说过了嘛。”
“我愿意啊。”
——正文完——
第63章
春节时,路意浓第一次感到章榕会往年到底是有多忙碌。
章郁两家来回跑吃年夜饭都是小儿科,整个正月里,她被郁锦梅推到台前会客。
每天起早,楼下已经坐上了到访的宾客亲友,人都没认熟,匆匆垫完肚子,又得跟着章榕会出门去给各路长辈拜年。
这样昏头昏脑地忙着,过了正月,才抽空回了桐南。
虽然已经过了她的生日,舅舅还是去买了蛋糕,给路意浓补庆生的仪式,顺便喊着章榕会一起去外面找朋友串门认脸,再买点酒。
舅妈她们在厨房下厨做饭,路意浓偷偷钻进来夹鸡翅吃,李茹锦好笑她的幼稚:“怎么这么馋?不知道的还以为榕会饿着你了。”
她嘴巴甜得很:“饿是没饿着,那也没有妈妈做的好。”
李茹锦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又关心地问,这些天在章榕会那忙不忙?
“还好,”路意浓想了想,“就是像做功课一样,要记住很多人,不能叫错了。”
舅妈说:“这样的人家规矩是比较大的。”
她笑眼弯弯:“章榕会都帮我圆着呢。”
李茹锦感叹:“他有心。最难的就是有心。”
各色的菜式铺了满桌,瓷杯里都被添满了几乎溢出来的酒水。
章榕会起身敬酒,表示外公行动不便,他这次来是专门替老人邀请他们去北城商量婚事的。
他的意思是,路意浓后面还有面试、政审、公示,这里面流程很长。未免生出什么不利的波澜,先不想告诉她的父亲和其他更多的人。
约好时间,桐南这边一起北上去跟他的家里见面吃个饭,就算落定了。
他说得郑重,家里自然别无二话地配合。
李茹锦面露愁色:“可路青那边,总是会知道的。”
“她知道,”章榕会说,“她心里会有分寸的。”
李茹锦也没想,女儿刚回来就要谈婚论嫁,一时又喜又忧。
毕竟是是高嫁,怎么也不想让别人轻视她。
餐桌上忍不住打听章榕会那边的习俗和陪嫁规格。
章榕会笑道:“您按这边的风俗备就好,其他的我这边来准备。”
“婚礼是两边都会办的,这边也总得给街坊四邻都知道。”
他是无所谓路意浓家里能出多少,当然是越热闹、越隆重越好,反正最后他总会想办法能贴补回来。
方方面面,是都早已替她们考虑周全了。
吃完晚饭后,路意浓被李茹锦喊上了楼。
她这些年是给女儿预备了一些东西的,传统的八铺八盖、龙凤镯、金饰等等不用说。
早年从路青还有章榕会那里收的首饰都存好着,如今一切如新,李茹锦也先一并算进去。
她手上还有存单,又想着再买些东西添妆。
路意浓急忙拦着:“我以后上班,也不能用这么贵的首饰。要吃灰的,您可别再买了。”
家里气氛热火朝天,李沛并不操心这些大人间的事。
他只知道姐夫是随领导出访欧洲,上过新闻的男人。很牛,很强,很了不起。
章榕会对李沛也是很照顾,这次来不单单独给他捎了礼物,周末还陪他打游戏,打球。
本来两人要直接去江津赶机,还是决定中转先送李沛回学校。
垣城一中。
这是路意浓长大的地方,但章榕会没有来过。
目光隔着高高的围墙,扫到里面砖红色的教学主楼,门口聚着穿着黑白双色校服返校的学生。
章榕会多看了两眼,脑海了想象了一下画面,问:“你的校服当时就是这个款,有变化么?”
身旁无人回答。
章榕会这才发现她在看手机发呆。
他不喜欢路意浓走神,不悦地拿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她这才回过神,咬着唇:“那个……机票能不能改签啊?”
“我刚刚约上了陈橙,她要请我们吃晚饭。”路意浓讨好地晃了晃手机。
当年断联之后,路意浓从陈橙的朋友圈知道她研究生考上了江津大学。毕业以后,又考教资回了母校教书,现在已经是一名数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