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仿佛与外界隔绝,朱虞也没有踏出过府邸一次,只守在慕苏身边陪着他养伤,自成婚以来,这还是二人头一次过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子。
有时候朱虞甚至会想,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可惜这样的日子注定不会长久,眼下的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悬在他们脖颈的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来。
这日,朱虞刚吩咐厨房给慕苏熬汤,便见雁篱瘪着嘴走到她跟前:“女郎,姑爷又不肯。”
慕苏伤的重,已连续喝了近两月的药,任谁都受不住,近段时日,便开始以各种理由拒绝喝药,每次都要朱虞亲自过去,他才勉强肯喝。
朱虞见他实在煎熬,便从太医处要来些药膳方子,变着花样做。
“午间的汤姑爷也只喝了一口,奴婢怎么劝都无用。”
朱虞便从雁篱手中接过汤盅:“我去吧。”
“姑爷人在何处?”
雁篱:“躲到书房去了。”
说罢还觉不够,又委屈的补充一句:“早晨还躲到了屋顶上。”
慕苏不能用内力,便胁迫着言瑞带他窜上屋顶,气的雁篱着汤在下面直跺脚。
朱虞失笑,以往她总觉得她这位夫君无所不能,无所不惧,这些日子倒是看见了他另一面。
朱虞没让雁篱跟着,自己端着汤盅到了书房,然而进了书房,却没有瞧见人。
“夫君?”
朱虞将药放在书案上,疑惑的四处看去,难道又溜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关上,她也随之落入一个怀抱。
熟悉的檀木香侵入鼻尖,她轻轻弯起唇。
这段时日,他们朝夕相处,有些东西也在无形中疯狂滋生。
他们比以往更加亲密些,他也总喜欢抱着她,此时,他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语气听起来颇有些委屈:“夫人,能不能不喝?”
朱虞微微侧首,温柔劝道:“我问过太医了,再喝小半月便好,夫君且再忍忍。”
“忍不了了。”
慕苏猛地将她抱紧,气息尽数洒在她耳边,惹的怀里的人身体颤栗一瞬,下意识躲避时,身子往他怀里缩着:“夫君...痒...”
慕苏却紧追不放。
他似惩罚般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低沉道:“再补下去,你夫君就得憋死了。”
药膳多补,灌几日下去,体内□□越来越重,他想方设法躲了几日,今晨在屋顶吹了会儿风,突然惊觉,他为何要躲?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历经生死,也算互通心意,圆房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内伤养了这么些时日,也并不影响圆房。
,实在没理由继续忍。
,朱虞虽强忍住惊呼,脸颊却已是一片滚烫。
等她反应过来慕苏的言下之意时,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滚烫的水中,声音也不自知的变...”
慕苏眼神微微一暗,将人翻转过来,不等朱虞有所反应,他便低头吻了上去。
朱虞霎时僵在了他怀里。
这些时日他们虽亲密许多,但也仅限于拥抱。
慕苏有伤在身,不适合圆房,所以他们似乎也都默契的避开更亲密的行为。
起初还算是温柔,但慢慢地,像是食髓知味般,慕苏的吻越来越猛烈。
朱虞被他吻的身子发软,站立不稳,往后退了退,恰靠在书案上,慕苏欺身而上,将她半个身子压在书案上。
衣襟被挑开那一瞬,朱虞的眼睛里都被逼的泛起了水光。
而她这样的反应落在慕苏眼里,无异是烈火浇油。
眼看一切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朱虞慌忙拽住他的衣袖:“夫君,还是白日...”
