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人家都巴不得拿着这些东西去邀功,说说为了见面的辛苦,你怎么还藏起来。”
靳泽一直知道她是这样的人,要听到真切的肯定,所有的事情都要摊开讲,这样说出来的话,在虞漫面前才具备可信度。
“项目做完总会有时间,再说了,英国区老大是二哥,我不在一两天也不会有什么事。”
“那你之前怎么说你没去找过我?”
靳泽捏捏她的脸,“这些年,你想不想我?”
虞漫不懂他忽然提起这个的意义,但还是回答。
“想的,一直想的。”
“那不就是了,我也只是……因为想你啊。”
靳泽贴着她的脸颊轻吻,唇瓣划过肌肤时,虞漫已经没有了之前会有的颤抖躲闪。
“把这些收起来,是因为我们决定重新在一起,是因为我们还爱着对方,而不是因为那些机票和你的愧疚。”
靳泽缠着她的唇角,只留出一点能说出话的空间。
“急急忙忙过来,是因为这个?”
虞漫嘴唇几乎被他封住,只能发出几个音。
“嗯。”
“还难过吗?”
虞漫眨眼,眼睫毛蹭到靳泽皮肤。
“嗯。”
身边的人呼出一团气,嘴角翘起。
“那怎么办,老公陪你出去玩?”
虞漫转动眼珠,“你要翘班吗?”
“如果你能开心的话。”
虞漫勾住他的手指,指腹摩擦两下后,像只入侵他人领地的毒舌般缠住他整个手掌。
“那走吧!”
——
婚礼地点最终选定在礼堂,邀请的宾客经过一轮轮删减,还是能占满整座礼堂的程度。
除了两人共同的同学,虞漫邀请的也就只有平常约着码字的朋友,还有类似费之华这种合作伙伴,靳家本就家大业大,因为靳泽参加婚礼的人占了全场的三分之二。
因为靳泽的婚礼,靳家人提早几天全都回到老宅,虞漫的主婚纱由裴知璟参与设计,从年后开始准备,到现在紧赶慢赶大半年才出现在虞漫面前。
方可特地找靳泽批了假,在靳泽忙得连轴转的时候,全都是她陪着虞漫。
婚礼前夜,虞漫下午才将靳泽赶回老宅,明令禁止他不到点不许出现在家里。
靳泽在家的时候将虞漫的酒全都藏了起来,每次喝酒都要报备,今晚靳泽不在家,虞漫一个人缩在客厅角落翻找着东西。
“漫漫,找什么呢?”
“喏!”
虞漫亮出手上的两
瓶啤酒。
“明天结婚,你喝酒啊?”
方可一整个震惊。
虞漫却不在乎,“放心放心,我就喝两口,这种低浓度的酒,就靳泽把他当酒。”
方可乐呵,“笑飞我了,他一个千杯不醉的人,还把这种果酒一样的东西当酒。”
虞漫重新在方可身边坐下,“年初的时候我喝过一次酒,那会不是赶上苏曦来找我嘛,一个不小心喝多了,他为着这件事,直接收走了我所有的小酒。”
方可蹭蹭虞漫肩膀,“哎,靳总身上的爹味真是藏都不藏了。”
虞漫没有反驳。
虞漫说话算话,开了瓶酒只喝了两口,剩下的就好好放在桌子上。
“你觉不觉得,你最近这半年来,变了点?”
“嗯?”
“有点生气了,以前很多时候都觉得你只是个敲键盘的机器,跟靳泽复合后我才觉得,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句话虞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方可已经喝得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要虞漫扶着才能走得稳的时候,虞漫看见了客厅摆着的,两个人的合照,忽然回答。
“拥有彼此,我们才更鲜活。”
……
婚礼举行的时间定在中午,但整个礼堂从天还没亮就开始忙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虞漫跟靳泽只有一门之隔,她在里面化妆,靳泽反复整理衣领,在门前来回踱步。
靳思意亲自在门口守着,靳泽好话说尽了也不让进去。
“哟,这是谁家的新郎官,怎么跑到门口站着了?是进不去吗?”
魏牧欠揍的嬉笑声从靳泽身后传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成周和梁桥。
因为靳泽的婚礼,梁桥特地空出时间回国。
“婚前不能见面,老传统了,你忍忍。”
成周今天难得轻松,脸上笑意也多了起来。
“别急啊,这么多年过来了,不差这么一会儿!”
