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远不止它。
那只猫翻过来,露着肚皮,挨着一条笔直细腻的小腿在画面里无声地撒着娇。
是有女人蜷着腿在沙发上翻书。
许久垂下一只纤纤细手,慢揉过柔软的猫腹。
画面里始终没有出现过女人的脸,居家闲适的裙下也未露太多皮肉。
她偏偏从那抹雪色和猫咪缠磨黏人的动态里读出极致的纯与隐藏的欲念。
卞小姐的脸色白了一下。
“可爱么?”
章榕会看着对方的眼睛,在那么多的长辈面前,不动声色又胆大包天地问。
对方如同被烈焰灼了手,下意识地一松,手机直接落回下方摊开的手掌里。
章榕会施施然道:“当心些。”
爷爷注意到她的失手,批评道:“圆圆,怎么这样毛躁?”
“不好意思。”她急忙道歉。
“没关系。”章榕会不急不缓地说。
深更半夜,路意浓被枕边连连震动的短信提示音吵醒。
她摸过手机,是章榕会在三人小群里,连发了好几条:[看看猫。]
这都几点了?
她揉着眼睛,时间已经凌晨。
群里两人都去了北城,偏这时候来折腾自己。
她有些烦闷地起床,按开了客厅的灯,回房后,扑在床上回他:[灯打开了。]
[猫跑了。]他又发。
路意浓又起身,果然泡泡这会儿就蹲在她的门口,在打开门缝的瞬间迫不及待地蹭了上来。
她无奈弯腰,挟住泡泡,提起来,对着客厅摆柜上摄像头晃。
“看见没?看见没?看见没?”
[看见了。]
路意浓抱住有些惊慌的泡泡,狐疑地问:“你是又喝醉了吧?”
章榕会撒了个谎:[嗯。]
她这会儿是困得很,想他喝醉难缠,干脆地抱着泡泡坐在了地上,摆弄着猫咪柔软的四肢,无聊地摆起pose。
几分钟以后,按照上次的经验,感觉应该差不多的时候,又开口问:“睡着了吗?我要进房间了。”
他没再回。
这时一条杭敏英的微信私聊消息跳了出来。
[我哥昨天的生日,你是不是给忘了?]
短短几个字,原来她也没睡。
路意浓抬眼,看着摄像头里黑洞洞的圆形,仿佛有人在千里外与她隔空对视。
她被自己的脑补吓到,略生出一些被窥视的不适感。
又想,他醉成这样,怎么可能一直盯着看。
许久后,还是憋出一句。
“生日快乐啊。”
“晚安了,章榕会。”
——————
周一的线上会议,由各个业务板块负责人同步最新进展和主要项目。
章榕会在会议过程中,出声打断了汇报:“生物医药那边的实验室有最新反馈,博士时间紧张,要插下队。”
谢辰抬起眼。
看到共享数据源连进新的电脑桌面。
背景是一张举着猫的照片。
圆脸的猫傻乎乎地挡在前面,背后是一个穿着浅色的家居服的女孩,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看不清脸。
很漂亮,网红风的图。
章培明轻轻咳嗽了一下。
鼠标划过屏幕,几秒后慢悠悠地切了屏。
谢辰看了几秒后一言不发。
路意浓在一周后,终于接通了谢辰的电话。
彼时,她刚刚上完晚课,戴好围巾,出了教学楼,走进潺静如水的月光中,手机响了起来。
她满肚子对那天突然发来的信息的担忧和关心未曾出口,他已将过去几天的失联一笔带过。
谢辰在电话里语气平静地问她:“过年,要不要去趟我家”
“或者,你不方便,我可以去桐南,先拜访下阿姨。”
路意浓拉下掩住口鼻的围巾,惊讶地问:“今年吗?”
“嗯,”谢辰问她,“你不愿意?”
“当然没有啊!”路意浓有些无措地回答,“只是感觉好突然啊。”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谢辰问:“路意浓,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啊!当然喜欢。”
她下意识地回答。
这也是她唯一的答案。
谢辰是少年时代的初恋,是为她引路的灯塔。
她曾为每条来源于他的信息欣喜雀跃,也为他高居光荣榜的头名而暗自骄傲。
这样耀眼的人,现在却表现出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
“路意浓,”他在电话里又问一遍,“你真的还喜欢我吗?”
