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漂亮奸相,但死遁了_木栗子茶【完结】(15)

  “春季多雨,我闲来无事编的草帽,你戴上,小心淋湿脑袋,可写不出策论喽!”

  “多谢老师,学生记住了,此行定不负您所望。”

  沈洵舟接过来,看到老师红肿的指腹与手背。草帽在手中很轻,此时却成了一袋沉甸甸的粮草,他握紧了它。韩纪书对他摆摆手,嘴边的胡须扬起来。

  那年春闱。

  沈洵舟得了探花。

  这条为官之路不长,从翰林院修撰至登州县令,再至丞相,用了一年有余。一年后再见老师,他已是百姓眼中心狠手辣的奸臣,与老师当年期许背道而驰。韩纪书放出话,不再认他这个学生。

  即便如此,除去双亲,老师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所以在得知这次春宴老师会来,他身上毒未全解,一大早来了裴府。

  *

  “韩夫子?正与崔大人在前面的庭院下棋呢,您往前走便见着了。”小厮恭敬道。

  庭院里已围了一圈人。沈洵舟走过去,靠边倚住栏杆,漆黑眼眸静静望着桌前对弈两人。他没说话,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崔珉的棋风循循善诱,步步为营,看似温吞,实则都是陷阱。韩纪书手执白子,围剿之下,也不落下风。周遭又寂下来。

  沈洵舟盯着崔珉落下黑子,轻轻皱起眉。想起那日宋萝执棋,也有一点这般诡谲的影子。

  崔珉笑道:“被人盯着看,总容易出破绽,这局是您赢了。”

  韩纪书这才抬眼,瞅了瞅边上的沈洵舟。一群各色晃眼的官家子弟中,青年漂亮得惹眼。两人对视,沈洵舟眉头一松,抿出一个笑。

  韩纪书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你走吧。”

  他年纪大了,不愿走动。崔珉自觉起身,颊边酒窝陷进去,温和招呼众人:“崔某听闻前方玉兰花开得正好,诸位同僚可要随某去看看?”

  这是要将亭子留给师生两人,众人察言观色,立即跟着崔珉从另一边离去了。这庭院原本偏僻静谧,人走后,韩纪书拾起棋子丢入棋罐,发出清脆声响。

  沈洵舟上前,乖巧帮他收拾棋盘,盖上棋罐的盖子,才喊:“老师。”

  韩纪书摸了摸一旁温热的茶壶,第一句不是问好,而是训诫:“前几日有名御史,只是宴上对你出言不逊,你就逼得他辞官回乡?”

  “是啊。”沈洵舟一眨不眨地盯住老师的神色,语调轻飘飘的,“老师今日是来训诫我?”

  日光照入亭子,几缕金色丝线缠在他身上,脸颊惨白,唇边勾着笑。

  韩纪书怒道:“我教你的仁慈之道,你都忘光了吗!”

  “学生自不敢忘。”沈洵舟收回手,金线穿过眼睫,映起奇异光泽,“但这官场,又岂能容我仁慈?”

  那人并非对他出言不逊,而是骂当今圣上狗眼无珠,错信奸佞,错将罪臣翻功臣。被亲中士族压下去,才保得一条命。

  许久未见,他不想将气氛弄的如此剑拔弩张。

  他放缓了语气:“其实缘由不止如此,我不能明说,老师的教诲,时时不敢忘,您今日来见我,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语到最后,竟有了些紧迫意味。韩纪书看着他,三年官场磨砺,到底是将当初那个柔软少年,磨得锋利如刀。

  韩纪书一拍桌子,不肯承认:“谁说老夫是来见你?”

  “老师年年受邀,却只有今年来了,您一贯避我如蛇蝎,如今却不绕开我,定然是来见我。”这一番话绕口,沈洵舟眸中浮上一点委屈。

  “学生也许久未见您了。”他眼睫垂落,仿若仍是学宫中那个意气又爱撒娇的少年。

  韩纪书看着心软,又叹一口气,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放桌上:“行了!说这么多也不口渴,来喝茶。”

  沈洵舟指尖圈起茶盏,见其中碧绿茶水轻晃,一股脑喝了。舌尖传来些苦涩,他吞咽了下,进入正题:“您若有事要我相帮,我定……”

  眼前老师的脸晃了晃,他没立即说完,垂下眼,石桌上的棋盘晕成湖水,泛起圈圈涟漪。他栽倒在石椅上,浑身软绵绵的。

  失去意识之前,耳边响起长长的叹息。

  怎么会是,老师递来的茶呢?

  *

  门外的人已走了进来。

  宋萝压在沈洵舟身上,呼吸不由得放轻了。好在这人从刚才便没了动静,好像死了一般,喘都不喘了。

  想起自己的手还掐在他脖子上,她微微松了松,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力道……他不会真窒息晕过去了吧?

