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漂亮奸相,但死遁了_木栗子茶【完结】(84)

  宋萝没怎么犹豫,张嘴抿了一小口,脸颊升起热意。

  身侧响起声轻咳。

  謝灵台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靠着椅背,懒散地向后仰:“我还在这呢。”

  他面前亦放了个冰碗,丝毫未动,上面的冰微微化开。

  宋萝瞧了他一眼,与他对视上,他笑了声,问:“宋姑娘的嗓子今日能说话了?”

  这两日,她尽力避开謝灵台,可这人总堵她,她便装作嗓子哑了,说不出话,只能打手势,几个来回,谢灵台倒是不主动堵她了。

  她沉默片刻,点点头。

  谢灵台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圈,嗤笑:“看来宋姑娘的嗓子,只针对谢某哑了。”

  沈洵舟搅弄冰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与别的男人,自然无话可说。”

  “即将过门的妻子?好啊。”谢灵台从椅上起身,端起瓷碗,“是谢某不识趣,叨扰了。”

  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边。

  宋萝没忍住望了望,面前的身影覆过来,修长指骨握着瓷白的碗沿,冰玉般的嗓音拂过耳边:“看他做什么?”

  暖金的日光落在他翘起的眼睫,瞳色如墨,牢牢锁着她。她感到一阵凉,勺尖抵住她的唇,沈洵舟很轻地问:“还吃么?”

  她咽下去:“可这是给你買的......”

  沈洵舟捏着勺,身躯的影子罩着她,眉间显出些靡丽的艳,敷白的粉下红痣愈深:“我喜欢看你吃。”

  宋萝被迫再次张嘴,吞咽,他身上的热意拂过来,像个滚烫的火炉。

  与他相贴的手腕,被重重摩挲,宛如把玩一件爱不释手的宝物,喂完了冰碗,他又找到了别的乐趣,问:“吃莲子么?”

  这两日,沈洵舟几乎与她寸步不离,时时刻刻粘着。

  靠岸后下船去买吃的,也是她磨了好久,他才不跟着。

  洁白的莲子剥开,塞入她唇中,脆甜渗入舌尖,留下微涩的苦意。

  “哪来的莲子呀?”她眨眨眼。

  沈洵舟按着她的唇:“向路过的船只买的,还有些荷花,我让小五泡了水,送到你房里了。”

  他似乎难以忍耐,呼吸急促,亲了亲她额间:“快些成亲,好不好?”

  宋萝搂住他脖子,仰起脸,笑着答应:“好呀,我家就在汴州沿江的一个小镇,到了那,我们就成亲。”

  沈洵舟摸了摸她的脸,像是捧住了块柔软暖呼的云,直直填入心口,发胀,溢出点奇异的酸。

  又过了几日,停靠下一个岸口。

  宋萝下船买了些热食,半个时辰便回来了,还分了些给船夫和王大饭,一群小伙子咬着鸡腿,吃得乐呵呵的。

  宿五留在船上,也被分了一个。

  少年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越往汴州,四周的船只就越多,包围着这艘硕大的船,从远处看,黑沉沉一片。

  下个岸口是扬州,停靠时,是个很早的清晨。

  宋萝照例下了船,与船头的江阔川打了个招呼。江阔川顶着脸上长长的伤疤,袖子挽起,露出蜜色的小臂。

  金色晨光洒落,江面波光粼粼,被船尖划开,荡起圈圈涟漪。

  “砰——”

  门板被踹开。

  谢灵台走上甲板,一身黑衣,抬靴落定,神色极冷:“还有人没回来,谁叫你开船的?”

  老船夫战战兢兢,江阔川站在他身后,握住腰后的刀,声音沉哑:“过了时辰,船不等人。”

  谢灵台笑了声:“掉头,开回去,我们要下船。”

  又扬声向船舱那边喊道:“长史大人,你即将过门的妻子,好像不见了呢。”

  船舱的阴影中,青年漂亮的面孔逐渐显现,如墨的头发尚未束起,披散肩侧,眉心红痣被日光映照,愈发艳丽。

  沈洵舟脸色很白,眼瞳漆黑,望着流动的江面。头痛欲裂,中了迷药又被强行唤醒,他眼前恍惚旋转,紧紧抿住唇,心中升起一丝恨意,随后泛开滔天怒火。

  她果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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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第六十二步试探

  清澈流动的湖面升起絲絲金雾,上方罩起一座拱桥,乌篷船从洞间划过,桥上走过数道人影,嘈杂笑闹声传过桥尽头的长街。两側商铺前立起一束或几束艾叶,淡淡清香萦绕。

  小贩支起摊,红布放置数个粽子状的小香囊,下墜流苏,悬于摊顶,隨风飄动。

  吆喝声響在人群里:“小郎君,可要买一个?驱邪避凶,逢凶化吉的咧!”