第23章
年初三的时候,杭敏英在三人群里放了一张照片。
拍的章榕会过年在桌上打牌。
泡泡被他们托运到北城过年去了,拍照的时候两只短短的后腿在章榕会的腿上踩着,前爪不安分地往怀里勾着麻将。
[泡泡是会打麻将的天才吧!]
这么厚的滤镜也是没谁了。
路意浓没有在群里回复,她看完照片就收了手机。
谢辰站在她的左手边。
两人等在捏面人的摊位前排队,这会儿过年游客多,小孩子们又有了红包,前前后后把摊子都围满了,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像一头扎进了蜜蜂堆。
等排到了他们,路意浓就随手要了一个插在架子上现成的哆啦A梦。
手工搓出来的蓝胖子有些变形的窄瘦,眼神是用灰色面团子压出来的,木愣愣看起来有些呆。
路意浓握紧细签,伸手去拉谢辰,才发现他已走出几步,手指落了空。
谢辰是初二一早从垣城直接过来的。
李茹锦是一个善良温和的女人,她对谢辰的到访非常热情,积极热情地安置他,又为谢辰下厨做了异常丰盛的饭菜。
谢辰家庭条件相对她们母女其实很不错,父母都是公职人员,他又是那一届垣城的市状元。
个子高挑,样貌出众,人也沉稳,一家人都再没有更满意的了。
舅舅在给上门拜年的亲友散烟倒茶时,也不忘自豪拍着肩往外介绍他:“是前几年的市状元呢,在P大读书。新闻上都放过的。”
虽是如此,路意浓仍察觉到谢辰这次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太好。
对家人很好、很有礼貌,帮李沛辅导功课,看他寒假的作业,但是私下对她,又总是突如其来地沉默下来。
小孩子察觉情绪的能力总比大人敏锐一些,李沛悄悄问她:“你们是不是吵架了的?”
路意浓也不知道怎么回。
买完糖人出来,两人在人群中始终差出几步,谢辰很久后回头,才发现她没有跟上。
往回找了百来米,发现路意浓停在一个卖手工艺品的摊位前挑挑选选。
这会儿过年,摊子上摆着都是年俗类的东西,春联,剪纸,中国结,什么都有。
他走过去,路意浓从中正好挑出一条系着的迷你小灯笼的红色挂饰,问他:“可爱吗?”
“嗯。”
谢辰在旁扫码付了款。
“你帮我拿一下这个。”她把面人递过来。
路意浓掏出手机,拆下了那条自行改款的手链,系上了红色迷你小灯笼的结扣。
然后拉紧。
谢辰无声地看着她的动作。
“新年新气象,”她晃了晃小灯笼,高兴地向他炫耀,“红红火火的,是不是很好看啊?”
“之前那个呢?”他问。
“都看腻歪了,先收起来吧。”路意浓随手揣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初四一早。
李茹锦张罗的回礼塞满了好几个箱子,谢辰想到一会儿怎么搬回去的问题有些头疼,却不好拒绝长辈的好意。
路意浓力争之下,终于帮他减下一些太过沉重的负担。
她朝谢辰眨眨眼睛,又见她以指为笔,划过窗户起雾的玻璃,写下几个小字:新年快乐。
她见谢辰并无反应,便说。
“那个时候。”
“你去市里拿奖,从我们教室窗户外面路过的时候,给我写过一句月考t加油。”
“你忘了吗?”她言笑晏晏地偏头问他。
暌违已久的记忆被从尘封的深处里提起,她的此刻与旧日重合。
数月来漂浮在空中的不安定感,随着这次到来的所见,似都在慢慢落地。
她没有变过。路意浓用这些事情告诉他。
那些细微的感动未被抚平,又突然被抬平手腕,系上一条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红绳。
“我昨天回头去买的,”路意浓小声撒娇,“叫你昨天付钱那么快,我不好意思说我没买完,还得再跑一趟。”
“不要不开心。”她只知道他最近一直不开心。
谢辰弯腰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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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居民区的一起火灾事故引发的过节全市安全隐患排查,被迫临时取消了一场饭局。
章榕会一心早交差、早走人,这下被影响得也不爽快,车子调头就近去了西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