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全世界的买主数不胜数,还是要从她身边人出发。
回学校的某一天,温如琢也抽空去见了梁暄妍口中的那位milo学弟,令她大失所望的是,milo只是一个相貌平平的普通男生。
那天晚上有人冒用了他的姓名。
会是谁呢?
对珠宝情有独钟的男人,在她所认知的范围内,只此一位。
他们又再见了吗?
温如琢不知道自己该有的反应,一如当年,她不知道该爱他还是爱恨他,在诸多复杂情绪的冲击下,她又一次失眠,绝望地坐在露台下,看那株他们共同种下的小树。
小树总是在春夏更迭的四季里慢慢生长,可她感觉自己快要枯萎。
那天晚上周思珩很紧张,他似乎误会她要跳下去。
理智和冷静终于从他身上摆脱,她在他脸上第一次看见“恐惧”两个字,他不顾一切发疯,开始妥协,妥协她的所有条件。
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放走她,并且答应,再也不来打扰。
仅仅是她的生命,也会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吗?
想到这个问题,回国前夕,温如琢依旧失眠了。
挂在失物招领上的那封布告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撤,并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电话,万一真的是party中有人不慎遗落,出具相关购买证明,她愿意从国内邮寄回去。
就这样,温如琢带着两个行李箱回国。
她和梁暄妍也分道扬镳。
回国前夕,大家曾经坐在一起彻夜长谈未来的去路。
梁暄妍打了个哈欠说梁家虽然这几年发展不好,但勉强还有家公司给她打理,她回去要好好做生意,然后供养自己的母亲,继续做风风光光的周太。
“你呢?”她转头问,“我可听说,你拿了不少offer,港岛南城都有。”
“怎么样,做好选择了吗?”
回国后,温如琢打算继承段梅英的衣钵在大学当讲师,顺便在几家戏剧院兼任,努力工作几年,应该也可以攒一笔丰厚的资金。
南城和港岛戏剧院都给她发来了offer,尤其是港岛戏剧院,开出的薪金高昂,甚至主动提出可以为她在港岛落户,提供住宅和出行工具。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offer。
温如琢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在她看来,越甜蜜的东西越令人害怕,在港岛开出如此丰厚的薪金,必然是因为得了某个人的授意。
这是周思珩挽留她的试探。
而离开港岛的那一天她已经言明,所有的爱和恨终止,他们绝不再纠缠。
回到南城那一天,段梅英亲自来为她接风洗尘,还有剧团的其他几个小姐妹一起。
也是在这一刻,温如琢忽然有了一种故地重游的不真实感,段梅英两鬓已经有微微白发,她没再刻意染黑,而是坦然地面对时光的流逝。
一起聚会的几个朋友,有的仍然在戏曲行业深耕,有的已经转行,还有一两个结婚生子,孩子下个月恰好满月。
只是三年过去了而已,大家却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同学笑吟吟地夸她:“三年没见,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好像比之前更漂亮了。”
“我见过你的表演,从你第一场我就开始看,我记得第一场戏在巴黎,你们是义务表演吧?当时台下观众都没有多少,真是太不容易了。”
是啊,一开始在巴黎,戏剧的受众范围还是很小的一部分华人。
她把戏曲改编为法文版,受到了一些守旧派的冲击,他们开始抵制她的戏,一时间,陷入一个艰难的境地。
后来某一天,她受到梁暄妍的启发,不收一张门票开始以免费表演的噱头吸引这些老牌观众来看,终于令他们消去成见,自发宣传。
这些年,温如琢行走在各个舞台,偶尔她也会单独排练一些古典舞蹈发在自己的ins上,收到广泛好评,而这,也成为了支撑她在巴黎举办舞台的经费支撑。
“我记得你有个头部粉丝吧,你一发照片就给你哐哐赞赏,看头像应该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我看你回国,她ip跟着也变了,难不成也是中国人?”
