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交锋算不了什么,尉迟是一泓深潭,你的能力,又怎么有资格摸到尉迟的底?
墙垛里,涂梁
驻守就躲在那几块砖石后面。
飞箭斜出,刘毅眼睁睁看到自己右边石剁上被扎了一箭,惊恐交加,灌劲如此,竟导致碎石飞溅。
刘毅躲闪,正好是在右侧的墙垛空隙里,短短一瞬露出了惊慌失措的后脑。
但这一瞬间,对尉迟媱来说,够了。
另一支箭紧追,无声的绝命之箭,没入血肉,穿透而过时,仿佛只是一只小鸟被折断翅膀,命中后脑的刘毅睁着眼睛倒下。
主将毙命。
“杀!”
晁虎的嚎呼响遏行云,这场大战开始了。
冲杀阵营里夜影羽带着影机:“你真的有办法?”
“瞧不起谁呢!带我过去,告诉主子,那岩城的城门吹得再坚如磐石,在我的手上,也就是个掉渣的馒头!”
“行,不管你,我先进城了。”再坚固的城门也挡不住一个轻功绝顶的人。
“看看有没有粮,没有粮那打什么打?咱们就退后占城,当三个月乱臣贼子。”
“夫人遗言,三年养兵,岩城是最合适的,必须啃下来。”
影机一怔,看向远处尉迟媱厮杀的方向。
她浴血而出,墨炽的络头,是用的白色。
第154章 破城
尉迟媱已经占尽先机,岩城守军发觉来势汹汹,抵挡过一阵,鸣金回城,坚守不出了。
岩城是闻名已久的防御之城,城池坚固,闭门不出后,外面这边,开始变得很被动。
涂梁得了岩城当然满足,易守难攻的要塞,到了涂梁手里,就是隔绝晟誉的铜墙铁壁。
“先别着急!”
影机冲到了城门边上,基石坚固,门也是玄铁打造的,普通冲车在它面前收效甚微。
这门合上便无坚不摧,但弊端也明显,就是哪怕突破一个缝隙,巨门沉重,外面的力量足够相抗的话,里面要想短时间内合上,也无比困难。
影机要的,就是缝隙的时间。
只要撬动,这天,就是主子的。
“听我!跟着我的节奏撞门!省些力气,目的不在撞开,能撼动就行!后面有你们使力气的时候!”
影机喊完退到一边,冲车开始有节奏地往巨门撞击,猛地一下撞上去的瞬间,城门会跟着震动一下。
就是这种瞬间,每次撼动,影机就往城门与城墙衔接的转轴处,扔细碎铁球卡里面。
一开始效果不明显,可是次数多了,两扇城门相合的地方,渐渐出现了毫厘之差。
再添几个来回,门缝越来越无法完全合拢,参差变得明显。城内也发觉,陷入了恐怖阴影,向门疯狂施压,要将城门赶紧闭紧。
“停!”
影机一声令下,摇冲车的人全听他的。
外面屏息等待着,里面的涂梁人自己猛然使出全力,向城外拼命强推。
可是根本已经无法完全齐整闭合了,城门与城墙衔接的转轴处,很快传来了崩裂的声音。
影机凝神一听,从城门最上面的灰尘异样抖落的第一瞬间开始,就大喊:“撞!使劲撞!让城门倒他们那边去!”
“给爷爷把吃奶的劲拿出来!撞不过涂梁人,我们就都是肉饼!”
城门要倒!
冲车旁的将士嘶声大吼,卯足了力气,撞击声一声高过一声,空气里仿佛都是喉间血腥气,城门开始向里破开,此地简直地动山摇。
影机眼疾手快,在刚刚裂开而没办法立刻合上的门缝里,飞快扔进了一枚火弹。
轰然巨响,隔着巨门的爆炸声冲击了所有人的耳膜,冲车两边的人都被热气烤得呼吸困难,喉间血还没吞,好像又咬进了火星。
尉迟媱听见声音,看过去时正是岩城城门朝里倒下的那一刻。
城破了!
半个时辰。
墙台上,哀嚎声彻底拉开帷幕,人在刀光剑影里顷刻消陨。只有这一刻,胜与败才无关庙堂高位,只是这些普通人的生死。
尉迟媱收回目光,她没得选,她早就没得选了。
影机刚才离得近,现在真被烧成了一个乌鸦,袍子这边焦一块,那边枯一块,满脸黑灰。
看见刚刚擦身而过,冲进去的是晁虎,擦把嘴,响亮喊了一声:“虎爷!下次炸,你得给我打个铁皮安全箱!”
