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漫本就有点要醒来的迹象,又加上外面一阵响声,困意一下子就没了。
看着时间就要到了,靳泽才缓缓抽手,将一直抱着的人剥离出来。
对于他的突然离开,虞漫即使睡着了也在反抗着。
靳泽只好拿过那个抱枕,将它塞进虞漫怀中,手掌轻抚她的肩膀安抚,“宝贝,好好睡。”
又坐在床边,静静看她,直到时间到才轻声离开休息室,将门关好。
刚开始上班不久,楼下前台的电话就打了上来,说盛南天父女非要赖着不走。
靳泽调出跟律师的聊天记录,又多发了几条信息后,让前台将人带上来。
一进办公室大门,盛南天一下子就收起了在楼下的傲慢,典型的挑软柿子捏。
靳泽看着他们父女进门,一句话没说,只是无意间摸到空荡的无名指,眼神下意识看向后面的休息室。
盛南天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文件,赔着笑脸。
“靳总,这上班第一天就来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不也还是来了吗。有事快说。”
盛南天原本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靳泽可好,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的,这些年我工作忙,对这孩子的管教也少,这才让她在外面到处闯祸,实在是惭愧。”
靳泽冷笑,“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她闯的祸你平不了,不是因为知错了吧。”
他的手指在桌面的文件上轻轻敲着,“这你就得反思一下你自己了,不像我,我家宝贝不管闯什么祸,我都能替她平。”
“当然,我家宝贝天生温柔善良,别说闯祸让我收拾,就是受委屈了,也没让我知道。”
提起虞漫时,盛南天肉眼可见的是靳泽眼底的柔情和爱意,可是忽然眼神一变,凶狠取代了温柔的位置。
“六年前的事我不知道,让盛依依躲过一劫,现在她又在我面前乱蹦,是觉得我死了,还是不相信我的手段?”
盛南天可没忘记在国外的三个月,怎么会不相信靳泽的能力。
他过来前特地回去看了那份协议,这次也一并带过来了。
“靳总说的是这个吧,这可是虞小姐的母亲亲自签的字,靳总总不能不认吧?”
靳泽看着那份推到自己面前协议,随手推开,协议的纸张散落在空中,全部掉在地上。
“我说过了,这上面没写我的名字。”
盛南天还在争取,“可梁初晴是虞漫的亲生母亲!你总不能连这个也不认吧?她亲妈还在世,这件事还轮不到你处理吧!”
靳泽算是听出来了,盛南天这是打算先来找他试探虚实,后面再向上次一样,直接找到梁初晴私下解决。
“小声点。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看看梁女士现在有没有时间处理你的问题。”
靳泽能这么说,看来短期内盛南天是没办法找梁初晴解决的。
盛南天深呼一口气,藏起刚刚即将暴露的怒气,将另一份文件往前推。
“听说虞小姐已经回到北城,我也将依依带来了,不如两个人坐下来谈谈,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起说开来。毕竟以后靳总和我们还是有合作的,大家和气生财嘛!”
就着靳泽之前的态度,盛南天猜测他可能会跟虞漫一起回来,让自己的人在机场等了一天又一天,可算是看到她们两个的身影了,所以今天才直接上门。
“跟踪我?”
靳泽依旧不理会那份合同,“谈什么?谈你女儿网暴、恐吓?还是侵犯他人名誉权和肖像权?”
“靳总,你说,咱也没必要做成这样对不对。为了一个女人把关系闹得这么僵,万一以后中南跟我们还有合作,那到时候多难堪啊,你说呢。”
“你多虑了。”
盛南天一听这话,觉得事情能成,悬着的心将要放下时,又听见了后半句。
“你们最后大概会以经营不善倒闭,在此之前,我会交代公司,绝不跟你们合作。盛总实在不必有这份顾虑。”
盛依依之前在青河就见过靳泽这样说话的样子,给个甜枣打个巴掌,匠人捧起来再重重摔下。
盛南天今天一直压制着自己,特别是一大早来中南等着,在大堂的时候就被路过的形形色色的人议论。
要不容易见到靳泽,没想到这人软硬不吃,自己已经放低姿态了,他依旧不为所动。
以及公司最近的困难,和裴知礼那边的打压,已经压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彻底暴怒,一圈垂在桌子上,“靳泽!我好赖话都说尽了,你是油盐不进啊!就为了一个女人,连婚都没结,万一她哪天傍上更有钱的了,你难道就不会后悔吗?”
