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渡我_在望w【完结+番外】(23)

  柔顺的长发微微收拢,低敛长睫遮住一半瞳孔,让人看不见其中的哀愁。

  原来情迷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一直都冷静清醒,权当一切十一场交易。

  周思珩摸着下巴玩味地笑:“三亿港币,他至少欠我这个数。”

  “温小姐觉得自己一个吻,就能够偿还?”

  “不,我不会替他还钱。”

  “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和我没有关系。”

  温如琢看着周思珩的眼睛,温声说,“我只是想问你,还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可以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去针对打压他。”

  周思珩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毛。

  很少有人能够跳出划好的范围看问题,看样子,她不仅是个皮囊足够对他胃口的美丽女人。

  她同样聪慧、狡黠,即便面临困境,也能出乎意料的保持冷静,最关键的是,不轻易把男人一手造就的苦难强加在自己身上。

  周思珩撑着下巴,忽然感觉对她的兴趣更加浓厚。

  温如琢低眉敛目再度问他:“所以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此时此刻,她不再直视他目光,略低垂平缓的肩头像是某种“臣服”的姿态,但是周思珩明白,这只是她一种妥协的姿态。

  聪明的人知道如何和他这样的人打交道,她宛若提线木偶一般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其实只是为了更快的和他结束这场交易。

  然后,毫不留情将自己的交际圈和他划清界限。

  想通了这层理由,再看她温顺无比的面孔,周思珩忽然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偏偏不如她所愿。

  “等我想好的时候通知你,随时保持联系。”

  温如琢从口袋里抽出纸巾,轻轻擦了下嘴唇。

  她“嗯”了一声,依然是那副挑不出毛病的乖顺语气。

  “好。”

  却让周思珩一股没由来的无名火。

  好像这只蝴蝶还没有彻底为他所有。

  他盯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潇洒转身的姿态毫不留恋,终于忍不住冷声开口。

  “温如琢,你最好祈祷,我一直对你有兴趣。”

  温如琢脚步顿了下来,自然明白周思珩这句话的意思。

  正是因为对她有兴趣,他才会高抬贵手放过程嘉铎。

  正是因为对她有兴趣,他才会就这样轻飘飘打发她走。

  可是这一切的根源,不也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的“兴趣”吗?

  温如琢已经太疲倦,不想去细究其中的因果逻辑关系。

  她拎着包的手指都在发颤,一整天的风波巨大,最后所有的力气都消耗在接连的吻中。

  她回过头,看着周思珩,吃力地笑了笑。

  也送给他一句轻飘飘的话。

  “周思珩,你也最好祈祷,不要爱上我。”

  这是她第一次全须唤他姓名。

  周思珩笑了笑,双手交叠搭在腿上,脸上是不变的骄矜,语气也是完全的自信与从容。

  他说:“我对人从来都没有爱。”

  *

  一整夜没回到剧团,包里的手机也早已电量归零。

  温如琢摸出充电宝,终于,站在路边的报亭边勉强将手机开机。

  手机里空空几条垃圾短信,还有剩下的唯一是室友沈绵意发来的关心短信。

  温如琢给她回了个电话报平安,又劳烦她帮忙和剧团请半天假。

  她实在太累了,这一整夜好像消耗掉她所有的力气。

  最后从周思珩套房里出来的时候,她仰头看港岛的星光,星星倒映在夜幕之中,也被圈禁在四四方方的楼房之中。

  这里是港岛,是世界的繁华之都。

  却让她感到举步维艰。

  结果沈绵意语气焦急地告诉她段梅英住院的消息,无奈,温如琢又紧急打车赶往医院看望。

  来看望段梅英的学生已经过了一波,此刻凌晨五点半的医院寂静无声,住院部只留了值守的医生和护士。

  温如琢蹑手蹑脚走进去,没想到段梅英却已经醒了。

  她睁着眼睛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听着枝桠上喜鹊鸣叫,颇有闲情逸致地哼出一段小调。

  “老师。”温如琢轻声细语唤她,“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只是昨天低血糖晕厥,人年纪大了就是精力不济,倒是把大家吓到了。”

  段梅英笑了笑:“等医生上班测个血压就可以出院了。”

  “小问题,不用太担心。”

  温如琢忍不住问她:“剧团投资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是不是很棘手。”

  段梅英捧着她的脸颊说:“皎皎,经营方面的事情不需要你烦心,你只要好好练习,拿下明年世界昆曲大赛的入场券即可。”

  “哎?你的嘴巴怎么肿起来了?”

