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教?”
“对。”
“支教能治好我这个病?”
“是的。你去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大山深处,不通公路,基本上与世隔绝,把生意之事全托付给你的弟弟姐姐,把原来的手机停掉,换一部新的,把原来的朋友圈统统断绝联系。
你一个人去,好像就在这世界上消失了一样。那儿贫穷,那儿的家长甚至不愿意送孩子读书。你一个个地走访,一个个地把孩子们请回学校。你立志要改变他们的命运,一心扑在孩子们身心。
这个时候,你每天忧心的是哪个孩子没学好,看见谁没来上学,你去作家访,走在明山秀水之间,你为自己说服了家长而兴奋,假若有一块油菜花田野,你一定会躺在田野里吹起口哨。”
他听得入神。
“你会为男孩子送你一个秸杆扎的小蜻蜓而高兴半天,会为小女孩送你一个纸折的飞机而感动,这时,你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另外一种乐趣了。你觉得平凡地活着,其实很伟大;觉得那些纸醉金迷,其实是一场梦。
初去,你也许不习惯,你一定,一定,你一定要挺住,挺到什么时候呢?就是你真正爱上了那一群孩子,爱上了那一片山水,爱到你不想再离开那个地方了。
爱到如醉如痴,忘却了人世间滚滚红尘。爱到前尘往事皆忘却,爱到你不想见到陌生人了,爱到你的血肉融入了那山、那水、那人。在某个夜晚,你就会做梦。”
“做梦?”
“对,做梦。”
他听得更入神了。
“你会梦见春色,那时,你潜意识里会讨厌这种事。但是,你会感觉身体的经络像千万条小溪,小溪在他身上奔流,它们不断在汇集,由小到大,汇聚成一股洪荒之流,冲向一座大坝,刹那间,哗的一声,大水冲垮了那座坝。你腾地一惊,水漫金山。雄风突然降临。”
他听呆了,连忙问:“会这样吗?会这样吗?”
“会的,这就是古书上说的——千虑而竭,尽去而振。意思是:你天天想着这事,反而枯竭,而你干脆忘记这事,有一天,它突然来临了。”
说罢,我走进书房,抽出那本外国心理学家的自传,出来递给他:“你的故事,前半部分与这位心理医生一样,后半部分也会相同。你拿回去好好看看,不过,看完之后,一定要给我寄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嘎然而止。
他望着我说下去,我双手抱胸:“你可以走啦。”
他傻了,直到认为我不肯再多说一句话,才说:“我记一下您的手机号码。”
我给了他一张名片。
他抱拳道:“万先生,我连手机都没带,放在宾馆。我想,我们一定后会有期。”
我没有送他,也知道这种人不可能不给钱。他给的,应该是一个超乎一般人的“红包”。
一个小时后,他加了我的微信。我通过之后,看到他的网名叫“再生”。接着他发过来一段话:
“这是我的另一个手机,还没有加过别人的微信。您是我唯一的一个朋友。今晚的奇遇,是我永远也预想不到的,您给我打开了另一个世界。无论前面有多少沼泽与泥泞,我都会按您的方法去做。最后,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您千万不能拒绝。”
我点开了转账:五万。
在我来不及兴奋时,又收到了一笔:一万六千八百。
接着又来了一条信息:您如果拒绝,我会疯掉。
我回了一条微信:我不会拒绝,永远不会拒绝你,直到有一天相逢。
那个月明星稀的晚上,我失眠了。渐渐,我的眼眶有些湿润。师父啊,你当时叫我天天读书,我受益啊。您和师母,不断地温暖我的人生。我一定要把这种温暖传给更多的人。
一滴泪,从我眼角滑出,打湿了乌乡的夜空。
第135章 这个忙,我帮定了
朝阳升起,佛树粉店迎来了一天的高潮。我正在吃粉,我姐夫过来,问道:“昨天晚上,你起码谈了两个小时吧?。”
我兴奋地点点头,沉声道:“吃完,到我那边坐坐。”
我领着他进了卧室,用手机转了七万给他。他惊讶得眼珠快掉到地上了。问道:“昨晚赚了这么多?”
