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水面，照亮了乔桐的下半身。
封琛瞳孔倏然一缩，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潜在水下的不是腿。
发现异常的不止封琛一个，从他身后伸出一个大圆脑袋，莓果趴在岸边，胖脸蛋惊成表情包。
“啊。”
“妈妈，你有尾巴！”
“你变成美人鱼了！”
幽深的潭水下，一条连接着乔桐上身的修长鱼尾轻轻游动，鱼尾上的鳞片如宝石般闪耀，随着荡漾的水波，那条红色鱼尾便愈发清晰可见。
封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为过于惊骇而些许颤抖。
“小桐，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乔桐低头看眼她的鱼尾，扶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没吓到你们吧。”
嘴上是这么说，实际很高兴的分享道：“我刚刚去了趟海底宫殿，一下水就自动变成鱼尾了，你们要摸摸看吗？”
森林里哪来的大海。
封琛不禁怀疑乔桐是不是被什么魔兽掳走过，或者就是她误食了某种东西，长出了鱼尾又产生了幻觉。
乔桐欣赏着她波光粼粼的漂亮鱼尾，对尾巴的使用从生疏到熟练前后也就五分钟。
她趴在岸边，翘起鱼尾笑盈盈望向莓果：“果果，妈妈的尾巴好看吗？”
莓果小脑袋狂点，小孩子没有那么多顾虑，满是妈妈变成美人鱼公主的新鲜和振奋。
“太好看了，妈妈，我想摸一摸你的尾巴。”
“来，随便摸。”
莓果小手在乔桐水红色的尾巴上揉一揉，摸一摸，鱼尾上附着了一层滑溜溜的保护膜，却没有半点腥味，反倒全是妈妈身上熟悉的香气。
莓果低头猛猛吸一口，脸上带着吸鱼上瘾了的沉醉表情。
乔桐憋不住的轻轻笑，鱼尾如同人类的脚丫子，摸着也会痒的。
一旁是母女俩的温馨互动，另一半是在风中凌乱的父子俩。
封琛吞了口唾沫：“小桐，那你还能变回来吗？”
乔桐眨一眨眼，摸着下巴摇摇头：“不知道呢，可能变不回来了吧。”
封琛：！！
“那我也要变成美人鱼和你在一起！”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们结婚的时候就发过誓，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封辞眼角抽了抽，啧，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
或许他是块木头，他只觉得他爸好好笑。
莓果捂住小脸，从指缝里泻出两声嘿嘿：“爸爸，你好肉麻噢。”
封琛厚脸皮的两耳不闻窗事，老婆都要没了，面子不面子算个球。
乔桐哎呀的尾巴一甩，溅起一圈水花，双臂一撑便上了岸，双脚稳稳踩在湿软的土地上，恨铁不成钢地掐了把封琛手臂：
“谁要你陪我变成美人鱼了，你能不能稳重点。”
封琛全程紧盯着乔桐的腿，见她在鱼尾和双腿之间切换自如，立马松了一大口气，呵呵傻笑着。
莓果见乔桐还能变身，立马围着她问东问西。
“妈妈，其实你是真的美人鱼公主是不是？”
“我是不是也能变成美人鱼？”
“哇，那哥哥也能变成美人鱼了！他能生人鱼小宝宝了耶。”
封辞：……
她小小的脑瓜里就不能装点对他有用的么。
“妈妈，你还要去海底吗？你还回来吗？”
“小莓果，不用担心，我和你妈妈聊得很来，邀请她去大海底宫殿游玩几天，到时间会她送回来的。”
说话人的声音缥缈空灵，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封琛和封辞东张西望找声源，莓果则看向妈妈身后的水潭。
没多久，静谧的潭水里冷不丁浮出一只大海龟。
梅拉女王侧身坐在海龟坚硬宽阔的龟壳上，仿若披着星光的银蓝色的鱼尾垂在一侧，一头红发在阳光下闪着绸缎般的光泽，分明是从水里出来，长发却是蓬松而柔亮的，叫人觉得既真实又虚幻。
又是一个燃烧经费的特效画面。
莓果亮起星星眼：“梅拉阿姨！”
“小莓果。”
梅拉女王身上穿着由鲛人绡制成的长袍，上面缀着无数珊瑚玛瑙，腰间的飘带轻盈如水。
这身装扮乔桐看一次惊艳一次。
鲛人绡轻薄如烟，柔韧度强，扯不破烧不坏，不管是做贴身衣物还是外衣都是仙品。