“把我的铁球都捡回来,少一个我都跟主子告你的状。”
他冲进去,里面大片的涂梁人聚集在城门附近,那些涂梁士兵的衣服实在刺伤了他的眼睛,曾经有个傻小子,穿最鲜艳的红衣。
“奶奶的,谁埋伏过贺君焰?!站出来!”
晁虎吼两句就猩红了眼睛,草鞋刮过地上灰,铁钳有一边是磨亮可杀的。他们这些人,如今靠着仇恨,赶完了晟誉一大半的路。
水蓑衣也进来了,她的任务是直奔城主府邸,要以最快速度控制住那里的情况。
城外交战地,尉迟媱和安红豆还在肃清。经过安红豆时,尉迟媱甩掉了枪上血,平寂地说:“我对不起你,我会还你。”
安红豆根本没搭她的话,柳叶镖甩出去,精准击中了一人脖颈。
她几无表情,回看尉迟媱的时候,才甩了甩手腕,只是一个女杀手的冷酷:“尉迟媱,别逼我在这里跟你发火,主帅永远不会亏欠部下,因为你已经带你的部下,去看过大好河山了。”
她抽出了马上佩的泥鸿刀,又说:“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以前他做你的右臂,现在我是。”语气一变是淡然,“若有天青史留名,你说他叫藏青就好。”
也许是安红豆比她年长,也比尉迟媱经历过更多人事,她已经不强求了,得到或失去,大悲之后,也终于还是能回到既来之则安之。
可是尉迟媱不行。
京都已经没有她在乎的人了,偌大的尉迟将军府,现在只剩下她。
她没有惦念,没有束缚,更没有软肋,她将永不踏入京都一步,永不再见那个紫色官袍的人。
清白也好,纠缠也罢,他要过怎样的人生,与她本就从头到尾都是殊途。
如果早一点想明白,她早就会放手了。
水蓑衣赶到的时候,原先的城主夫人和一家老小正准备自尽,水蓑衣没有别的话,统统敲晕了再说。去到府中书房,将所有和涂梁与京都的往来信件都收集了起来。
尉迟媱走后的一段时间,京都也气象多变。
老丞相扛不住体衰,记忆衰退,终于被允了告老,退下朝堂。而正蒙圣恩荣宠的钟离未白,自然是相位不消多说的后继之人,只是吏部认为晟誉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的宰辅,便递折子,暂且将这事压了。
可是国之重事,还是一律交他手中过。
其实源老本也就与吏部尚书谈论过,如今晟誉还是领土有失,新上任的宰辅必得将此事放在最前面解决,可是朝中武将稀薄,严家虽有武状元,却既无家学又无带兵经验,这就让他去碰如今变强的涂梁,未免也是托大。
那这事光依仗宰辅一人,就是个巨大的难题。
所以钟离家不急在相位,越是重大的权力交接,越要步步谨慎。
钟离家与严家的婚事也早已公之于众,但婚期未定,钟离未白已升都察院左都御史,以体弱抱恙为由,待明年春时再完婚。
而岩城的捷报,突然传至京都,如同炸在晟誉朝堂,让所有人错愕,几乎不敢相信,反复确认是否误传。
谋反之嫌本就压着,尉迟家声名太大,一旦他们反,怕聚众太快。
现在一听说夺回岩城,挂的还是晟誉的旗帜,尉迟媱这回到底是忠心,还是先行蒙蔽,东方皇家这就问到了钟离未白头上。
散朝后,只有寥寥几人留在上书房。
“此事表面看来峰回路转,但是非曲折,恐怕南方也多有隐瞒。”钟离未白屈身拜倒,“微臣请命去趟岩城,以慰问之名入城,看一看虚实,如若微臣在一月内没有回来,陛下当立刻昭告天下,尉迟谋逆。”
他说得绝不姑息,一旁的东方珀就冷眼瞥几眼,谁还有你会装。
“父皇,此举不好。”他站到了钟离未白前面,“国士难求,让钟离大人以身犯险,这不值当。”
东方皇帝沉声:“那以你之见……”
“既然尉迟少主已经被钟离大人揭露,是个不端庄的轻浮人,那送任何男人过去,儿臣以为都不太合适。”
可在朝为官的,就只有男子。
东方珀笑了笑:“如果儿臣没记错的话,尉迟夫人未出嫁时,与母后倒是两小无猜,尉迟少主对母亲感情深厚,不如就派个沈家女儿过去,说是送几样尉迟夫人年少时的旧物,她必不拒绝。”
钟离未白抬头欲语,但东方皇帝已经匆忙落下决定来:“就这样,沈家一月内不回,尉迟媱就是乱臣贼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