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依依缩在一起，喉咙里像是堵了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
靳泽每说过一句话，都让她浑身一颤，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仿佛有股冰冷的气息正顺着记住往上爬，逐渐布满全身。
手心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盛依依吓得赶忙抽手，转头一看，才发现是上家店主人用的装饰品。
她恢复了一点声音，“那……那她上次被网暴后，不也活下来了吗？又死不了，我这次已经收敛很多了！她要是不想被指责，大可以不吃这碗饭！你们中南靳家，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能不让看书的人说话吧？”
成周回头看了盛依依一眼，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恶毒又蠢的人了。
靳泽知道多说无益，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他不抽烟，这个还是下车前从成周那里顺来的。
靳泽玩转着手里的打火机，眼底幽暗，藏着杀意，心里像是有一头猛兽蠢蠢欲动。
“靳泽！你要干什么？这是犯法的，你会坐牢的！”
越灵珊起身，跑到盛依依身边，将颤抖的盛依依搂在怀中。
靳泽嗤笑，点燃打火机，看着眼前的小火苗。
“害怕了吗？她当时也害怕。”
越灵珊牙齿都在打颤：“我们没有仗势欺人！当时依依还是未成年，享受保护！”
靳泽恍然大悟，“哦——那现在不是了。”
盛依依缩在越灵珊怀中，后悔如潮水涌上心头。
早知道虞漫这次傍上的人背景这么硬，就不把事情闹成这样了。
“我家宝贝手腕上留着疤，我也在你们脸上留一个，这才算公平，六年前的事，才算结束。”
越灵珊急中生智，忽然想起刚刚靳泽电话里说到的，“你不是答应过别人不会让我们两个有事吗？”
火苗靠近两人的脸，“是啊，你们都活着不是吗？”
越灵珊将盛依依的脸捂着，护在怀中，盛依依也紧紧贴着越灵珊，身上的颤抖越来越严重。
“表姐，表姐，我害怕……我好害怕！”
此刻越灵珊看着靳泽，只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就要接触到越灵珊捂着盛依依的手时，火苗熄灭了。
越灵珊透过火苗，看见了靳泽的脸，恐怖、吓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有一刻，似乎真的想要做出些违背承诺的事。
打火机被靳泽丢回成周手里，他起身弹弹身上的灰尘和沙砾。
“听说你们两家准备开拓新市场，回去告诉盛南天，不必白费心思了。留着点钱，为你们两个请个律师团队吧。”
靳泽出去的时候，顺手将屋子里的灯也关掉。
房屋一下子暗下来，虽然外面有点光，但是亮度差异还是吓到了里面的两个人。
靳泽才刚出门，裴知礼的信息就传来了。
靳泽回复他的功夫，人也回到车上。
车子没发动，成周看着靳泽靠在座椅上，抬手遮住眼睛，微微抽搐的脸部肌肉，是痛到极致，是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后悔。
遮住眼睛的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印进肉里，指节从泛白到发青。
“查出来的信息多多少少经过加工，版本也是多样的，不能全信。具体怎么样，还是虞小姐最清楚。要不回头，等她好点了，你们再聊聊？”
第42章 “你确实欠我”
靳泽声音沙哑，“我不会问她了。”
“这样的经历，想起一次，就是再受一次伤。”
靳泽放下手，眼角带着没擦干的泪，“你说我当时，为什么要答应交换？我明明可以正常高考，留在永通。四年聚少离多，她不说，我居然一点都不问，让她一个人带着那些痛苦的记忆过了这么多年。那四年里，见了那么多面，我愣是一次异样都没有发现。”
“她说分手的时候，我为什么非要在意那点该死的面子？明明她当时受了那么多委屈，可我一点都没发现。”
他轻笑，像是在嘲笑自己，“我以为我很关心她了，其实不是的，是她太乖了，才让我觉得我做为男朋友，还算可以。”
“分开六年，真他妈是我活该……”
成周在他身边点了跟烟，烟雾弥漫在车厢内，靳泽第一次不觉得呛人。
“都过去了，人要往前看，你们还有将来。”
