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孩子，语文老师快来了。”她提醒。
“靠。”
*
周三下午有体育课。
自上次期中考以后，课程轮番被抢，难得体育老师这次没有“生病”。
上课集合完毕，老师让学生绕操场跑两圈，做了准备活动，就原地解散自由活动。
好不容易得以解放，班里男生几乎全部围去篮球场。
他们找了个空的地，抽签组队，阚昭与周钰他们一组。
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很快响彻整半个操场。
这次阚昭他们玩对抗赛，谁比分高，哪组就赢。阚昭与周钰配合默契，周钰负责提防以及干扰对面主力，而阚昭连续几个变向就把对方防守人晃得找不着北。
他一个背后传球假动作接转身跳投，篮球划出完美弧线。
空心入网。
“卧槽！牛逼！
”周钰激动大喊。
阚昭扯了扯嘴角。他随意地抹了把汗，黑色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更显得眉眼肆意。
“换人换人。”乔恙满脸不忿地走上前来，“不公平！把阚昭换我们这边来，他校队的，打我们不跟打小鸡一样？”
“人都安排好了你想怎么换？不换。”
“那你把你们队的一个调来我们这。”
乔恙周钰正闹着，篮球架突然被人用力踹了一脚，整个篮板都震颤起来。
几个体育班的人大摇大摆地闯进球场。
为首的叫方豪，之前在食堂开女生黄腔挨摔的那个。
“滚蛋，这半场归我们了。”方豪一脚踩住滚动的篮球，挑衅地看着阚昭。自上次一事，他们显然是结上了梁子。
阚昭睨看了眼他们，手中灌水动作不变，显然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等喝完水，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在距离方豪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比方豪高出两公分，此刻微微低头，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上次教训挨得不够？”
周钰作为班长，平时处事自然是更为圆滑许多。虽然也不太喜欢这群来者不善的人，但还是赶紧过来打圆场：“方豪，我们体育课还没结束……”
“关我屁事？”方豪一把推开周钰。
周钰猝不及防往后退，还是被阚昭单手扶住才避免摔跤的悲剧。
“我靠？”他站直身，不可置信地看了周围人一圈。
这么横行霸道？
倏地却听阚昭冷笑一声，转眼那只原来被阚昭玩的球直接朝方豪方向扔。
方豪躲闪不及，把砸到了额头。他暴怒，脸色铁青:“阚昭，你别太嚣张！”
阚昭懒得搭理他。
方豪见自己被无视，怒上心头，上前一步，试图找回上次丢失的场子。
对方却垂眸，语气嘲讽:“你主子去哪了？怎么不拴住你这次到处乱吠的狗。”
*
体育老师宣布解散后，林清许便先和阮颜颜去小卖部买了水。她不太爱动，折回操场，准备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等待下课前的集合。
路过的篮球场是回来的必经之路。听那里吵闹，好像发生了争执。
阮颜颜一眼看见乔恙的身影，倒不是多在意他，纯属乔恙一身荧光色衣服在一堆黑白灰中尤为扎眼。
“清许，你看那边。”
林清许顺着阮颜颜指的方向看见他们班里人的身影。
走上前去，阮颜颜拉住她们班的一个比较熟悉的女生问:“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不知道啊我也刚来。”
旁边的英语课代表看了眼林清许，“好像是阚昭他们在这边打球。然后楼□□育班的过来说抢了他们地盘。”
“什么鬼？那边一开始不是没人吗？”
“谁知道。课都上一半了他们姗姗来迟，说让我们班人挪一挪。”
*
“你踏马地说什么？”方豪怒目而视。
阚昭一字一句。
“傻。”
“逼。”
“你！”方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看着冲过来，一班的所有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也全部围了过来。
两班人推推嚷嚷。
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空气。
“都给我住手！”体育老师快步跑来，脸色铁青。
后面跟着林清许。等体育老师到了现场，她悄无声息地又隐匿回人群。
“怎么样了？”阮颜颜悄悄问她。
林清许轻轻道:“没事。”
像这样群体起冲突，中间万一真打架必然要找领头人。到时候受什么处分不知道，但必然是要先挨顿训斥。
