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琮良低声道:“女人,要不然床下哄好,要不然床上操服气。”
周思珩听了这话发笑。
他现在沾得近温如琢吗?想凑过去吻她一口,就被她牙尖嘴利咬伤一口。
“喏,你瞧。”周思珩抬了抬下巴,将颈间那处不浅的齿痕露出来,只是语调不像抱怨,倒像炫耀。
追女人可比玩股票要难太多。
周思珩难得虚心请教:“阿澍,你说我该怎么赢得她的心?”
“别问我。”岂知周澍嘉十分欠揍地挑眉,“我和我家的大明星正浓情蜜意。”
周思珩的目光慢慢落在沈琮良脸上。
这男人自己剪了雪茄不抽,一个人慢条斯理抿着红酒,和他对视,也只是耸耸肩,语气分外平淡地说,“也别问我,我和那个小朋友相处的也算愉快。”
周思珩冷笑两声。
“呵呵,你们都不是真爱。”
真正的真爱,就应该如他和温如琢,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一番恨海情天,在无数眼泪落下的璀璨之时真情毕现。
那时候他会吻住她所有心碎的眼泪,把一颗真心剜出来捧给她,告诉她,这天下他绝无仅有的爱她。
兜兜转转话题最终还绕回正题。
最近港岛股票动荡不止,资本的新一轮洗牌即将开始,无数人入场,又有无数人退场。
这场面盛大的令周思珩想到他在华尔街那一年,今日登顶千万富翁,明日从三十八层高楼坠下,人世间的财富如镜花水月,今日得,明日失。
他却爱上这种失去秩序的疯狂感。
周澍嘉拎过一沓资料:“恒庭最近内部有大动作,周同天联络了几个董事想要推翻你。”
周思珩眉毛也未抬,明显没将这位对手放在眼里。
“代价是?”
说到代价就有意思的多了。
周澍嘉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个周,嘲讽道,“你这位父亲是有多恨你,宁愿把整个周家拱手让人也不肯让你继承。”
是啊,他的父亲是有多恨他呢。
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一段豪门里最平常不过的无爱婚姻,他的父亲却如此恨他。
周思珩微微扯动唇角:“那我也送他一份大礼。”
“三天时间,我做空它。”
*
第二天宿醉醒来,周芙嘉连声和她说抱歉。
她说她平时酒量没那么差,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喝了店里的酒一下就眩晕。
温如琢心想,大概因为二十块钱的酒精太劣质,这位大小姐没喝过,所以一次就中招。
她心里对周芙嘉的酒量有点估量,决定下次不再借酒消愁。
可惜事与愿违,周五下班后温如琢接到学校的聚餐通知,说是为了慰劳这一个月的辛苦工作。
同事吐槽道:“如果真的是慰劳,就应该给我发一笔奖金去巴黎度假,而不是霸占周五休息时间,去陪一群老掉牙的校方董事喝酒。”
温如琢非常赞同地点点头,事先先吞下一枚解酒药。
恰好年逾半百的校方董事经过,状似关心问她一句,“小温啊,你在吃什么?”
温如琢眨眨眼,状似无辜道,“头孢,我感冒了。”
那边男人脸色几经变化,没料到她顺水推舟,这下再用天大的面子让她喝酒似乎都不合时宜了。
温如琢听见人群经过,有一道冷哼声落下。
她心里没多在意,反正只是来工作而已,主管上司也和这位大领导不相干,少陪两杯酒而已,总不至于抹掉她工作。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一个熟人。
来自英国的校董布莱克携家眷出席,来者三十岁出头,一袭深紫色长裙勾勒成熟风情,脚下踩着一双名牌高跟鞋款款而来,正是自程家落难以后在港岛销声匿迹的方咏珊。
温如琢有点震惊,面上却强压下去。
她不是主动挑事的性格,数年没见,也以为两个人会平安无事下去,却没想到方咏珊特意端一杯酒朝她走过来。
“敬你一杯,多年未见,温小姐。”
布莱克操着不大熟练的中文说:“你们旧相识?”