温如琢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这位粉丝的具体信息。
只是有一次,她和某个公益组织一起发动对残障儿童的救助工作,她发了一则ins,问是否有志同道合的粉丝愿意和她一起。
这位粉丝不语,只是一味砸钱。
事后她把一些捐赠证书和照片发过去表示感谢。
半晌,这位粉丝发来消息:「有没有你的照片?」
温如琢以为她是要查验这次活动的真实性,她没有自拍的习惯,但幸好同行的人拍了几张她的照片,她发过去,只收到对方一个冷淡的“嗯”。
随后是更疯狂的砸钱。
在她看来,这位女粉丝是个言语冷淡,但在行动上,对公益非常狂热的热血青年。
中午简短的聚餐完毕,温如琢恰好接到了南城大学的面谈电话。
段梅英开车送她去,顺便关心她感情生活。
人上了年纪总是喜欢催促,温如琢苦笑着摇摇头,直言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段梅英皱着眉头道:“你都二十八了,还没想法吗?”
“我认识好几个年龄和你合适的,回头周末有空见见。”
“周末我可能要去戏剧院看看,这事回头再谈吧。”温如琢打开车门飞速下车,笑着打哈哈,“预祝我今天面试顺利吧。”
面试比想象中的要顺利,除了在最后签完合同以后发生了一个不算愉快的小插曲。
校长助理温声告诉她:“温小姐,我们学校有联合培养的项目,凡是在我们学校新入职的老师,都需要参加为期3-5年的定向培养。”
刚刚谈合约之前,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温如琢微微皱起眉头问:“去哪儿?”
“港岛。”
“那不可以。”她立刻拒绝。
“为什么呢?港岛要比南城发达许多,在那里我们有专项的房补车补,很多新老师选择我们南城都是因为这个项目。”
校长助理有点不理解地看着她:“是您对港岛有什么特殊的说法吗?”
“签合同之前,您并没有和我说有这项培养,我想,我应该有权利拒绝。”
“合同上写了。”校长助理指着最下面一行极小的字说,“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有权利为教学工作到各个地区学校进行学习参观。”
被资本家摆了一道。
温如琢冷着脸问:“毁约要赔偿多少钱?”
“何必上升到这一步,如果您实在不愿意,呆着三五个月有了新老师我们就把您换回来。”校长助理劝她,“港大不差的,有了这段经历回来以后直接升职称,何乐而不为呢。”
“新来的老师基本都是奔着这个项目,我以为您也是,这才没特意说。”
回去以后温如琢找段梅英问了一下情况。
段梅英说这个项目是这几年才有的,南城这两年发展尚可,南城大学作为城市代表,也拥有了更充足的资金,于是自然而然就有了这个吸引生源的政策。
听起来,是她多想了。
思虑再三,温如琢还是答应了这份工作。
她站在路边望着远方,眼前似乎出现了维多利亚一望无际的海湾,那是繁华如昼的港岛,是金子造就的一片难忘港湾。
那么,她终究要踏入这片土地吗?
就像冥冥之中的一切注定,有些人,天生该相逢。
另一边,港岛CBD核心区,周思珩长身挺立,站在巨幅落地窗前。
窗外倒影是三座如高塔耸立的写字楼,年前他将嘉恒控股迁入这里和恒庭并列,至此,这片坐落于港岛繁华区的土地,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周氏集团。
周澍嘉进来打趣他““呦,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周大总裁可真够敬业的。”
“我有什么地方可回?”
周思珩转身看他,漫不经心地散漫。
“我的bb又不在这里。”
周澍嘉取下开瓶器,自然而然在他酒柜里挑一瓶年份最好的上等酒,“砰”的一声,瓶塞弹出,他倒了两杯,一杯递出去,意味深长。
“那你甘心放手?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当然不会。”
周思珩接过酒杯,微微仰起头,透明酒杯倒映他一双冷峻的眉眼,这些年外界总称他不近人情近乎冷漠,可偏偏在想起那个人名字的时候,他唇角总挂上几分柔情。
连语调都变得温柔起来。
“快了。”
我们就快要在港岛重逢。
在这座爱情伊始之都。
在周思珩衬衣口袋最贴近心脏的地方,有一封略显陈旧的描金平安符。
这是温如琢离开后,他在书房的抽屉里发现的,梵山寺亲自叩首,一盏长明灯供奉求来的平安如意。
周思珩知道卓怜有一封,后来火烧带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