我笑道:“夜谈真的是个好主意,如果能帮助别人解决问题,大有钱途。”
我姐夫是聪明人,没有细问下去,感叹道:“山红,这条路你走对了。虽说有些夜谈不好宣传,可切切实实给你带来了可观的收入啊。”
我们从卧室走出来,依帆手脚麻利,到处抹得干干净净,烧好茶水,坐在一边看书。
我姐夫朝我眨眨眼,意思是这孩子还勤快,然后走了。
依帆坐了一阵,问我:“昨晚读书,书上说‘女子前额不丰,为孤苦相’。前额不丰,是个什么样子?”
“如果有这样的人来,我就告诉你。”
这句刚说完,就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瓜子脸,前额不丰,长得漂亮。就是我们常说的那种“小脸”,如果上电视,十分上镜。
我咳嗽了一声,下巴翘了翘。依帆会意,抬头打量了女子一眼。
女子坐下,写一个字推给我,说道:“万先生,我是教书的,帮我测一下调动的事,有不有脚落。”
我看了一眼,是个“动”字。略加思索,给她分析道:
“从这个字来看,有人帮忙。”
她问道:“为什么你看一眼就知道有人帮忙?”
“因为这个字右半部分是个‘力’字,说明有人给你出力。”
“能帮上忙吗?”
我摇摇头:“如空中之云,虚无缥缈。”
“为什么呢?”
“因为,虽然有人助力,但前半部分是个‘云’字,所谓‘云’,就是没有根基,随风飘荡,只怕只能自己去活动,别人靠不住。”
她认真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毕竟三句话就收人五十元,良心有点不安,我说道:“你有什么就说吧。”
她沉默了一会,问道:“你确实说对了,别人说给我去活动,活动了两年没有结果,我可以去讨回这笔钱吗?”
我心里一惊,这五年来,凡是来测讨账的,基本上没有好结果,不是讨不回就是打官司,甚至像老邓那种情况,发生杀人案。
眼前这女子,看上去一表人才,貌美如花,但那双眼睛生得有些忧郁,一看不是王熙凤,倒有点像林黛玉。不用说,花钱请人运作。两年了,这肯定是票子打了水漂。
虽有些心疼她,但作为一个测字师,只测字,并不想介入别人的私事,便提醒道:“可以去讨一讨,如果他真能帮上忙,就催他快点。只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放假之前,一般来说,学校都会研究下个学期的人事。”
她点点头,站起来扫了一下墙上二维码,走了。
刚走两步,她突然停住,问道:“万先生,你原来在悠然居,你认识一个叫陈列的吗?”
我眼前一亮:“认识,怎么不认识?”
“他是我舅舅。他跟我说过,你还给我表姐的小孩取名端木峰呢。”
“你不早说?来,坐坐。”
女子转回来坐下。依帆机灵,立即泡了一杯茶端了过去。女子受宠若惊,忙说:“谢谢。”
她是陈列的外甥女,这个忙一定要帮。
“你的调动是个什么情况,说说。”
女子才慢慢地叙述起来:
她姓何,叫何归期。离婚三年,在郊区蓝园学校教书,想调回西城区照顾母亲,但一直调不动,有个经常在他们学校包些小工程的人,叫乔胖子,答应为她去活动,前后给了五万块钱,却一天哄一天。
我说:“调动的事,我管不了。既然是老陈的外甥女,这个钱,我帮你想想办法,你留个号码吧。”
她站起来,连声道谢。
等女子走后,我对依帆说道:“刚才这位就是‘前额不丰’。”
“就是前额长得有些窄,但为什么会命苦呢?”
“这些是相书上的断语,相书是前人的一种经验总结。说是科学论断吗?不是。但往往正确。我和师父曾经也这样讨论过。我的想法是,与骨骼生长有关。”
“那肯定有关,说明这种骨骼没有长开,或者在基因上就注定长不开。”
听了这句话,我内心很满意,说道:“这段,你还是认真地读了书。我个人的理解,因为骨骼没有长开,具有这种长相的人,应该属于心智相对单纯的人。”
“哦。”他似懂非懂。
我接着说道:“我们不能把相书视为迷信,因为人类对大脑的研究,现在还处于混浊阶段。比如眉间距比较宽的人不聪明,你说科学怎么解释?无法解释,也许就是这样形状的骨骼结构,决定了智商相对比较低。”
依帆似乎懂了些,因为我也说不明白,他便点点头道:“我记住这些口诀,结合别人的现场表现,综合起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