她缓了缓怦怦狂跳的心，蹲下身温声道：“宝宝，妈妈要去海底宫殿学习新的纺织技术，等妈妈学好了回来给你们做新衣服，这段时间就让爸爸陪着你们。”
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莓果紧张了：“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乔桐含糊道：“大概两三天四五天吧。”
“那妈妈是去海底出差呀。”
乔桐觉得这样说也对，她揉了揉莓果胖乎的小脸：“宝宝真聪明。”
莓果经历过几次乔桐出差，即使这次的出差来得突然，莓果还是很快的接受了。
她握住乔桐的手放到脸上贴住，恋恋不舍蹭了好一会儿，然后站直了身子：
“妈妈请放心出差，我会照顾好爸爸和哥哥的。”
作为服装设计师的乔桐已经熟练掌握各种缝纫技巧，但是用水织绡，可以说是另一个纬度的技术。
她太想亲手织出一条传闻中的鲛人绡了。
莓果将乔桐托付给梅拉女王，梅拉女王乘着海龟到岸边，不紧不慢，摇曳生姿地从潭中走出。
梅拉：“小莓果，把手给我。”
小孩儿软乎乎的小手放到梅拉手心，松开时莓果手里多了一颗透明水珠，里面嵌粒圆圆的小东西。
莓果惊奇的瞪大了眼：“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这是瓦莱里娅放在我这里保管的种子。”梅拉的神情充满了长辈看小辈的慈爱温和，“小莓果，种子只有一颗，你要努力让它发芽。”
胖孩子拿起水珠左看右看，挠着头问：“梅拉阿姨，这是奶奶特意留给我的吗？”
“是的。”
“那它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梅拉回答，“瓦莱里娅没有告诉过我。”
能被瓦莱里娅如此重视的种子，一定不是普通的种子，百分百是某种珍稀的魔法植物。
莓果不免有些打退堂鼓了，她捂住头上的小揪揪：“我不知道能不能种好它。”
梅拉抬起纤细雪白的手臂，带着海洋水汽的手掌温柔地覆在小孩儿头上。
“小莓果，别担心，你见过这颗种子结果的样子，你一定能种好。”
听了她的话，莓果努力在脑海里搜刮一遍，慢慢仰头，老实巴交道：“我没有见过它。”
“你见过的。”梅拉俯下身，她妖冶美艳的面庞近在咫尺，“等它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莓果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她懒得纠结了，爽快点着脑袋：“那好吧。”
梅拉直起身，她幻化出的两条雪白长腿朝前迈了步，望向封琛和封辞：
“两位小朋友，我希望你们可以帮忙照看我的小儿子莱斯塔几天，让他了解人类的生活。”
每位皇室成员在某个年龄段都需要上岸生活一段时间，这个星球不仅有海洋，还有陆地，而陆地上生活着一群最顶级的掠食者，人类。
莱斯塔以后注定要镇守一方海域，必须要早日了解人类社会。
封琛和封辞呆呆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朋友？
他们一个四十二岁，一个十九岁……嗯，好老的小朋友。
梅拉轻提嘴角，深邃的灰色长眸一眨不眨：
“我今年三百零八岁，按照你们人类的礼仪，喊你们小朋友不算失礼。”
人鱼族自带长寿基因，十八岁成年，衰老进度缓慢的令人发指，不能单纯从他们的外貌来分辨年龄。
而以梅拉的年龄和阅历，别说他们一家四口，瓦莱里娅在她眼里也只是小朋友。
封辞愣头愣脑，心里话一不留神秃噜了出来：“其实你喊我们孙子都行。”
封琛脸皮抖了抖。
梅拉唇边含着淡笑，眨眼便瞬移到封辞面前：“小朋友，我已经有十二个孙子了，你想认识一下他们吗？”
封辞一噎：“不用不用。”
封辞一米八七的个头不算矮，可对方竟然比他们父子俩都要高出一些，气场比他爷爷吓人多了。
“那么拜托你们的事，你们是否愿意呢？”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能有啥不愿意的，父子俩小鸡啄米的点着头。
临走之际，梅拉回头微微一笑，望着莓果的目光意味深长：“小莓果，兴许莱斯塔能帮你种好这颗种子。”
“再会，小朋友们。”
*
乔桐要去海底宫殿研学，学习美人鱼的织布技术，且归期不定。
封琛和乔桐结婚二十多年来，从未和妻子真正分开过，海底没有信号，想她了也不能打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