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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门铃响了。还没等林清许反应，外面的男生就打开密码锁，去过玄关直往卧室走。敲了几下门，林清许游戏人物自动回复[进来]。
林清许取的id是[林]。
男生推门而入，看见正坐在床上的人，[他们今天都不在家，我妈让我们自己弄点东西吃。]
话音一转，[林，作业写完没有？明天就开学了，我暑假作业还没开始。给我抄抄？]
屏幕上弹出对话框。
林清许迟疑片刻，输入[好]。
回答错误。
[不好。]
回答错误。
林清许想了想：[你自己写，不要想着走捷径。]
回答正确。
林清许：“……”
剧情继续。
[哦，行吧。]男生也没真觉得这事能成，直接坐在一旁的电竞椅上，[中午想吃什么？我最近研究新的菜品，椒麻鱼怎么样？]
屏幕上又弹出对话框。
林清许选择顺从他的心意，[好。]
回答错误。
[不好。]
回答错误。
林清许打字:[。。。。。。]
男生“切”了一声，“那等下我们出去吃。对了最近欢乐谷附近开了个植物园，要不我们去那玩？”
林：那你作业怎么办？（人物自动对话）
男生：再说再说。
林清许:“……”
她好像已经懂怎么回答了。
画面一转。他们便来到一家植物园面前。里面装横眼熟，林清许突然想起有点像宜城的那一所，刚巧也是他们初二那年刚刚建成。
他们随着解说员的步伐，听她讲解每一种植物的特性。当他们走到藤本植物区时，看见一片茂密的常春藤爬满了铁艺栅栏，绿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看，常春藤和栅栏。”解说员指着那片绿色，“它们看起来密不可分。”
“常春藤会分泌一种黏性物质帮助它攀附，随着时间推移，它的根系会深入栅栏的每一个缝隙。”
“那如果强行把它们分开呢？”她记得那时阚昭碰上面一片叶子然后问道。
屏幕上动漫人物认真解释：[会两败俱伤。]和几年前那个解说员一模一样的回答，
[常春藤的根系已经和栅栏融为一体，强行分离会撕裂它们的组织。即使分开，栅栏上也会留下永久的痕迹，而常春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找到新的支撑物。]
“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样，对吧？”
那时林清许没有想再多，只觉得她和阚昭不可能分开，所以无须在意与思考。
当这些话现在又重新被问出来，林清许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到底是勇敢靠近去体验那份炽热却可能转瞬即逝的美好。
还是以后保持安全距离维系恒这温却平淡的联系……
[我不知道。]
场景转换。
角色又回到了她的卧室。
发现桌上多了张纸条
——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有次打赌时说的话？
纸条反面写着A1，B2……Z26。
旁边是密码锁，要输入10个数字。
他们打过的赌太多，例如小学无聊就猜乔恙考倒一会不会挨他爸揍，事实上乔爸以前远不比现在开明。
她猛然想起，以前他们玩猜谜，阚昭说的话。
——我所有的迷题，你永远知道答案。
ANSWER。
对应数字：1141923518
林清许试着输入。
整个房间的墙壁变成投影，播放着他们从小到大的片段。
童年，小学，初中，高中……
截止于高中毕业同学聚会的那个晚上那声
——我喜欢你。
*
林清许发现其实这些记忆早已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生长，不知不觉间已经盘根错节。
她比她想象的记得还要清楚。
她突然意识到，阚昭的身影早已深深嵌入她的生命轨迹。如同常春藤经年累月攀附栅栏，将根系扎进每一处缝隙。
一旦试图剥离这份羁绊，必然会撕裂彼此依存的脉络，留下满目疮痍，而愈合的过程也将漫长到令人窒息。
*
也许从没有什么分离的可能。就像当初阚昭看见曲闻，而她误会方鲤虞。
那些争吵、冷战、互相伤害，不过是因为他们都太害怕失去。
他们的羁绊，早在年复一年的陪伴中长成了彼此的血肉。试图割舍，不过是一场徒劳的自欺欺人。
电脑黑屏。倒映出林清许有点发红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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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快到零点,外面间或响起烟花炮竹声。从远处传来，又隐隐退去。
