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漂亮奸相,但死遁了_木栗子茶【完结】(99)

  阿娘的神情很温暖。

  经过她的手,再痛的伤口也不痛了。

  所以她仰起稚嫩的脸蛋,把喉咙里的血咽了下去。

  那些未能说出的话,变为了望向阿娘的眼睛。

  我走了很远的路,受了许多欺负,在那个香到腻人的楼里,洗了好多好多个盘子,挨了很痛很痛的打,好不容易逃出来,我不想死。

  那个哥哥告诉我,殺人会被抓进衙门,把脑袋砍下来,他也许有一天就会死了。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

  阿娘,不要杀我。

  最终她被送到了醫館。

  阿娘住在高高的,气派的宅院里,里面有许多仆人,过年的时候府上要挂起紅彤彤的灯笼,有个下人不慎从梯上跌落,摔伤了脚,阿娘便坐着马车,将他親自送去醫館。

  雪花在台阶上铺了厚厚一层。

  宋蘿穿了件薄袄,没有带刀,紅色的背子边溢出短短的白绒,两件衬裙加在里面,蓬蓬的,从远处看就是个穿着喜庆的小姑娘,躲在树后,蹦着踩了几脚雪。

  医馆没有开门。

  阿娘带着受伤的下人在外头等了近半个时辰,总算等来了大夫。

  进了医馆,宋萝就只能看见关紧的门,屋内亮起的暖黄烛光。

  那个时候阿娘就是像这样,带着不停流血的她,来找大夫的吗?她心想。

  这是找到阿娘的第一年。

  成了参军夫人,日子过得很安稳,有时出门逛街,有时在院子里赏花喝茶,春天的时候会带着府上的侍女放风筝,秋天的时候会烧起火炉,在屋子里缝参军破掉的衣裳。

  她与丈夫的母親相处不太融洽,身边的侍女总是待不长久。

  去到长安,再回汴州,已过去近两个月。

  眼前这个侍女,宋萝从未见过。

  宋萝脸頰贴着湿冷的泥沙,眼睛盯着春柳:“春柳姑娘,你给我下毒,难道就没想到我也会给你们下毒吗?”

  春柳动作一顿。

  宋萝浅浅笑了下,语调轻飘飘的:“我试过好几年的毒,你猜猜我带的毒药是什么?你家夫人不过一日,便会四肢酸軟,三日后,便肠穿肚烂而死,你最好不要杀我。”

  顾玉沅离得近,将话听了个正着,惊慌地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尖利地喊:“她骗你!她从小就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春柳却道:“夫人,她中了我的虫毒还活着,难免身上带毒,春柳不要紧,若是夫人中了毒,我不能害了夫人。”

  “不......不会!”顾玉沅金色的裙摆折出日光,与湖水交相辉映,十分炫目。

  宋萝閉了闭眼,随即,同样以金线织成的绣鞋到了脸頰边。

  顾玉沅抓住她的肩膀,费力地把她往湖里拖,对春柳命令道:“快!快把她扔下去!”

  “夫人!”春柳伸手制止她,顾玉沅雍容的脸因用力,变得有些红,额前渗了层汗珠,不复以往温柔的模样,显得狰狞,可怖。

  见春柳的手扶上自己的手臂,她再也顾不得,急切填满了她,大喊:“我没有中毒,她是骗你的,因为,因为......”

  柔软的泥沙被拖出一条线。

  宋萝倒在沙里,脸上,乱掉的头发上,脖子上沾满了泥,栗色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顾玉沅声音低下去,将心中的答案脱口而出:“因为她不会对我下毒!”

  她是我的女儿,我是她的母亲,她不会杀了我!

  春柳拧起眉,在相信夫人与相信这女子之中犹豫,宋萝要将第二个威胁的说辞道出,但已经来不及了,春柳的动作很快,扛起她扔进湖里,连同沉重的石头,“扑通”一声。

  “幼妹......”

  顾玉沅只听到微弱的两个字,立即被溅起的巨大水花声覆盖。

  冰凉凉的水不住地涌入喉间。

  宋萝没能说出口,身体重重坠下去。

  面前的湖面像阿娘的裙摆一样闪,泛着波光,愈发明亮。

  她可能要死了。

  有些后悔,既然阿娘这么在乎幼妹,她应该早些用幼妹来威胁她才对。

  视线朦胧。

  崔珉坐在棋盘前,指尖执起枚黑子,抬起眼:“稚娘,今日这一课,讲人心。”

  他招她过去:“人心如棋局,是世上最好算,也是最难算的东西,往后我允你来猜我,猜错猜对都无妨,只是你要去猜别人,一旦猜错。”

  “嗒。”

  黑子落局。

  他颊边显出两个酒窝,笑道:“犹如此子,当心自身万劫不复。”

  是了。

  崔珉还没去死,她怎么能先死?