  段梅英说:“要不要等会找医生顺便帮你看看?是不是吃错了东西?”

  “不用。”温如琢慌乱地别过脸,随口道,“只是昨天和绵意吃了一碗巨辣的云吞面。”

  段梅英不疑有他,只是念叨着南城房价不景气,她的祖宅挂在二手交易市场上数月也无人问津。

  那样好的地段,如果放在港岛,那真是寸土寸金,有价无市。

  温如琢并不希望老师把传承几代人的祖宅卖掉,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座祖宅也掺杂着她宝贵的童年记忆。

  一种无力的感觉在她心里蔓延,她轻声安慰,“段教授,也许很快就会有人赏识我们。”

  很快是多久?

  温如琢不知道这个答案,在港岛的每一分钟都是金钱的流失,她忽然在这个时刻理解了程嘉铎欠下高额贷款的行径。

  也许在人生的某个绝境之处,她也会铤而走险做出一些决定。

  从医院回来,温如琢的心情再一次低沉下去。

  经过一晚上的衣服皱皱巴巴,她准备洗把澡换一身新衣服再开启新一天的打工生活。

  穿过热闹熙攘的闹市区,等了五分钟终于等到慢悠悠从38楼下降的电梯。

  她随着等候间拥挤的人群一起挤入电梯间,然后在人流中狭窄地摁下一个数字,再在充斥着各种体味的狭窄电梯里艰难呼吸。

  终于,她回到了自己的巢穴。

  却在一开门的瞬间,遇到了刚洗完澡出来的沈绵意。

  “你从段教授那里回来了?”沈绵意一边擦着头发问她,“你昨晚去哪里了?”

  温如琢现在最害怕回答这个问题。

  她抽出一张纸遮挡自己的嘴唇,只挑拣最重要的,向自己的好朋友宣布。

  “我和程嘉铎分手了。”

  “啊?哦。”

  沈绵意只是震惊了一秒钟,尔后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原来你夜不归宿是因为伤心去了。”

  “虽然你们分手很可惜,但我还是要恭喜你踏入新生活。”

  似乎每一段感情的结束,身边的好朋友都会劝慰着踏入新生活,但对于温如琢来说,和程嘉铎分手,反而意味着一切退步。

  在港岛这座时刻让人感到萧索的城市,她再度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犹如当年父亲抛下母亲,决意南航下海经商一样。

  那天母亲对小小的她说:“皎皎,我们这个家要散了。”

  “啤酒还是红酒?”沈绵意从冰箱里拿出几听饮料,“怎么样,今晚不醉不归?”

  提到酒精,温如琢刚刚有点清醒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她摆摆手婉拒了好友的好意,叹了口气说,“我现在还没时间沉浸在悲伤里,比起其他的事情,我更担心剧团。”

  “段教授还没找到新的合作商吗?”

  沈绵意摇摇头,手指捏着易拉罐边缘,鼓着脸,有点犹豫地开口,“其实……我手里有些大佬人脉,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给我的,我本来打算实在不行去碰碰运气。”

  “要不然我们两一起去试试吧?”

  温如琢偏过头问:“你什么时候在港岛有自己的人脉了?”

  沈绵意狡黠地弯起眼睛,非常神秘地靠在她耳边说,“认识了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

  哦,就是那个默许她倒卖二手奢侈包包的富二代。

  港岛地市鱼龙混杂,即便是朋友介绍的关系,温如琢也不放心沈绵意一个小姑娘单独去交涉。

  她低着头,看着交易网站还挂着段梅英的那套租宅,心里很不是滋味。

  于是应下一句“好”。

  沈绵意行动力极佳,在崇文街定下一套僻静包间,拟定本周五晚上六点会面,由她们两个为几位天美娱乐的高层股东讲解昆曲相关知识。

  温如琢和沈绵意下午四点半就已经赶到房间,他们亲自试菜,生怕有所招待不周。

  为了贴合主题,她还特地换了一身水绿色的旗袍,旗袍沿腰线剪裁贴合,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江南水乡女子柔情。

  等到了六点半,几位“大人物”姗姗来迟。

  沈绵意最活络,三言两句热了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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