“青河的冬天不是最佳旅游时间，但她来了。你原本要持续四个月的项目，忽然赶工结束，你也来了，而且这是你分手后第一次出来。仅仅是来到同一个地方，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你们还住在一起，来到北疆第一天就重逢。巧合太多时，或许也可以叫做天赐。”
“除去这些，她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还是找你。更别说你，从来没忘记过她。”
“就算把重逢归结于运气，但你心里清楚，你特地调回中国区的原因。”
“错过了六年，还可以有以后的六十年来弥补。她不能困在过去，你也是。”
……
虞漫翻了个身醒来，手摸到身边的位置，凉得很。
她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跟靳泽复合了。
走到客厅，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二点，亮着的电脑界面吸引了虞漫的注意力。
上面开了分屏，左边登陆的是靳泽的个人账号，注册了好多年，只发了一条微博。
【恋人关系，停止造谣。】
下面引用的是最开始造谣虞漫插足别人感情时用的照片，还跟着中南集团的律师团队联系方式。
虞漫打开账号的个人界面，想看看他还发了什么，结果就只看到这一条。
后面还补充了一下，引用了虞漫的个人账号。
虞漫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放在房间里，从昨晚到现在没拿到过。
右边是个记事本，让虞漫醒了先下去吃饭，他有事出去。
虞漫关闭两个界面，浏览社交平台，看到了青河开山的信息。
出门后，她又回了原本的房间，想着看看那株紫丁香，没想到之前还岌岌可危的样子，现在居然重新站起来了。
走到楼下，魏牧就坐在大厅中央，好像是在等她。
“赵姨今天做了南方的小吃，虞小姐试试？”
虞漫接过坐下，“赵阿姨不愧是在南方长大的，很好吃。”
被人一夸，赵阿姨都有些脸红，“虞小姐喜欢就好。”
“你们，和好了？”
魏牧语气有些紧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还挺期待能见到虞漫的。
虞漫点头。
“真好，真好。”
“老板有事跟我说？”
虞漫发现，自打她下来，魏牧看着她的眼神就不太对劲。
“没什么，为你们开心。”
“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抵不住虞漫的眼神，魏牧只好交代。
“其实，你可以搜搜他的简介。他这几年，几乎没有私人生活，整个人都扑在公司里。”
“他刚毕业一年就接手ACR项目，救了那个项目，让英国区的年产值直接飞升。我们都以为他想一直留在英国，靳家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他作英国区的负责人。但他却反对了，前不久才说动老爷子，让他回中国区。”
虞漫之前偶然间听到方可提过，她家里人参与过一个项目，名字似乎就叫ACR。本来已经濒临死亡，准备要放弃的时候，项目负责人突然换了人，强行给整个项目续命，之后更是凭这个项目一路扶摇直上。
当时虞漫没多想，只是单就听方可说出来，都觉得很厉害。
原来，是靳泽。
“就说成周和他，平时看着没什么事，但是隔几天，总要一个人借酒消愁。”
虞漫不免想起靳泽前两天喝醉的样子，“借酒消愁？”
魏牧可不知道靳泽在大厅窗台喝醉的事，“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司，下班后就在家喝酒。阿泽的酒量本来就好，这几年喝出来，我都没看到哪个能喝过他。”
虞漫略显迟疑，“他酒量很好啊？”
“那可不，他们家这一辈，男的女的十个人，一个赛一个的能喝，但去年全让他喝趴下了。结果阿泽，除了脸红一点，意识倒还清醒。”
虞漫微微勾唇，轻笑着，“酒量这么好呢。”
两人聊着，苏曦带着行李箱下楼。
“老板，漫漫。”
“你这是，要走了？”
苏曦点头，“这不是开山了嘛，家里急着让我回去。”
刚说着，门外一阵车声。
苏曦忽然眼神发亮。
魏牧摸了脑袋，他特意去查过，苏曦不是高冷御姐吗？
难道又被网上的骗了？
虞漫笑着陪她出去，附在她身边低声问，“家里的谁呢？”
下楼前虞漫看了舆论趋势，昨天公开后，苏曦和裴知礼又在微博秀了一圈。
苏曦一脸娇羞，看见车边的男人后，小跑着扑进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