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端讪讪地不敢再提,但总归是不甘心,饭局结束看章榕会离席,急忙跟上去。
远远看到停车场里,章榕会拉开车门,似乎笑了一下。
“榕会!” 他忙喊。
章榕会扶着车门,抬眸望过来,像变脸般一瞬冷色,带着警告的意味让他不要再靠近:“堂叔是还有事?”
张端嗓子一哽:“啊、路上慢点开,我是说。”
“知道了。”他点头,坐进车里,遮住內厢细瘦的人影。
路意浓这次来是甘景陪同着一起,住在酒店里。
甘景这次算出公差,假期加班三倍工资,回去还能调休,日常就是陪着路意浓四处逛一逛,转转景点,买买东西。
等章榕会有空了,再把她送过去。
她开车,带着路意浓从郊区玩回来,上了高架,堵在市中心的车流中,忽然指向城区中心位置几座风格相近的建筑集群:“我们的总部公司。”
“您去过吗?”路意浓问。
“没有。”
甘景是常驻在江津的,对北城的总公司并不太熟。
她没有门禁权限,也不认识什么人,虽然在江津已经做到算是还不错的位置,但在这里,仍旧什么都不是。
甘景似是感怀地说:“大学毕业以后我一直想进这里。”
“研三那年磨了三个月,挂了两次。春招挂在一面,校友内推挂在了终面。后面去江津分公司面试成功了,也算是曲线救国。”
路意浓说:“您已经很厉害了。”
甘景笑说:“还是不一样的,我只是小章总在K省的秘书而已。”
K省公司只是章家商业版图中,非常普通的一块。
若是没有章思晴、没有路意浓,她大概只会是一个大部分时间连领导也见不到,被高高挂起的闲职,职业上是难有什么进益的。
车流终于松动,甘景踩下油门:“我见过一个真正有天赋的人。”
“暑期实习两个月,就被小章总看中,后来一路高升,做到董事长助理的位置,直到现在应该还没有毕业。
他的起点,可能就是别人职业的终点了。”
甘景玩笑道:“他可是我们江津公司的传奇。”
路意浓靠在座椅上,望向窗外,垂下眼眸说:“这么厉害啊。”
灰霾天色下万千高楼林立,直插天际,每一栋建筑都代表着一个串起无数个零的金光闪闪的数字。
只有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城市随时可掸去的微尘。
这里从来不缺美人,也不缺聪明人。
缺的只有机会。
甘景看着前方,心里很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就是她的捷径。
章榕会吩咐甘景时,并不避讳道:“路小姐以后是要跟我来北城生活的。”
“不会太久,一年多后,等她本科毕业,你就会被一起调过来。”
“这段时间,你只要把她照顾好,其他的都往后排。”
甘景心下吃惊,又因职业素养,只能按下砰砰作乱的心脏压下不表。
她自然知道得小章总青睐于正常的女性而言是多难得的运气,但是看着路意浓跟他的相处,总是淡淡疏离,又经常回避。
也会多想许多,不怎么像正常的情侣。
甘景开进商场的楼下停车场,去帮章榕会上去取预定的礼品。
程旻恰巧是陪王家谨的女朋友逛来这边添些家居用品,开始陪美女搬家他也当个美差,干着干着,又觉得非常难搞。
不如喝酒潇洒,还得时时对别人女朋友赔个笑脸。
借着东西太多,先送一趟的名义,他先下了地库。刚把袋子放上后备箱,就远远地一眼认出来对面章榕会的车。
他好奇走过去,看到副驾驶的女孩戴着鸭舌帽,穿着宽松的T恤,单手拿着奶茶在喝。
程旻对这姑娘印象深刻,一时不敢造次。
在外头敲了敲车头,嘻嘻哈哈地打了个招呼:“还记得我吗?”
路意浓抬起头,没有表情地看着他。
没有作声。
程旻估计她是认得的,主动道:“给你道个歉。那天在江津第一次见,也不知道你喝不了酒,真是不好意思哈。”
他这话说得虚伪,两人都心知肚明。
奈何程旻脸皮奇厚无比,继续问:“会哥今天跟你一起吗?”
