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电视开着，在播早间新闻。
她端起笑容，道：“榕会，今天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想吃西式还是中式，我找阿姨去做。”
他听这话回头，没有像惯常那样无视她，而是盯着她那张与路意浓有几分相像的脸，面无波澜地问：“最近生意还好么？”
这是章榕会第一次主动与路青寒暄，她不解其意，礼貌回道：“还可以。”
章榕会回过头，看向新闻，讽刺道：“我还以为你的餐厅开不下去了，把手伸到公司里头来掺搅。”
路青站在那里没动，神色看起来有些疑惑：“榕会，我不知道你在说的哪件事，但这个罪名，我真是远担不起。”
紧跟着，像是才反应过来：“如果你是说我推荐了一个实习生进去……”
“是有的。”
“不过谢辰履历本身就符合公司筛选条件的，我不过卖个顺水人情。他个人哪里表现得不好，就事论事，你尽管批评就是。”
“没问题，挺好的，”章榕会说，“你推荐的人，哪会有什么问题？”
路青不理会他的反话，笑道:“那他运气很好，得你赏识。我得替他好好谢你了。”
章榕会讥嘲地问：“你用什么身份替他谢我？”
路青微笑以对：“当然是长辈，不然还能是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一言一语，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这个过程中，章培明是什么时候下的楼，两人都没有注意。
他在身后出言打断这通对话，语速懒倦道：“榕会，这件事是过问我，我点头的。路青没有做错什么，先吃早饭吧。”
路青并没有坐下同他们吃这顿早饭，而是借口着要喊章丛，去了楼上。
章培明喝着汤，抬眼看到章榕会神色恹恹的，草草吃了几口，并没有什么胃口。
“你以往，也没有什么事特意跟路青过不去。怎么这点小事，吵得这样难看？”
章榕会的目光落在餐盘上，没有答话。
章培明无奈道:“你不喜欢她插手公事，我也有分寸。这件事，到底无关紧要，就不要再提了。”
章榕会没再说什么，又吃了两口，便扔下餐具准备出门。
在门厅里，又正好碰到路青牵着章丛往餐厅这边走。
“这么快用完了吗，不多吃几口？”路青又回到那张体面完美的面具下，把自己的每一步都做得无可指摘。
章榕会问：“在外面，没少说我坏话吧？”
路青似是愣了一下，无奈地摇头，笑起来：“榕会，你对我，看来是真的有一些误会。”
章榕会冷笑一声，与她错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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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周的周一，谢辰度过了入职以来相对最清闲的一天，眼看准点下班在即，他已经提前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跟晚上跟路意浓去吃饭看电影。
偏在这个时候，生出枝节，被同事喊去财务总的办公室。
里面还有一位陌生的同事。
“人事领导专程来找你的。”财务总监一脸与有荣焉对他介绍。
人事简短地向他解释现在的情况：“小章总那边需要加一个人做临时助理，后面的岗位职责可能暂时要变动了。”
“我吗？”谢辰问。
“对，”人事微笑道，“上周的汇报，他对您很有印象。”
“明后两天t，您回户籍所在地办理一下护照和港澳通行证。还有这些材料也是需要现在交接给我们来办签证的，后面可能要跟小章总一起出差。”
“工作上辛苦一些，但是差旅费用全包，薪资和补助都是很丰厚的。你这边有问题吗？”
谢辰下意识已经点头：“我没问题。”
路意浓很早就在公司楼底下的老地方等，但是过了很久谢辰都没有出现，发的消息也没有回。
她就坐在花坛上，抠着手机玩起小游戏。
直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背后喊她，“是路意浓么？”
她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正装的女士站在身后，她下意识站了起来：“我是。”
