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完我就挂了,继续睡。
可怎么也睡不着。看看时间,只睡了半个小时。干脆坐起来,半拥薄被,看何勇发了些什么。
说实话,自从来了菲国。这个手机的使用频率很低。我也很少看。一翻开,是何勇写的一段长长的文字。
他介绍自己在广东东莞开灯饰厂,老家湖南湘西人。这次遇上我,给了他女儿第二次生命。
加上对我的情况一无所知,希望我告诉他。如果我也是在这边旅游,盼望我在广州下机,他来接我去东莞家里作客。如果我在这边工作,盼望我回国时在广州下机。总之,一定要给他一个机会,当面感谢。
接下来是一段录音,里面传来他女儿的声音:“万叔叔,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一家人盼望和你重逢。谢谢您,万叔叔。”
接下来是一笔五万元的转帐。下面写着一行字:“不是用金钱可以来报答的,但也是我们的一片小小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我回复道:“何先生,我在这边工作,见义勇为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美德。就是外国人溺水,我也会出手相救,何况我们同根同种同文化?
不谈钱,谈钱就俗了,但我接受你的邀请。如果回国,一定来看看你们。”
我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就算他再发多少条信息给我,恳求我收下。我不回也不收。
一个人,一旦起了要别人感恩的那份心,就跟史厅差不多,会惹上无数麻烦。
床头电话响了。我提一下筒,又放下。
五分钟后,唐曼下来,在门口朝里一望:“你早就醒来啦?”
我说:“入乡随俗嘛。”
到了克鲁克家,一切照常。
回到客厅,克鲁克笑着说了一段话。唐曼翻译过来就是:“我知道万先生上午是开玩笑的。”
我要唐曼翻译:“我不是开玩笑。”
克鲁克怎么也想不通,说了一通话,意思是我怎么能打败一个拳击手。
我要唐曼翻译:中国人讲究的是气,气功,气场。我不用和保镖接触,就可以让他倒地。
这回轮到唐曼傻眼了,问道:“万老师,气功在国内都遭到了批判,你真的有这功夫?”
“如果外交场合遇上你这样的翻译,那就不要搞外交了。”
她涨红了脸,翻译给克鲁克。
克鲁克来了兴趣,他叫来司机小哥,说了一番。
我才知道司机小哥的名字叫“塔努”
克鲁克和塔努说那番话的意思,肯定是要他手下留情。塔努连蹦带跳,脱了上衣,走出门外。那神情就是在说:“小样,这个中国人,你要挑衅我的职业,太狂妄了吧。”
大家出门,站在外面的卵石坪里。塔努做着拳击前的热身动作。如果我不是克鲁克家的上宾,估计他要朝地上吐口水,来刺激和侮辱我了。
克鲁克说一句,唐曼翻译一句:不用比武,万先生可以朝塔努的胸脯击打,塔努绝不还手。如果这样击倒了塔努,就算我赢。
我说一句,唐曼翻译一句:我不用打击他的胸部,只要站在离他五米的地方,双手一推,塔努就会倒地。
克鲁克也被我这种蔑视他家保镖的态度所激怒,说:
Begin——
唐曼说:开始——
我也跳一跳,晃一晃,站在五米之外,开始打起一轮太极。
塔努,这位来自肯尼亚的拳击高手,黑黑的脸上露出了一口白牙,他笑得开心,笑出自豪,笑出轻蔑。
克鲁克,菲尔,还有那两个女仆,以及其他几个保镖站在一旁,他们也露出了笑容。
我站个马步,提气,收腹,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一推。
我可以说,塔努的身体素质非常好,他在那儿晃了一下,却并没有倒下。我管不了了,手中的药粉都推出去了。
我有些后悔,如果他不倒下,扑过来给我一拳呢?尽管克鲁克叮嘱过他。但也不排除,他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会做出过激反应。
为了虚张声势,我来了一套马保国的接化发,一顿乱拳在空中挥舞。但是,他还是没有倒下去。
连我自己也慌了。
正在众人莫名其妙之间,大家发现塔努身子摇晃,像打醉拳一样,趔趔趄趄,慢慢,他双腿软了一样,身子开始下蹲。
接着,他的手撑着地面,努力地想支撑起来,可整个身子却慢慢地坐下去,直到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气。
所有的人都眼睛瞪得圆圆的。
最先慌乱的是克鲁克,他大声叫喊。唐曼同声翻译:“没事吧,没事吧。”
我上前,手在裤袋里抽出来,拍拍他的肩,施上解药:“没事,绝对没事。”
塔努晃了晃头。我生怕他偷袭我。想不倒他却翘起大拇指,前后左右晃动,意思是非常佩服我的中国功夫。
塔努一手按着胸脯,另一只手伸过来。唐曼向我解释,这是臣服的一种礼节。
我和他握了握手。他不断向我鞠躬,又翘起大拇指。
这时,我才恢复自信,塔努不敢向我动手——因为我隔着几米远,都有办法对付他。他怕动手会吃更大的亏。
再说,他有一身蛮力有什么用?即使克鲁克解雇他,他都不敢动手。这种高薪不是容易找到的。
克鲁克觉得不可思议,不住摇摇头,叹道:“密斯特万,中国功夫。”
吃晚饭时,唐曼再一次问:“你真有功夫,准备用气功给克鲁兹治病?”
