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画上的人是林清许偶像。
是阚昭。
是哥哥？他们好像没有血缘关系。
是朋友？这么说好像在情感层面上有点低评。
是竹马？听起来怪怪的。
很难回答地问题。
所以林清许只是摇头，没有说话。
因为考核，课程大概延迟了十分钟左右，林清许从楼里下来的时候，阚昭带着口罩，双腿撑着地，靠在自行车上。拎着一个大盒子，单手玩手机。
似有感应般，林清许刚踏过最后一个台阶，就看见阚昭抬头与她对上视线。
他拿过她身上的书包。
“有水吗？挺渴的。”
“有。”林清许弯腰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瓶没有开封过的矿泉水。
“你今天没喝？”
“喝了。这瓶给你带的。”
“哦。”
阚昭拧开瓶盖，灌了一半。将林清许的书包单肩背着，将提着的盒子重新放回车把手。
把手被重力向右侧偏移。
“我拿这个吧。”林清许主动说。
东西没有很重，阚昭骑车也很稳，而且今天没有故意去减速带。之前他就那样，明明有平稳的地方他不走。
害得有时候林清许不得不抱紧他的腰。
这很恶趣味，像小时候那样，故意抓着青蛙，鼻涕虫来吓她。
林清许突然想到刚刚画室里的同学夸阚昭笑容很热烈温暖。
其实阚昭小时候笑容更多一点，止于初中。上高中之后在别人面前就表现得有点高冷，按大人的话说就是变得更加沉稳。
乔恙偷偷和她说，阚昭这是在装酷。
女孩子都喜欢酷哥。他女神就这样。乔恙暗自控诉阚昭早就找到受欢迎的捷径。
林清许没有戳破他妄图通过小小诋毁来拾取破碎心灵的行为。
前面是红灯，阚昭缓缓停了车。
但由于惯性，林清许还是无法抑制地撞在他的背上，不疼。
她眨了下眼睛，发现傍晚的风是柚子味的。
第18章
林清许在自家门口和阚昭告别，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打算把书包还给她的意图。
“阚昭，我的书包。”林清许开口。
阚昭用钥匙打开家门，回头看林清许站在对面看着他，有点呆的样子。
“忘了说，瑾姨今晚有饭局晚点回来，我妈说让你今天来我这吃饭。”
林清许跟他回了家。
空气里有可乐鸡翅的味道，还有菠萝，林清许吸了鼻子，突然觉得有点饿。
方芸的厨艺向来很好。
阚昭和林清许所在的小区是学区房。说来好笑，本来他们两家以前准备搬到西边的别墅区去住，但因为两孩子不愿意才留了下来，一留就是十年起。
林清许和阚昭小的时候，两家也就中产阶级的样子。后面做了生意，钱就越发多了起来。这儿地段不错，但总归觉得不够大，他们便想着换个更宽敞舒适的地方。
也不知道怎么这事就被阚昭知道了。
某天阚昭和林清许就莫名其妙在家消失了，怎么喊也不见回应。
两家人急得翻箱倒柜地找，联系街坊领居的，连附近狗窝都瞧了个遍，差点还报了警。
最后还是在林清许衣橱里找到的人。小林清许抱着阚昭在那抽噎，说什么也不愿意分开。
问了
原因，方芸诱哄道:“搬了家，清许就有大房子住了。”
“不要！”
“搬了家，阚昭也可以和你经常在一起玩呀，而且我们住的地方不会隔得太远的。”
小林清许吸吸鼻涕，“有多远？”
“呃……几十到几百米吧……”按照直接距离算的话，可能运气不好两家不能买靠邻的位置，但同一个小区向来不会隔太远。
几百这个数字对于小孩子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小林清许哭的更厉害了，“不要！”
方芸心虚地摸摸鼻子。
两小孩这么抗拒，且两家父母也不是物欲很强的人，这房子住着有感情了，离方芸通勤也近，就没再提买房搬家的事。
就是林清许从小克己复礼，向来是“别人家孩子”的模范代表。没什么黑历史，唯有这件事常被两家大人拿来打趣。
有时候她真想失忆。
阚昭在玄关处换了鞋，又从鞋柜里取出一双粉色的拖鞋来。
粉拖鞋和阚昭脚上的蓝色是同一款，带着某品牌的商标，方芸买奢侈品的配货。一开始只有个蓝色，后面阚昭让方芸再买个包送高嫤，又选了个粉色拖鞋。