梁桥拍拍靳泽肩膀,他跟虞漫的感情,他算得上半个见证者,还是很有话说的。
靳泽长舒一口气,默认了两人的劝解。
见到三人到场,靳思意便将守门的任务传递下去,自己到其他地方帮忙。
靳泽看着靳思意的背影离开,转身就看见魏牧得意洋洋的双手抱胸,靠在门边,大有一副靳泽上前一步就要动手的样子。
“不是,里面是我媳妇,我进去看看也没事吧!”
魏牧直摇头,梁桥好凑热闹,摇摆着手指挡在靳泽身前。
“不不不,你现在不能见,我们可是按思意姐的话办事的,你要是不服,你去跟思意姐说?”
“阿泽,等着吧,我们什么都不缺,你也别想着贿赂我们了。”
成周看着得意的两人,以及敢怒不敢言,还带着祈求的眼神看向他的靳泽,无奈摇头。
本以为会这么僵持下去,工作人员却突然过来,看着脸色不太好。
他找到靳泽后,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靳泽的神情也有了改变。
“你们在这里,我出去一下。”
“急急忙忙的,怎么了?”
靳泽停下脚步,思索几分,“她妈妈在外面。”
早在拟定宾客名单的时候,虞漫就已经明确表态过,自己家里的亲戚一概不请,包括梁初晴。
虞漫和家里的事几个人多少知道一点,只是点头答应。
靳泽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接待房间,里面的角落还堆放着来不及清理的,婚礼上没被采用的海报。
上面的一对新眉眼弯弯,笑容足够感染看见这张海报的人。
梁初晴带着口罩,根据工作人员说,刚开始工作人员是没打算让她进来的,毕竟靳泽很早就交代过这件事。
但是梁初晴又喊又闹,他们担心对婚礼和中南造成影响,无奈之下才会转告靳泽。
“漫漫,真好看啊……”
梁初晴察觉到靳泽过来的脚步声,却还是顾着伸手抚摸海报上的人脸,仿佛能够触碰到虞漫一样。
她抬头,“我能,见见她吗?”
靳泽从没见过梁初晴这样柔声细语说话的样子,她的语气,甚至带着点祈求。
“她……不想见你。”
昨晚虞漫睡前,还特地叮嘱过这件事。
【如果明天她来,不用告诉我。】
梁初晴一愣,似乎没想到虞漫会这么决绝。
她站起来,激动得手指心口,“我是她的妈妈?她结婚,不愿意见我?”
梁初晴最近的处境靳泽略有耳闻,无非是年前那个投标没有竞争到,加上公司内部变动,导致梁初晴的职位受到影响。
还有估计就是前几周传出的,跟周树成有关的花边新闻,传言在说周树成打算跟梁初晴离婚,与他在公司捧着的女人结婚,就跟当年梁初晴走的路线差不多。
靳泽不确定,今天梁初晴的出现,是悔改愧疚,想要弥补,还是想借着结婚以亲情裹挟虞漫。
“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结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让我见她?她知不知道我快要过不下去了,她就忍心见死不救吗?”
梁初晴拔高音量,好在屋子里隔音好,外面基本听不见。
“那晚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对于她和你的关系,我不会过多干涉。她不想见你,所以我替她来,告诉你一声而已。”
梁初晴话才说完,靳泽就已经预料到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他的猜想中的后者。
“梁女士,你把她当做污点,可我把她当做宝贝。她陷入深渊的时候你没有想过拉起她,现在她要走向更好的生活,也请你不要扯住她。”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工作人员进门放下医药箱就离开,屋内还是只有两个人。
“如果你今天来是祝福她的,那么我表示感谢,如果不是,外面的工作人员会带你离开。医药箱里的东西应该够你应急,有需要记得报警。”
梁初晴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医药箱,摘下口罩,脸上露出巴掌印的痕迹,长发下面遮住的肌肤也有些淤青发紫。
她最终没有动那个医药箱,只是多次哀求着工作人员,在礼堂外面,听见了新人的婚礼进行曲。
方可陪着虞漫,眼看着比虞漫还要紧张,坐立难安,时不时起来走走,总在虞漫面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