“岂知。”方咏珊嘴角噙着笑,声音却是冷冰冰,“温小姐和我家可是有大干系,当年也算是港岛风云人物……”
她话说一半就止住,留下在场的人遐想。
温如琢微微一笑,并不理会她的挑衅。
“忘记你不能喝酒了。”方咏珊佯装惊呼,招招手叫侍应生端来一杯果汁,姿态忽然摆的很低,“我敬你一杯,就当前尘往事尽消。”
在场的目光都聚集,暗潮汹涌,似乎在想他们两个女人之间能有什么前尘往事。
漂亮的女人身上永远挡不住恶意的猜想。
温如琢已经能想到今晚一过,又会有怎样纷扰的流言出现在她身上。
她微微抬起下巴,不动声色接过这杯果汁。
却是有戒心,只是抿住杯口,未饮。
只是很坦然地对方咏珊说:“方小姐,前两天我见到你弟弟了,虽然我和他曾经有过一段校园恋情,但也的确前尘往事尽消。”
“也算我敬你一杯,算散场。”
与其畏惧流言,不如直接澄清。
温如琢的目光坦坦荡荡,姿态摆的很大方,话里警告的意味也很明显——她亦不是对方咏珊一无所知,云淡风轻拨出来,就是方咏珊也得不到好。
早些年程家破产,方咏珊在港岛圈层一落千丈。
她拒绝了程嘉铎让她出国的请求,去伦敦寄人篱下的日子她绝不要过,还是去她小时候最讨厌的珊伊表妹家里。
方咏珊的高自尊不允许她认输。
好在港岛对貌美的人总是留有余地,这些年她放低姿态,几经辗转,终于挑到一个合适结婚对象——从英国赴港担任校董的布莱克,英国妻子新丧,她恰好入主,忍耐个十几年,继承全部遗产,照样能在港岛辉煌度日。
密闭的空间,打量的眼神。
即便赢得一场战役,在这片空间里温如琢仍然感受到难喘息的恶心。
她推开门走出去,想要干呕,又呕不出,招招手,让侍应生给她单独开个休息包厢,打算等精力恢复过来后和学校打声招呼先回去。
她晕的实在太厉害,完全没注意到搀扶着她的侍应生将她带入哪个包间。
与此同时,方咏珊冷冷站在门外打电话。
“是我,方咏珊。”
“华康路28号天字间,好弟弟,送你一份大礼。”
而在方咏珊身后的隐秘转角,陈雨生也尽职汇报——
“阿嫂被带进包厢,珩哥,下一步指示是什么?”
……
房间里空调开的太热,温如琢跌跌撞撞爬到浴室里,颤抖的手放满冷水,她跌跌撞撞爬进去,竭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还是中招了。
她此刻心里确定无疑,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方咏珊猜透她警惕,没有将药下在果汁里。
那么在哪里?
温如琢脑袋钝痛,又觉得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她应当拿出手机报警和拨打救护电话,还有她该给一个人打电话来救她。
打给谁?
这个时候她脑袋里不可思议浮现一个名字,在每每危难之际,也只有他,似乎有那个义无反顾出现在她面前的能力。
冷水渐渐漫过她的肩胛,温如琢渐渐冷静下来。
她准备站起来去拿手机,却腿软一个踉跄又跌下去,那种熟悉的燥热感又席卷全身,这下她就算冷水漫至脑后也不管用。
好像一切解药都失效,只剩下最消解的本能。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外面很吵闹,似乎很多人。
温如琢流下眼泪,挣扎着,把浴室的门关上,只一个人抱着膝盖无助的哭泣。
她不明白方咏珊的恶意来源于何,她只是和她弟弟谈了一场恋爱,又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周思珩找来餐厅主管人,他办事干脆利落,拿家伙顶住后腰,直接逼人开门。
侍应生哆哆嗦嗦打开门,他却不耐烦,一脚踹开就往里面走。
外套、钱包,高跟鞋,凌乱的洒在一地,紧闭的浴室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周思珩脚步顿了顿,深呼吸,还是慢慢走到门口,轻声唤她姓名。
“皎皎?”
他收起一切急耐心情,抬手屏退所有人,只俯身贴着细窄门缝,温声道,“是我,周思珩。”
迷蒙间,温如琢好像听见熟悉的声音。
她眼眶蓦地一热,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拧下门锁。
门开的一瞬间,所有的天光倾泻,她仰起脸,看见周思珩走进来,高大身躯将一切挡住,他宽阔的胸膛,好似天生就有为她遮风挡雨的力量。
他只看她一眼,目光流落心疼神色,立刻脱下外套,将她全部包裹。
湿漉漉的水,温如琢时而冷的发抖,时而热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