  一柜之隔。

  床上的永安公主被叫醒,声音尚带着困倦,迟疑地望着一大堆人,凤眸转向最前的青年:“皇兄?”

  李郁沉着脸,见房中只有她一人,粉颊朱唇,将将睡醒。

  不似装醉的模样。

  李夭夭从床上爬起来,先是看一旁揣揣不安的林萱,又扫了后面一大堆的女婢,仰起脑袋:“皇兄是怕我故意喝醉,来与裴勋苟合?”

  李郁转身便走,手臂被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虚虚揽住,李夭夭嗔道:“皇兄等等我呀。”

  李郁停下来。婢女上前为床边这位尊贵的公主穿鞋,莹白玉足翘起来,李夭夭鼓起脸,说:“我不喜欢裴勋,你明知我心中所属。”

  宫中那名燕国质子,姬如月。李夭夭与他近日走得很近,但公主从小就喜欢救下弱小漂亮的物什,待玩腻了便丢开。

  李郁看着她:“你是公主,心属谁都不行。”

  气氛凝滞下来。

  宋萝心中亦是直跳,皇家秘闻灌入耳中,背后窜起了层冷汗。

  身下的人仿佛醒了,胸前起伏带动她的手,掌心下是炙热急促的心跳。

  两人紧贴着,她立刻感受到沈洵舟的动作。他身体颤了颤,竟想要坐起来。

  宋萝双手按住他,不知蹭到哪里,沈洵舟猛地一抖,腿顶住了她的腰,她膝盖磕到一个圆形硬物。

  是沈洵舟腰上的环佩。

  贴的更紧了。沈洵舟的喘息擦着脸颊扑过,带起湿润的热。脸几乎靠着,气息融在一块,她被烫得往后仰了仰。

  “凭什么不行?在皇宫里待着不行,出来玩也不行,皇兄你干脆把夭夭锁殿里好了!”李夭夭气道。

  寂静片刻,无人再开口。

  沈洵舟张唇,喉中发出模糊的音。宋萝一惊,想要用手捂他,但两只手都按着他的身体,下意识垂下头,封住他的嘴,把那个音堵回去。

  最先传来的是软,而后是热。宋萝从未与人这样亲密过,整张脸都烧起来。沈洵舟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大,他挣了一下,她左肩的伤口传来剧痛。

  宋萝低低吸了口气,气不过,狠狠在沈洵舟唇上咬了一口。为防他再叫出声来,她还是用嘴牢牢封住他的。

  相贴的脸颊落下湿润。

  灼烫的水珠浸过她的皮肤,而后流到她的下巴,泪痕迅速变凉,又再次被另一颗浸润。

  这不是她的眼泪。

  宋萝怔了怔。难以置信,心想:他这么脆弱?居然将他亲哭了?

  这泪持续了一会。直到外边传来关门声,她离开他的唇,伸手去碰他的眼睛确认。沈洵舟睫毛抖了抖,扫下的泪珠染湿她指尖。

  沈洵舟小口喘着气,媚药在他腹中翻涌,荡起阵阵酥麻。他低声,带了点鼻音:“出去。”

  宋萝推开柜门,从沈洵舟身上爬下,猫着腰往外钻。光亮洒进来,房内空荡荡的,浮起数粒烟尘。

  钻到一半,左肩被覆上只手,指节往里侧扣,正对伤口。她没忍住颤,这轻微的抖动传给搭在她肩上的另一个人。

  肩上的手移开了。身后沈洵舟的语调很轻:“弄疼你了吗?抱歉,宋姑娘,可以扶一下我吗?”

  宋萝双脚踏在地面,回过头。青年面容泛粉,眼角红润,漆黑的眸子弯起,定定望着她,让人想到话本中食人精气的狐妖。

  她脚底窜起凉意,避开他的手,直直向着门跑去。只是几步,门被她拉开一条缝,一只手从她头顶上伸来,按

  在门框上,慢慢压了回去。

  指节如玉,却在关节处结成浅浅的褐痂,如白玉有瑕。

  沈洵舟压抑着气息,看着她搭在门上的手指蜷起,却没迟迟转过身。她耳尖也好红,似淡雅清透的莲瓣。

  这里也很像,那个女刺客。

  他不自觉盯了盯,对宋萝道:“把衣裳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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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吃了感冒药昏天暗地睡了两天,头晕的像在洗衣机里滚了一圈……好吧,其实是本来想趁着周末补完重修的字数的,没想到遇见感冒就没写完,抱歉qvq,但最晚清明!我肯定能补上(栗发誓)

  第11章 (修)第十一步试探

  见少女半晌不动,沈洵舟耐心告尽,伸手去扒她左肩的缥碧襟衫,刚碰上去,指尖传来温热触感,随即落了空。

  宋萝躲开,转过身。门窗上方格洒入日光,映亮她面颊,一双栗色眼眸盯着他,没有想象中的恼怒或畏惧,甚至弯起来,像只小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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