  黑衣少年停住,转头回望,他腰后背着把幽凉如墨的刀,走到小贩摊前,黑革手套露出半截手指,递了枚银子过去,取下个翠绿的香囊。

  隨即靠近墙邊,脚尖一点,飞上屋檐,迅速踏过片片青瓦,身影隐没在金雾之中。

  小贩看得目瞪口呆,探出脑袋往上望。黛色檐角翘起,状如飞鸟展翅,瓦片映着日光闪闪发亮,顶端成线,站了一排灰毛小雀,拍起翅膀飞入空中。

  窗台上几粒金黄麦子被喙啄起,灰雀抖了抖羽,对着面前的人歪了歪脑袋,“叽叽”几声。

  宋蘿伸出手指戳戳它,温热的柔软蹭过来,帶起些痒意。她没忍住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毛茸茸的。

  忽然想起被她丢在船上的沈洵舟,下次再见,不知还有没有那么好哄。

  “阿蘿姑娘,这是大人寄来的信。”面容沉稳的书斋掌柜双手捧着密信,毕恭毕敬地彎下腰。

  扬州的这处书斋,也是崔瑉布下的暗线之一。

  手中的信被接走,掌柜悄悄抬眼。少女换了身深色圓领袍,身形纤瘦,束发戴冠,刻意涂黑了眉眼,添了几分英气,看上去像个俏丽的小公子。

  掌柜想了想,揣测道:“姑娘是在躲人吗?”

  前几年过来

  ,似乎都是以罗裙示人,从未如此掩人耳目。

  宋蘿“嗯”了声,靠在窗邊打开密信:“有个尾巴跟着,暂时甩掉了,待会还得劳烦您帮我准备辆馬车。”

  掌柜忙应声:“已按姑娘的意思,吩咐下去准备了。”

  微凉的风从窗外灌进来,吹起泛黄的信纸一角,崔瑉的字迹层层叠叠,映入眼帘。

  “卿卿:

  见字如面,吾又想你了。幼妹一切安好,今日多学会了两个字,待你回来写与你看,她也很想你。

  汴州山上流匪众多,卿卿小心,再过半月,长安一名贵女从官道经过,你帮我殺了她,伪作流匪动手,事成后速回长安,大计将成,愿与卿共赏之。

  多謝阿蘿,多謝卿卿,我和幼妹在长安等你。”

  这封信,笔画勾连,缠绵悱恻。

  若只看开头与结尾,堪称一封情意绵绵的家信。

  宋萝想了想:“取纸笔来,我要回信。”

  掌柜将宣纸至桌上展开,递上细细的毛笔,研墨。

  她迅速写下几行字,捏起纸张,到窗邊晾了晾。日光照亮側臉,她栗色眼眸低垂,望着楼下的街景出神。

  在汴州遇见崔瑉,他将她帶来的第一个地方,便是扬州。

  除却训练的半年,她在这里的崔府待了一年有余,搭起情报网,暗殺、谋策,填满她那时的日子。

  掌柜小心问道:“姑娘来的比大人预计的要晚了几天,可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墨迹晾干,宋萝叠好,装入信封,眼前闪过青年那张漂亮的面孔,说:“大麻烦。以你的名义给大人传密信,就说沈洵舟还活着,正水路前往汴州。”

  这个季节,扬州多梅雨。

  晴朗的日光被乌云笼罩,天色阴下来,吹起剧烈的风,窗外时亮时暗,隐隐響起闷雷声。

  要下雨了。

  馬车被驾驶着出城,浅黄色的车帘晃动,撩起一角,露出素白的手腕,隨后少女明媚的臉探出,左右看了圈。

  她低声嘱咐:“大哥,走小路,那邊有个土地庙,可以避避雨。”

  车夫是个魁梧的男人,握着缰绳,偏头看了看这扮男装的少女,想到给的满满当当的一袋银子,心想,这莫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偷溜出来的吧。

  宋萝额上的碎发被吹得翘起,差点迷了眼,见车夫拐进小路,放下车帘,缩回去,揉了揉吹僵的臉。

  车夫雄厚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放心吧妹子,我驾了十几年的车了,这路我熟的很......啊!”

  馬车剧烈震了震,前方的馬嘶鸣一声,骤然停住,极重的闷響墜入地面,车轮陷进泥土,原地滚了两圈。

  宋萝眼前发晃,扣住马车侧边的花纹,堪堪稳住。

  带着黑革手套的手指掀开车帘,少年略白的臉颊露出,眼眸望着她,有些不知所措:“阿萝......”

  宿五。

  追上来了。

  车夫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宋萝神情沉静,手绕到腰后,触碰坚硬的匕首:“小五,水路上的那些船只,有许多是流匪,你来追我,不用保护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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