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用的儿子!”
“我从怀上你的那一天就辞去了工作,这些年每天每时照顾你的起居饮食,学习。上高中以后更是每天四点起来给你炖汤,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要不是你不争气,你爸怎么就不回家,天天去小三那。”
女人的情绪越发激动,小三的得意,丈夫的离心,儿子的不争气,生活的种种不如意仿佛要将她的精神击碎。
徐誉赢的胳臂被剧烈拽扯,熟悉的撕裂疼痛并未让他在意半分。
他沉默至极,死寂的眸子动了动,忽然望向上方扶手。
那边空无一人。
林清许走了另一侧的安全通道。
她觉得自己应该故意从徐誉赢身边走过,据说窘态被敌人发现的时候,当事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据说当快乐是建立在讨厌人的痛苦之上,会很过瘾。
但林清许还是决定在这方面放过他。
轻轻踩着楼梯回了上一层,又从另一边的电梯下了楼。
“想什么呢?”
阚昭将东西贴到林清许的脸颊上。
她被冰了一下,醒过神来,拂开阚昭的手,看清了东西,“三色杯?在哪买的。”
阚昭示意,远处的一家小卖部。原先老板只进货小布丁,现在冰柜的品种多了起来。
他递给林清许木勺。
酷热散去了很多。
盒中的三色冰激凌化了一些,大概阚昭是在她下课前掐点买的。
坐着自行车的后座,路过一片人工湖,水面在橙色的夕阳下倒映着细碎的鎏金。
偶有晚风拂过,夹杂着细腻的水汽。
仿佛被淡淡的柚子香包裹,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浓郁的巧克力冰激凌在齿间散开,构成了她整个青春的画卷。
*
高嫤是个女强人,一年中有大半时间出差。
晚上,偌大的家里仅剩林清许一人。
林清许习以为常。
洗完澡吹了头发,回到卧室准备啃食一下书本的新知识。
房间里亮着暖色的光。
林清许很轻易的就看见一只深棕色的玩偶熊坐在床上的正中间。
带着很安心的草药味以及淡淡的柚子香。
背后的缝合线却是不怎么好看,棕色的细线毫无章法地缠绕一起。
初学者很认真地将他们链接,尽最大的努力确保里面的
东西不会渗出。
——好梦。
一旁的便利贴上写着。
林清许下意识抬头去找那只一直陪她睡觉的淡黄色小熊玩偶。
原本被它占据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隔壁传来玻璃门被关上的声音。
很轻。
安神香。
阚昭还以为她是失眠睡不着。
林清许轻轻笑了。
她躺在床上,抱过棕色玩偶熊,双手将其举在上空。
“那晚上就和你一起睡啦。”
第20章
林清许问阚昭:“你还记得徐誉赢吗?”
阚昭:“谁?”
阚昭也看她:“你网恋对象?”
林清许:“……”
林清许发现自己之前好像陷入一个误区,阚昭本就是向阳生的,又怎么会因为很久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
竞赛是在月上旬,地点南川大学。
华南附中出了两个老师陪同学生一起去。
时限一周,不光只有考试。
南川大学的老师以及学姐学长带领收到邀请的学生,参观了学校,介绍建校史以及分享学习方法。
前两天过得还算轻松,后面才一次开放竞赛。
来的学生都是各地拔尖,大概有二三十个左右,不过光是南华就出了三个。
起初林清许也算紧张,虽说这些奖于她以后没多大用处,但毕竟后面结果代表学校荣誉。
所有参赛学生都被分配到同一间教室,白天听老师讲那些之前从未听说过的新概念,第二天进行考核。
来的每个人基本都会熬到凌晨啃食那些输入进来的知识。有些运气好的,有些概念在前几周的各自学校培训中被预测到,属于概率事件。
大家都顶着个熊猫眼,熬过了那么几天。
南川大学的伙食还算丰盛,也是为了节省时间,他们都会选择去食堂吃饭。
里面的鱼香肉丝卖的最好,很可惜最后一份被林清许前面的人给买了。她只好又选了个糖醋小排。
竞赛进入尾声,算是快熬结束,林清许又尝试了其他南川大学里面的招牌菜,毕竟是在这的最后一顿。
在食堂用餐的时候,有人在她对面坐下。
“林清许,寒假的京大冬令营你去吗?”落座的男生问。
林清许看着对面并不认识的男生,她按照外貌开始分辨。
好像是别的学校的。
之前他们也在其他竞赛见过几次,也算认识?