老师早晚要知道这件事，倒不如她先去找。语言具有主观性，又以林清许平时温良的性格，体育老师自然偏听。
他朝两班人训斥:“怎么回事？谁允许你们打架的？”
方豪立刻放下拳头，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张老师，我们班要训练，他们占着场地不让。”
乔恙气愤地反驳，“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他们非要抢场地！”
体育老师严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方豪，带着你们班的人去操场跑十圈。阚昭，你们继续上课，但要注意团结。”
他特别瞪了方豪一眼，“再有下次，直接记过处分。”
体育班的学生不甘心地嘟囔着离开了。方豪临走时恶狠狠地瞪了一班所有人一眼，用口型说了句“等着瞧”。
这事的确没完。
一周两次体育课，每次上课都有人“提前占位”，学校几个篮球场都没有空置，羽毛球，足球等也被提前借光。
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是方豪他们做的事。
朝他们班人问就是
——你们上次提前占场地不让我们玩，我们占场地就不行？
“流氓行为。”阮颜颜忿忿不平。
“骂谁呢？”恰巧被路过的方豪听见。
阮颜颜踩在漫步机上，朝他翻了个白眼。
本来就对一班就心怀不满，方豪的火蹭蹭蹭就上来。他指着阮颜颜，“你，下来。”
阮颜颜脾气暴脾气也上来了，“凭什么？学校你家开的？”
“这个位置我们班占了，识趣的话赶紧滚。”
“张老师说过，场地使用要按照课程表来。现在是我们班的使用时间。”一旁的林清许出声。
方豪视线看向林清许。
阮颜颜说：“之前是我们班懒得与你们计较，但现在我们要用这边的场地，请你离开。”
话说的委实客气，但在方豪听来，意思就是，你算什么东西，之前不计较是看不起你，现在赶紧给我滚。
他不认识阮颜颜，但自然认识她身边的林清许。天天和阚昭走在一起的人。妈的。学校天天查早恋，怎么就不查他们俩？阚昭他爸捐几栋楼了就不起了？
他拿阚昭没办法，他还能拿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呆子无能为力了？
被仇恨冲昏头脑，方豪也不管其他，正愁没人给他泄愤呢。
他伸手就要推搡身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
“方豪。”
声音在体育馆内响起，并不是来自阚昭。
方豪身形一顿，但做出的动作却来不及收回。
阚昭只是路过，学校奶茶店出新品，和乔恙去买顺便带了两杯回来。进体育馆找林清许却看见方豪对她出手。
他的动作比思考更快，飞速挡在林清许前面。单手握住方豪打上来的拳头，用力往后折。
声音泛着冷意:“你敢动她？”
“艹，你放手。”方豪脸色发白，细密的冷汗不住往额头冒。他试图抽回手，却发现纹丝不动。
仿佛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有人施施然而来。
高挑身影逆光站在篮球场边缘。衣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那人慢慢走近，阳光逐渐描摹出他的轮廓。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左耳一枚银质耳钉闪着冷光。
方豪整张脸痛的扭曲变形，膝盖发软就要跪下去。看见来人，仿佛看见了救星。
“祁哥，救我。”
祁柯瞥了方豪眼，不动声色。他的目光略过阚昭，锁在林清许脸上。也仅仅停留片刻，又轻飘飘移开。
怕真给阚昭弄上个打架斗殴的处分，林清许轻轻扯扯阚昭的衣摆。
阚昭冷哼了声，推开方豪。他扫了祁柯眼:“看好你的狗。”
方豪疼跪在地上。
祁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丢给方豪:“擦擦，丢人现眼。”语气轻描淡写。
祁柯是谁？华南有名的校霸。成绩未知，因为常年交白卷。据说能上华南纯属因为有个校董的舅舅。平时不欺负老师，不欺负同学，但看着就不好相处。
据说——家里涉点黑，之前捅过刀，撞过人，用过枪……
听着挺扯的。但人家能做校霸肯定有过人之处。
眼看着祁柯都来了，周边本来吃瓜的一班人全围了上来，有前几天和体育班对质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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