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一下我的左手,我身子一抖,清醒了,他又抹一下我的眼皮,我又昏昏然想睡,他扯一下我左手,我又清醒了。
他喝一口矿泉水,朝我脸上一喷。我手一抹,彻底清醒了。
“哈哈哈哈哈……”他发出一阵狂笑。
我用餐纸擦了一下脸,一脸尴尬。
陈二笑道:“亏你还懂什么定身术。”
我恍然大悟:“你身上藏了东西。”
他点点头:“这本来就是些江湖普通术法。但越有钱的人,智商越高的人。越相信这是掌握了超宇宙能量。所以,被一些骗子夸张得神乎其神,什么异能,人天对话,科学不能解释之类。”
我心狂喜。我就想当这样的“骗子”。
但我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骂下去:“那些骗子,比如某某,在香港、东南亚大行其道,让那些亿万富翁拜倒在他的脚下。如果你陈爷昧着良心,也去闯世界,等于开个很行。”
他不屑地说:“这就是两术,一是魔术,要练得连摄影机也捕捉不了你的动作,二是催眠术,先把别人催得迷糊,你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可以为所有欲为。你想学吗?我教你。”
我的个太爷爷加太奶奶。我原来是准备花费心血向他学习的,这等于一眼看中了一个五千年前的坛子,主人说,你喜欢就拿去。我反正是用它装腌菜。
我故意激他:“你真的肯教?”
“别人不想教,可以教你,我没拜托你,你就为我外甥女的事忙上忙下,分文不少地追了回来。重义啊,山红。”
我羞愧难当。什么重义,我是个有目的啊。但脸上,一脸慷慨:“陈爷啊,这算什么呢,说开了。你是我师父的好朋友,不帮你,难道去帮你的敌人?我从不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陈二站起来:“你晚上去我家来,我教你玩。”
“几点?”
“八点。”
第142章 陈师教会我各种术法
是夜,月明星稀。
我选了四条高档烟,两瓶茅台酒,包个万元红包。打一辆的士往陈家。的士在陈家门口戛然而止。
月光下,我叩响了他家大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陈二扫了一眼我手里提着的礼物,没说什么,径直带我进卧室。
卧室挺大,收拾得十分干净,除了一张床,一个立柜,还有一对沙发。
一般人家的卧室并无沙发,他的卧室像工作室,沙发中间放着一个茶几。
“这间房子只有我有锁匙,连我老婆也不能进来。我要在这里配药。”
哦——难怪摆的是一个单人床。
他走到立柜前,开了大锁开小锁,然后端出一个盒子,放在茶几上。
他从盒子中取出一包药粉,无色无味,说道:“变白酒之用。”
又取出一包:“把白酒变回水。”
接着取出一包,变糖水用。再取出一堆,变各种香水。
我看得眼花缭乱,问道:“这么多,你怎么记得住?”
他一笑:“你总不会一次玩个遍吧,带两三种到身上就足够。再说,药是自己配的,我早已烂熟于心。”
大约一个小时,他就把水变白酒,白酒变水,变糖水,糖水变回水,变各种气味的香水,全部演示了一遍。
他手脚之快,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比如,变白酒时,他抓过一个杯子给我时,早已把无色粉末放进了杯子里。
我说:“慢,你不能拿杯子,我自己找一个。”
他微微一笑:“行。”
我找了一个新杯子。他教我,一定要说:慢,不能筛急了,在扶杯子的一瞬下药。
我说:“你不能扶杯。”
他又教我:“可以叫别人把杯子交给你,手指往水里一醮,先尝一下,药就带了进去。总之,你可以找任何理由下药,你下药的理由,在别人看来是你的一项必须履行的一道手续。”
“这叫话术。”我懂了。
“对,别人觉得你很神秘,有了这个前提,你可以找到任何理由。”
我想,所谓神秘之术,原来如此简单。
接着,他又教我催眠术。介绍了几个穴位,点这几个穴位,人就会昏睡。
花了半个小时,我学会了如何催眠。
他说:“你学会此术,则在稠人广众之中,搬运物体,人家浑然不知,而且他清醒过来,也不觉得刚才看过见什么,他还认为自己一直清醒着。这段时间,就叫——时光折叠。”