“楼上事情比较忙，您先跟我上去吧。”
路意浓下意识以为对方是谢辰的同事，起身跟着对方进了办公楼。
11层是公司的餐厅，分了用餐区和后厨，菜式基本是自助餐式的成品，也可以单独点单。
用餐区的公共区域摆满一只一只的小圆桌，稍微私密一点也有竹帘遮挡的隔间，再大的也有独立包厢。
这会儿下班时间，餐厅人员嘈杂，路意浓不想进包厢，便占住了一个隔间。
对方等她坐下后递过来菜单：“您看看，有想吃想喝的告诉我就好。”
路意浓感觉对方的态度好到有点奇怪，不太像谢辰同事的样子，回绝道：“我先看看，您忙就好。”
女士退出去，她拿起手机，又给谢辰发消息：[我在11楼餐厅了。今天在这里吃吗？]
没等到回复。
反而过了几分钟，竹帘被掀开，她抬起头，却见落座在面前的是章榕会。
他刚从会上下来，松了些衬衫的领带，快言快语地问：“点菜了没有？”
“还没有，章总。”
她这才注意到，刚才领路的女士并没有走。
章榕会捻过面前的菜单，顾着女孩子的口味，要了几个菜。
又问她：“还有什么想吃的？”
路意浓忙道：“够了。”
“去做吧。”他吩咐下去。
路意浓感觉真是怪极了，明明晚上跟谢辰有约了，这会儿算怎么回事呢？
“我，嗯，晚上有别的安排的。”
章榕会头也没抬：“谢辰？”
“嗯。”她想章榕会这都知道了。
又听他问：“他是你什么人？”
谢辰入职这件事由路青牵头，她不想在章榕会面前表现得姑姑太过徇私，没什么底气地小声道：“是我的同学。”
章榕会抬眼，看着她的眼睛：“同学？”
她的脸很热，与他对视，硬着头皮说：“嗯。”
章榕会看了她一会儿，语气缓了一些:“他的人事关系有些变动，工作材料要交接，现在在办手续。”
算是解释了这顿有饭的来由。
一道道菜品很快被端上桌，背后的隔间也快也占上了一桌人。
都是些女孩子，嬉嬉笑笑的，聊天八卦，很是热闹。
期间谁的手机里收到消息，突然发出巨大的“哇——”的一声。
“你们知道么！”
“财务部那个小帅哥实习生，要被调去给小章总当助理了！”
“真的假的，确定了么？”
“真的真的，新鲜热辣的头条！保真！保鲜！”
“为什么啊，”有人疑惑不解地问，“公司这么多人，怎么是他呢？”
“能力优秀，在小章总面前表现太好了？不过他还在读书，这么当助理能当几个月？”
“在质不在量。”
有人接住了话茬，语气有些猥琐：“近水楼台先得月。听说，现在的章太太就是给章总做的秘书，一两个月就领证结了婚。你们说，小章总会不会也……”
路意浓吃着饭，差点被一口给呛死，她满脸通红，拿餐巾捂住嘴，低声道歉：“不好意思。”
章榕会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在旁边桌哄笑的讨论声中，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同性。”
“啊……嗯。”
她觉得此刻氛围有点古怪，决定还是闷头吃饭，逃避过去。
章榕会看着她的毛茸茸的发顶，慢道：“我过两天去香港出差，有什么想要的，微信发我。”
“还有，”他的食指敲在桌上，“别学杭敏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10章
杭敏英是资深腐女的事情，在家族里也算是无人不知。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初中时就因为写同人文在家长会上被点名批评，气得章思晴大发雷霆，撕了她追星的护照本。
这些丢脸的黑历史，杭敏英自己决计严防死守，不会让路意浓知道半分。
完全没有预料，有天章榕会会在她的死对头面前把自己出卖得干干净净。
章榕会说起杭敏英丢脸的趣闻轶事，看着路意浓因为笑意而水润明亮的眼睛，近来长久压抑的阴郁不快似也消散些许。
新上的鸡蛋布丁被放到面前，章榕会看着她捻起勺子，露出的空荡荡的手腕，想起来问：“上次托姑姑给你的东西，收到了么？”
她想还真被妈妈说中了，忙解释说：“思晴阿姨给我了的。不过您的礼物实在太贵重啦，就收在桐南了。”
章榕会道：“日用品而已，不算贵重。”
看她面色似有为难，又改口：“跟别人一样的，不戴就不戴吧。”
直到吃完饭，路意浓也没什么机会开口再问一句谢辰。
章榕会开车送她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