靳泽皱眉,起身看了眼身后的休息室,再回头时早已收起了原本嘲笑玩味,只有比起盛南天更难压抑的怒气。
“我说了小声点。”
盛南天的气焰在他面前自动减少,直接让他在两人中处于劣势。
下一刻,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打破了两人间的僵局。
虞漫已经清醒过来,开门出来的状态完全不像刚睡醒的。
靳泽伸出手,刚好牵着虞漫。
他低下头轻声询问,“吵醒你了?”
虞漫一猜也知道是盛南天的事,从中午他们一直等在下面来看,今天见到靳泽的概率很大。
而且靳泽才第一天在这里上班,公司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发生什么大事会在他的办公室里大吵。
“差不多要醒了。”
虞漫的眼神扫过盛依依,或许是靳泽单独去见她的时候,被靳泽吓到了。
现在她看见虞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眼睛一直盯着地上,偶尔抬头也很快挪开,完全不敢跟虞漫对视,更别说像在青河的那几次,挑衅虞漫。
盛南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虞漫本人,看着她这张脸,心中对于虞漫和靳泽只是玩玩关系的想法更加确定。
毕竟这些富家公子哥爱玩,这也没什
么。
但新鲜感总有过去的时候,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保住公司,保下盛依依,等到虞漫被靳泽厌弃的那天,再回去报复虞漫。
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他不信靳泽会随随便便跟这样家境的女人结婚,更不信靳家人能同意。
“盛总这是还没认清现实?整个北城,你应该找不出资产高出我的单身男性,所以刚才的设想不成立。我知道你们今天来的目的,还是那句话,有事去找律师,跟我说再多也不会改变什么。”
盛南天耳根全红,攥紧的拳头还能发出细小的声音,事克制到极致的怒意。
转眼看到虞漫,盛南天一把拉过盛依依,“虞小姐,实在是对不住,我让她给你道歉,你想怎么出气都行好吧,依依过来,还不道歉!”
第56章 “压榨”
虞漫看着父女两人拉扯,盛依依还是放不下姿态,害怕靳泽,但心里仍不愿向虞漫低头。
“不用了,我不会接受,也不想再见到她们。你们有什么话,留着开庭说吧。”
虞漫说话期间,靳泽已经喊了人,没一会儿就有保安上来。
盛南天被一左一右的保安围住,“靳泽,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懂不懂为人处世,知不知道凡事不能做太绝,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回应盛南天的只有一阵嗤笑,“我只是向有关部门递交相关证据,之后的事跟我可没有关系,算什么公报私仇?你女儿判不了几年,我也没有赶尽杀绝,如果非要说报应,我是商人,不是信徒。”
盛南天还在口出狂言,但没说几句,就被保安强制带走。
办公室里只剩他带来的两份散落的文件,虞漫捡起一份,刚好是六年前梁初晴签的那份。
“事情过去六年了,再报警也缺少证据吧。”
虞漫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惆怅,好不容易可以将事情放在明面上说的时候,却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靳泽从后面揽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没事,先告前几天的事。或许她只会在里面待三五年,但是不会只有这一个三五年。”
虞漫还没听太懂,对于司法的事她也不太了解。
“盛依依当时没成年,可是越灵珊成年了。盛依依要罚,越灵珊也逃不掉。”
就算非要把盛依依当年的行为归结为未成年心智不成熟,可当时的越灵珊是个成年人了,对于这样的是她没有制反而纵容,过后上门威胁恐吓,签下协议,凭这一点,也不该让她轻判。
手里的协议被虞漫捏皱,靳泽的手指穿过手心,代替了协议的位置,紧紧锁住虞漫。
“我知道,距离开庭还有些时间,她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一连几天,虞漫不忙的时候都会到中南陪着靳泽,刚开始只是待半天,没过多久就变成两个人一起准点上班。
虞漫早起第三天就有点难受,在床上死死揪住被角不松手,喃喃着今天不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