说完,他起身带我到后院。
他家的后院挺大,种着各种花草。他指着这些花草告诉我。哪种草是做什么用的。有的取种子,有的取叶,有的取茎,晒干后研成粉就行。
我用手机录下了他的讲话,对着花草,拍了一遍。
陈二带我到厅屋。放上一张方桌,上面摆上供果,搬出一尊画像,说道:“还是按规矩,行拜师之礼。”
他点燃蜡烛,线香,分了一根给我。
这种行礼仪式,我烂熟于心。不用他指导,接过线香,双手执香,肃立桌前。
陈二念道:“民间术法,传承各异,我承之于方强师父,方强承之于徐远师爷,徐远承之于乔昌太师,远者不可追。今供太师画像,后学陈列将此术传与万氏山红,望万山红者,持术谋生,不得诓人、骗人,聊作人生趣事,万勿兴风作浪。
第四代弟子陈列,谨具薄酒果蔬,敬呈尊前,特此禀报。
说完,他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我亦如仪。
礼毕,我搬了一条椅子,请陈二坐下,跪在他面前:“师父陈列在上,请受徒弟万山红三拜。”三拜之后,呈上礼金。
他收下,扶起我。
两人来到客厅坐下,陈二说道:“山红,这次回来,其实我也有传技给你的意思。我小时候长得矮小,受人欺侮,故与你师父心有戚戚。他是外地人,到乌乡生活不易。好在他终于扎稳根基。
你呢,也是外乡人,到这儿做点小生意,开个小店,尚可平安,若想这儿出人头地,非得浑身本事不可。我看你面相和善,心地善良,所以,想把这些小技传给你,有时人前露一手,可以融洽气氛,交到朋友,也可弄得神神秘秘,让人怕你。”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师父。山红年轻,不懂江湖险恶,有幸遇上道长,现在又遇上您。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会谨记你的教导,小心行事。”
陈二感叹道:“虽说方法教了你,但手法得天天操练。你可以每天早上起来,用一个脸盆装满清水,水中放一片薄薄豆腐,用两个指头去夹,夹到豆腐出水,了无声息,不损、不破,方可登大雅之场。
练到这一步,你的手指既有力量又十分灵活,两指可戳瞎别人的眼睛,也可以取物于无形之中。”
说罢,他端来满满一盆水,放入一片薄豆腐,迅雷不及掩耳,我还没看清楚,水底那片豆腐从他左手移到了右手手心。
我抱拳道:“师父神功,让我钦佩不已。”
他说:“我并非想一个人住家,是专门回来一趟,感谢你和你师父,明天我又要回广西。”
我离席又拜。
他盯着我:“你非池中之物,乌乡不过是暂住之地。”
“您何以这样说?”
“在江湖上混久了,我也粗懂相人之术。”说完,他意味深长地望着我,久久不语。半晌,站起来转身走了。
约摸四五分钟,他提个原来那个盒子出来,说道:“放在家中也不保险,这些,你拿着回去练习。走吧。”
他慢慢地站起来,朝我挥挥手。
江湖中人,就是如此决然,容不下半点优柔寡断,儿女情长。我提着盒子,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回到工作室,我突然记起陈二师父最后一次站起来时,他挥动的手有些不自然。联想到他说明天又要回广西去。心中似乎有些堵。
他似乎不是久住之人,离天远了,离地近了。
一种无名的伤感漫遍全身。
回顾来到乌乡七年,我的人生中遇到过三位贵人,一是师父,二是西坡先生,三是陈二爷。
只是陈二爷说我必将离开乌乡,是真的吗?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143章 从没人理我到掌声雷动
周五下午三点,我带着依帆准时赶到了学校。
为了让全体老师都能听上课,学校下午放了假。
一进会议室,我就发现情况不妙。四五十个人,坐在台下,一个个无精打采。我一出现。没几个拿正眼看我。他们嘻嘻哈哈,前后左右都在讲小话。
曹校长咳了咳嗓子。现场稍稍安静点,一个男教师站起来往外走,曹校长问:“干什么去?”
男老师回答:“尿急上卫生间,不允许啊?”
会议室响起一遍笑声。接着又有一位男老师站起来,说:“我也尿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