这几轮考试林清许的名次都还不错,不出意外能拿到冬令营的名额。
但她摇摇头。
见林清许的反应,男生有些急地问道:“是因为有事情耽误吗?”
林清许觉得他的态度有些莫名,明明他们并不相关,更不算熟。
她实话实说,“我走艺考路线,以后不会再参加了。”
男生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林清许觉得他和之前王鸿知道她选科的表情高度重合。
意识到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男生鼓起勇气道:“林清许同学,那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手机忽然传来电话铃声,备注名是阚昭。
好像很不凑巧。
林清许朝男生说了句抱歉,起身到安静的地方去接通。
问阚昭有什么事。
阚昭倒回:“也没什么重要的要说,就是闲着没什么事,随便打了个电话。”
林清许刚信,便听阚昭刚开口没多久,话题就被他引入徐誉赢身上。
阚昭知道徐誉赢这号人物还得靠二班物理老师的大嗓门。
前一节课,他们在上英语自习。一班二班教室离得近,就在隔壁。
他们全班正全神贯注做试卷呢,就听二班那突如其来的“徐誉赢,你来讲下这道题。”
分贝有些高,一班好几个人被吓得一激灵。
阚昭当时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但那老师报的名字怎么听怎么耳熟。
徐誉赢?
当即下课就给林清许打了个电话。
“林小小,你网恋对象是不是隔壁班的?”
林清许:“……”
怎么就和网恋对象这个话题过不去了?
林清许:“没有网恋对象。”
“连个电磁场题都解释的磕磕绊绊,那个人不行,你眼光也太差了,我和你说……”阚昭话题止住,“……真没有?”
“你有我都没有。”
“行吧。”阚昭心情很好的样子,找了个其他话题聊。
他们俩认识的久,住得也近,说来说去其实就那么多话,没什么好聊的,但又总是会说很长时间。
等林清许再回去,发现原本找她的那个男生不见了踪影。她后知后觉明白男生好像会错了那个“不好意思”的意。
*
人类的情感总是复杂的。林清许的世界观也不是所谓的非黑即白。
最初她是不知道徐誉赢的,学校的人这么多,她也无法全部认识个遍,纵使她与徐誉赢有过几次的碰面。
后来她觉得徐誉赢嫉妒又自卑,刺痛别人的过往来满足他不堪扭曲的自尊。挨了教训不知悔改,明明自己也做错了事却一味的咄咄相逼。
阚叔说当时揍阚昭纯属是因为他做事不计后果,让他涨涨教训。
但林清许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徐誉赢当时嘲讽她家事被阚昭听见,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系列事。
阚昭挨罚受的那么多淤青也不会在近乎半年才消。
怪徐誉赢心胸狭隘,也怪他不够小心。
她知道徐誉赢的痛处。
竞赛的事林清许就是故意的,宁愿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也不想将名额相让。她当时想的是没有得到道歉之前,还是会继续挡在徐誉赢前面报名。
只是当知道坏人有了作恶根源——或是悲惨童年,或是同病相怜,就会发现这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恨。
人性如此。
林清许好像记得很久以前她就见过徐誉赢,在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她辗转于各种兴趣课之间,算启蒙班,很多小孩都不愿意过来,想要在家玩游戏。
也包括徐誉赢。
林清许很难不对他报有印象。
实在是徐誉赢太碍事。扒拉着电梯门,哭得涕泗横流,他妈佯装生气也不肯走,最后还是答应给他买小汽车,徐誉赢这才勉强同意去上课。
林清许也才得以乘坐电梯去楼上的书法班。
后来便慢慢忘却了这个人,直到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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