“No。”
“那……”
第372章 我突然看到了惊人的“梅花掌”
唐曼纠结的是,我和保镖比武,与治疗克鲁兹能扯上什么关系。
我解释道:让克鲁克一家更加相信“中国功夫”。他们一定告诉克鲁兹——我可以发功让保镖倒地。
克鲁兹听了会对我更加信任。你不要小看这一点。只要病人信任医生,就能调动体内的积极因子与病毒斗争。
她明白了:“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
“Yes。”
果然如此,第二天上午到克鲁克家时,他表示:按我的意见把保镖撤掉。之后,翘起大拇指说:“你,中国功夫,厉害。”
这是他与我接触后,学会的几句单词,唯一组成的句子。
唐曼笑道:“我,can,go。”(我,可以走了。)
我和克鲁克哈哈大笑。
再去给克鲁兹扎针时,他说了几个字眼。唐曼翻译给我听,克鲁兹说中国气功神奇。
我给他扎针,再上火罐,然后到外间休息。
十分钟后,唐曼给他擦拭出背上的渗出物,她惊奇地跑出来叫我进去看。
我看到了克鲁兹的背上有五个红印。
唐曼说:“这是怎么啦?不是血水,怎么会突然红肿起来呢?”
我内心非常激动,这与董先生记载的一模一样。
我兴奋地问:“你听说过梅花掌吗?”
她摇摇头。
“你把五指并拢,对照他背上的五个红印,从左至右,第一个最低,在腰部。
第二个高一些。第三个最高,第四个又降一点,第五个再降一截。
连起来是不是一个手掌的图形?”
唐曼盯着那五个点,手指在五个点之间画着曲线。她惊讶合不上嘴。半天才说道:“就是一个手掌。”
“等会再给你解释。你现在告诉他,他的病情好转时间会缩短。”说罢,我用手机拍下了照片。
唐曼和另一个女仆一起把克鲁兹翻过身。再俯下身子,把我说的翻译给他听。
他在挣扎。我明白他的意思,对唐曼说:“他想坐起来说话。扶起他,我也想和他说说话。”
唐曼和女仆把克鲁兹扶起,靠着床背坐好。交流开始。(此处省略翻译的过程)
克鲁兹:“非常感谢您,万先生。”
我:“今天我看到了一种非常好的现象,你体内的毒素在背上呈现出一个图案,这是体内五脏的毒素,映射在皮肤表面的图影。比我预料的来得早。这会加速你的康复。”
我把形似手掌的照片给他看。
克鲁兹:流泪,流泪,流泪。
唐曼给他擦去泪水。
“明天再服一次同样的药,后天就要换药了。那种药很苦,很涩。你一定要忍住。”
我不再说中国饮料,他也认同了是在服中药。
克鲁兹点点头。
我翘起大拇指:“只要你可以忍住,我们就可以一起见证奇迹的早日发生。”
克鲁兹:流泪,流泪,流泪。
唐曼拿着餐纸,我说:“给我。”
我给他擦去了泪水。他的手动了动,想跟我拉手,却抬不起来。
我握住他瘦弱无力的手,久久没有松开,我在给他传递温暖,力量,信心。
久负盛名,挽救过无数生命的克鲁兹,此时已完全信任我,把我当成他生命中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