林清许靠近玄关桌，将手上的盒子放上去。准备弯腰换鞋时，感觉她的脚踝被人握住。
方芸听见门口的动静，端着刚做好的排骨山药汤朝外看了一眼。
阚昭半跪在地上，单手抓着林清许的脚踝防止她摔，将她鞋带解散，托着后鞋跟将白鞋脱掉，再将拖鞋换上去。
虽然这场景早就不知道看到过多少遍，眼睛见怪不怪，但方芸心里这时升出一股不对劲来。
她笑着朝他俩道:“都回来了。”
林清许单脚踩在阚昭给她拿出来的拖鞋，和以前一样，喊人:“芸姨。”
“欸。”方芸答了一声，又回去忙碌。
林清许去厨房帮她，不出意外地被赶了出来，“小孩子来什么厨房，快帮我看看阚昭那臭小子作业写了没，别等周一我又被老王唠叨。”
这么多年了，林清许早就明白阚昭就是不爱学习。
但阚昭也有退路。
所以林清许一直觉得他学生时代活着开心就好，没必要为作业伤脑筋。
可既是方芸的任务，她答了一声，去阚昭卧室找人。
果然阚昭一字未碰。
“快点写。”林清许监督他。
阚昭不以为然，“今天才周六，明天再说。”他思路又转了回来，“你不也没写，我为什么要写？”
“我写完了。”林清许翻他的漫画书看。
“你今天一天都在画室，哪有时间写？”
“我昨天晚上写完的。”
阚昭小声说了句“魔鬼”，然后伸手问她要答案。
林清许自然拒绝。
从小到大被拒绝了那么多次，阚昭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
“哦”了声，拍题搜。
然后手机就被人拿走。
林清许言之凿凿，“我答应方姨看着你写作业了，你不能靠别的捷径。”
林清许总是有自己的一套奇怪思维——你可以不学习，但在我旁边写作业必须要认真且不能抄袭。阚昭早已见怪不怪。
他小时候对此气愤不已，当时觉得对方是个男的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把对方揍一顿，让其知道到底谁是老大。
但有时候觉得还好林清许是女生，且这种想法随年龄增长愈发强烈，但让人不知其根源。
阚昭老实做试卷。
直到方芸在外面喊他们吃饭。
阚昭去餐桌，然后发现上面全是林清许爱吃的菜。
他坐在椅子上，用筷子扒饭:“妈，这么喜欢林小小，你干脆让她做你女儿得了呗。一道我喜欢的菜都没有，真是我亲妈。”
方芸白了他一眼，“鸡翅，排骨不喜欢？天天胡说八道。”
她给阚昭夹了筷鸡翅。又连连给林清许夹了鸡翅，排骨，和一系列菜，终于她的碗堆得又高又满。
“我也想啊。我都不敢想，我要是有清许这么懂事又漂亮还聪明的女儿，我该是一个多么幸福的母亲。”
“一边想，一边又不敢想，所以你到底想不想啊。”
“吃你的饭。”方芸筷子敲阚昭碗上。
阚昭“啧”了声，问方芸:“妈，家里有没有针线什么的？”
“有啊，在我房间那个床头柜里。”她问:“你要这个干嘛？”
阚昭又不说话了。
方芸也不问，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少年心事。
她又夹了几块肉给林清许，“多吃一点，我都感觉你都瘦了。”
“谢谢方姨。”
“欸。”还是女儿贴心。
*
乔恙给的草药已经被处理好弄成粉尘塞在了无纺布里。
阚昭怕东西泄露，在衣柜里找出了件比较透气的t恤，这是前不久买的，还没穿过，阚昭没什么犹豫地将剪刀延缝合线出剪开。
只是将东西包裹住后再缝上让他犯了难，他没做过这种事，动手起来比较生疏。
随便选了个线沿着针眼穿进去绑好。刚开始颇为大意，不足够专心的后果就是，很快手指就被从后方袭来的银针戳出血迹。
阚昭移开手，从书桌上拿餐巾纸擦拭，怕弄脏了被白色布料包裹的药物。
按照攻略阚昭将东西弄得严丝合缝，确保不会有一点药物渗出。
虽然期间已经足够小心，但还是避免不了被针扎几下，毕竟还是初学者。
又返回床头把坐在床上的棕色玩偶小熊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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