  还要活着救出幼妹。

  宋萝指间夹着薄薄刀刃,灵活地翻转,割断绑住她双手的绳子。

  身上一松,石头坠落。她摸出袖中的针,迅速刺向耳后,闭上眼,意识坠入黑暗。

  *

  清溪镇,客栈。

  烛光盈亮床帐间,映出床边两个人影,影子拉长,跳动,投落在被褥间的少女苍白的脸上。

  大夫抹了抹脑门的汗,瞅了瞅光下如艳鬼般的漂亮青年。

  艳鬼抱着双臂,眉间不虞,张开殷红的唇:“说啊,她怎么还没醒?”

  大夫吓得一抖,额头的汗冒得更欢了。

  夜色落幕,他正关上医馆的门,这人起先倒是有礼,眼瞳圆圆的,衣着也不错,像是哪个富贵人家跑出来的小公子,得知他不出诊后,这人便本性暴露,将刀横在了他脖子上,逼着他来了这。

  他声音也哆嗦:“我若没猜错,这位姑娘会医理,给自己封了穴,闭气太久,这才没醒。”

  少女脑袋上绕着圈白白的纱布。

  沈洵舟漆黑的眼珠转开,冷笑:“你也会针法,给我把她扎醒。”

  大夫看了眼床间,又看了眼他,斟酌着说:“这扎哪能扎醒啊,这姑娘还撞到了头,所幸伤口不大,修养几日便能醒了。”

  沈洵舟抿起唇,扔了枚银子过去,把大夫赶走了。

  窗户支起,夜色淌进,又被烛火驱散,风吹开床帐,向四周鼓动。

  他站在床边,觉得这帐子像是奔丧用的白布,伸手把它拢起来,牢牢勾住,俯下身,直勾勾地看着她。

  心想:她不是杀手么?怎么连那两个人都杀不掉。

  腹中的蠱虫因靠近少女,尖锐的疼痛平息,兴奋地扭动,将肚皮顶凸一块,想要触碰她。

  比之前更甚的情.潮翻涌,酥麻自脊骨往上攀,炙热烧入喉间,他很轻地吞咽了下。

  白皙如玉的脸颊浮起红晕,迅速覆上晶透的莹光,连耳垂也热得出了汗,修长的手指像是被水泡过,湿淋淋的,伸过去,摸了摸少女的脸颊。

  好恨。

  她要逃,要丢下他,说她想好好活着。

  如今呢,这算什么?

  把自己陷入那样的险境,让他差点给她收了尸。

  从消瘦的侧颊划到她眉间,指尖触到微拧的软肉,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蹙起眉,面上透出些不安。

  在刺客手中死里逃生,却被蠱虫日日的刺痛折磨,他眸光沉暗,凝出浓浓的恨意,手指下移,停在她柔软的唇瓣。

  她又骗了他。

  “唔......”

  沈洵舟弯下腰,捂住腹部,黑瞳中浮上朦胧的水光,烛火映照出眉心红痣,瓷玉般的面颊显出惊人的稠丽。

  咬牙切齿,

  抑制住将要溢出喉间的喘息。

  他要杀了她。

  在此之前,她不能死在任何人手上。

  她娘亲不行,那个会蛊的女人不行,她自己也不行!

  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他。

  他要将她碎尸,喂给野狗,再把她那个妹妹找出来,活剐,死无全尸,丢入湖底,冤魂不散!

  硕大的,如珠的眼泪,从他眼眶中坠落。

  沈洵舟低头看着她,水珠“啪嗒啪嗒”地砸在少女的脸颊边。

  “我要杀了你。”

  恼怒,怨恨,迷茫,情.欲......各种情绪从他眸中掠过,纤长的睫毛垂落,沾着晶润的泪,随即,他的唇轻轻颤了颤。

  慢慢直起身,指尖颤着,捏住她的裙带。

  早该这样的,早该这样的......

  用她解了蛊,再杀了她。

  他指节用力,拉着细长的裙带,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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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沈:(又气又怒)(哭)盯着老婆,结果一没盯住,老婆差点死了

  阿萝:(晕着)

  小沈:(害羞)(解衣裳)

  大家想看小沈水煎还是阿萝水煎qvq,栗喜欢阿萝水煎小沈(咳嗯……我说做水煎包,焦焦脆脆的,好吃!)

  第74章 第七十四步试探

  因这短暂的触碰,蛊蟲在腹中扭动得更欢,熱意自床帳中攀升上来。

  沈洵舟膝盖压进了柔軟的被褥,撑在少女上方,白色的帳子落在他背上,仿佛披了块朦胧的紗,衬着莹白的面颊,眉眼如水黛,盈出湿漉漉的光泽,像是俯身过来的观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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