“你是他什么妹妹?上次都没来得及问你。”
正在攀谈间,王家谨的女友也提着东西下来。
对方本身就为王家谨当甩手掌柜和程旻日渐敷衍不太满意,远远看见这一幕,突然勃然大怒。
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手上的购物袋径直砸过来,咄咄逼人道:“我说怎么好些天不见他人,光派你来糊弄我,原来有新欢了是吧?”
程旻不敢有半分脾气,忙蹲下身捡东西,解释道:“不是、这是会哥的妹妹。”
女友半个字不听他的鬼话,伸手就要去拉车门,被程旻死死拦着。
路意浓升上了车窗,听到外面的女孩泼辣地喊:“新人比较得宠是吧,风不能吹、雨不能淋,我看一眼能看坏了?还是见不得人啊?”
程旻说:“这真是会哥的妹妹,他知道要生气。”
“你们这种人最擅长就是两头骗!当我不知道这些套路吗?”
地下的自动感应门再次打开,甘景踩着高跟拿着礼品袋,看到这边的闹剧,小跑着过来:“你们干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程旻忙道歉,“一场误会。”
他拉拽着王家谨的女友,抬了手跟路意浓说:“我们先走了哈。”
甘景等他们走远,才绕到另一头上车,系上安全带说:“那是谁?您认识么?”
路意浓摇了摇头,放下了手里的奶茶。
章榕会这一天都在书房查资料写论文,听到外面隐约的人声,给路意浓发了个消息:[给我拿些水果进来。]
不多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她端来一个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果盘,放在了台面上,紧跟着被章榕会伸出的手臂,强行带住腰,拉进怀里,压在腿上坐。
她这会儿,难得顺从地没有表示任何抗拒。
倒比平时要显得乖一些,章榕会心情不错,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闲聊:
“今天吃了些什么?”
“是不是喝了奶茶?”
“买什么东西了?给我看看。”
看她不愿意说话,逗她说:“亲一下吧?”
“也不是没亲过。”他哄她。
路意浓突然避开他的眼神,说:“……我有一点怕脏。”
章榕会笑意一僵,问:“你说什么?”
“谁脏?”
她沉默半晌,用商量的口吻试探地说:“章榕会,如果你本身有女朋友...可不可以不要非得再带上我?”
“我真的,不是很能接受这样。”
章榕会穿着家居服,从书房出来,问客厅还在整理东西的甘景:“今天遇到了什么人?”
甘景便只简单说了一下,遇到了一对情侣好像在吵架,不知道为什么想扒她们的车门,东西都扔到地上了。
章榕会默不吭声地拿上车钥匙,下了楼,调记录回看了一下早前的行车记录仪,果然是拍到程旻。
在他旁边颐指气使的又还能有谁。
他压着火气,打电话给王家谨说:“你人呢?”
“喝酒啊,”王家谨说,“你来么?”
“你女朋友呢?”
王家谨浑然不在意道:“问她干嘛?这人脑袋轴得很,有点较真。冷两天先看看,不行得撤了。”
“你的那些破事他妈能不能处理好了?”他骂道。
第27章
“哎呀,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
王家谨听完前因后果,幸灾乐祸地压不住嘴角的笑t:”这不是闹了个大乌龙?要不把人喊过去给小侄女解释下好了。”
他夹带私货地刻意贬损道:“就是你也长得比较花哨,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显得欲盖弥彰?”
出门十几分钟后,章榕会从楼下上来。
路意浓已经回到客厅跟甘景坐在一起,又被章榕会单提进了书房。
他递给她自己的手机,挂着王家谨的对话框,里面还在源源不断跳出来一些新的图片和视频。
她回避了视线,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用词不好,说得太重了。”
章榕会心平气和道:“你白天遇到的那个女人,是王家谨的女朋友,我并不认识。”
“乱七八糟的证据都有,你不愿意看,那就不用污了眼睛。”
“就是为了跟你说一下这件事。我不脏,没别人,更没有必要撒谎。”
他控制着距离,这次没有太靠近她:“你或许不信,但是相处时间长了,都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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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假期结束,路意浓第一次比杭敏英回来得迟。
杭敏英抱着泡泡在屋内早候已久,踢踢踏踏地跑过去准备帮她拿东西,却难得见路意浓是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