手机屏幕亮着，那里是阮颜颜一两小时之前发的消息。
一张电影场面的截图,里面标注着台词——
[你管他那么多，上天的安排最大嘛！]
林清许摘下耳机。
*
外面雪落纷纷。宜城地域偏南，很难在冬天见到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细碎凌乱地飘洒下来，浸地阳台处的护栏有些凉。
与手中的温热相触,融成了水，双掌便泛起了淡淡的红。
林清许丈量了下护栏的高度
，还是先回卧室搬来了椅子。以她的弹跳能力估计是上不去。
到底没有什么经验,跳落坠地时摔得有些狼狈。她拍拍身上的雪与灰,拉开连通阚昭卧室的玻璃门。
其实走阚昭卧室处的门更为直接。只是之前听阚昭已经上过锁。
林清许思考过万一等会她敲门，阚昭不开怎么办。虽然概率很小,但是告白这种事情，那股子冲动本就是再而衰的。
屋内光线昏暗,唯有电脑屏前的那一点光亮。
阚昭从小便是个混世魔王,做惯了恶事。但有些明明不该他担着的锅，却时常扣在他的头上。
阚父颇有些大男子主义，时常不分青红皂白。
小时候的阚昭觉的委屈，便时常像如今这般，躲在暗处偷偷抹眼泪。
后来长大了,即使被冤枉了便不会这样了。不开心的时候会叫上人，开黑到天明。
阚昭与林清许对上视线,不怪他刚才带着耳机也听见刚刚的声音，实在是外面动静太大。
乔恙声嘶力竭，“阚昭你怎么不动！！！！！我靠！！！！！！团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我恨你一辈子！！！！！”
几秒钟后,他沉默：“好了。我死了。恨你。”
阚昭脱下耳机，没管乔恙。
他扫了一圈林清许，挑眉：“怎么？入室抢劫？”
实是狼狈。林清许身上沾着窗外的碎雪，脸颊还蹭着些灰。整个人不像是翻墙过来的，倒像是刚刚从雪里滚了一圈，衣服还湿着。
阚昭的目光落在她垂着的手上，掌心一道细长的划痕，血珠正缓慢渗出，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皱了皱眉，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
语气平静：“过来。”
林清许没动，反而把手往后藏了藏。这种事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不重要。
“阚昭，我有事和你说……”
阚昭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直接走过去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床边坐下。
“知道。给我点时间让我消化。”
冰凉的药水触到伤口，林清许指尖颤了颤，却没缩手。她垂着眼，看阚昭低头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林小小，我不是非得当第一选择。”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淡，却莫名让人心头发涩。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但至少，别让我连等的资格都没有。”
林清许呼吸一滞，眼眶微微发热。
想起刚才阮颜颜和她说的话，以及那个游戏。
以前是她太过于怯懦，过于胆小，总是瞻前顾后。在刚刚一瞬间想明白之后，才看清阚昭一步步走向自己，被推拒，周而复始，有多难过。
林清许看着阚昭低垂的眉眼，蓦地心中升起一股勇气。
的确，妈妈说的对。人总是在跌倒，再爬起，或许前路未知，但不能望而却步。
起码以后不会留有遗憾，也不会伤害喜欢自己的人。
她忽然伸手拽住阚昭的衣领，猛地将他拉向自己。
阚昭猝不及防，没有料到林清许突然的动作。整个人被她拽得失去平衡，直接压在了她身上。
他下意识用手撑住床面，却听见林清许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不要你等。”
*
凌晨的烟花在十二点准时炸响。拖着长长的尾焰升腾，又在最高处猝然盛放，化作千万点细碎的光屑。
下一秒，温软的唇就贴了上来。阚昭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清许的吻生涩却热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感情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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