女郎喘的厉害,几乎音不成调。
慕苏并没打算真在这里做什么,头也不抬道:“嗯,今夜圆房……”
“唔……”
朱虞已被逼的说不出什么话,溢出口的都是零碎的娇哼。
突然,外头传来敲门声。
“郎君,太阳落山了,可以出发了。”
朱虞猛地清醒过来,挣扎着起身,慕苏仍将她紧紧捁在怀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知道了,备马车。”
言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连忙低头告退离开。
走出院子,便碰上过来的文惜,他忙将人拦下:“文惜姑娘,郎君此时不便。”
文惜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何意,直到听言瑞眉眼带笑道:“少夫人也在书房。”
这段日子出云轩的人都将慕苏与朱虞的之间的变化看在眼里,言瑞这样一说,文惜自然就明白了,抿唇掩去笑意:“嗯,那我在这里等。”
言瑞快速看了眼她,温和道:“那我先去备马车。”
“好。”
书房内,朱虞已经整理好衣衫,羞的头也不敢抬。
她只顾着给他做药膳进补,倒是忽略了这茬,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何前两日他看她的眼神那般不寻常。
慕苏知她脸皮薄,拥着她等她心绪平静下来,才温声道:“我让人撤一张床出去。”
朱虞脸颊上刚消退的红晕又弥漫上来,但她并没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那夫人,我们出发?”
“好。”
朱虞又点头。
今日正逢七夕佳节,慕苏前日便同她说今夜去放灯,夜游护城河。
这也是朱虞第一次在七夕夜游。
以往她不是不想出去,只是有婚约在身,无未婚夫陪同,在今夜出门并不妥当。
再加上在朱家过的压抑,那些少女心思也都一并被压了下去。
雁莘雁篱也连带着从未去放过花灯,今日,朱虞便将她们二人都带上了。
一起前往的还有言瑞文惜。
沐光是朱虞贴身护卫,自然也随行。
上了马车,朱虞心头的旖旎才算缓缓消散,她掀开车帘看向天边最后一点余晖,不由勾起唇。
若是每日都如今日佳景,该有多好。
第81章
乞巧节的护城河比往日要热闹许多,夜色降临,灯火骤亮,璀璨耀眼,在这灯光之下,年轻的女郎郎君为这夜色更添几分鲜活朝气。
今日人群拥挤,马车无法驶进护城河,到了入口便要下马车步行而入。
朱虞一行人多,很难并行,慕苏便让言瑞等人各自游玩,约定时辰到马车处集合。
雁篱早就看花了眼,见慕苏不打算带她们,便拉着雁莘去一边买花灯,言瑞则护在文惜身边渐渐的被人群挤开,而沐光自始至终都默默地跟在慕苏朱虞身后不远处。
他是朱虞的护卫,尽量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人太多,慕苏怕朱虞被挤开,在小贩摊上买了根红绸将二人的手系着。
朱虞从未见过如此热闹景象,每走一步几乎都是贴着慕苏,起初还很有些羞赧,慢慢地适应下来后,问:“每年乞巧节都是如此热闹吗?”
人太多,声音极其嘈杂,慕苏在朱虞开口时就弯下腰将耳朵贴着朱虞唇边,听真切后,以同样的姿势回答朱虞:“嗯,多是如此。”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朱虞掩下心中酥麻,问道:“你先前来过?”
她因朱家束缚,少有能离府的时候,再加上有婚约在身,她便从未在乞巧节出过门,但他少年肆意,意气风发时应不可能未来过。
“来过。”慕苏道:“去岁乞巧节上出了桩命案,我与杨明樾前来勘查。”
看着女郎明亮的眸子,慕苏随即想到什么,低下头解释道:“那时婚约于我而言只是报恩,便未曾邀约过你,但也不曾与旁人来过。”
末了,又补充了句:“不止乞巧节,其他时候也不曾与旁的女郎单独约见过。”
朱虞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会解释的如此详细,心头不由涌出一股暖意,只叫人万分安心,遂轻声道:“我也不曾来过。”
慕苏没有错过她眼角眉梢的欢愉,轻轻勾起唇。
“嗯。”
“这里人太多,我们去那头。”
朱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眼,点头:“好。”
二人十指相扣,穿梭在人群中。
朱虞低头看了眼系在二人手腕上的红绸,抬眸时,郎君高挑的背影映入眼帘,即便周遭杂乱无章,只要那道身影在跟前,她就倍感心安。
这条路不近,也很不好走,可当朱虞拿着花灯立在护城河边时,还是觉得时间过的好快,不知从何时开始,似乎只要和他在一处,时间便永远不够似的。
“阿虞。”
慕苏见朱虞走神,拉了拉她的手:“该我们了。”
放花灯的人太多,需得排队依序进入。
朱虞反握住慕苏的手,与他一同将花灯放入水中。
“听说在乞巧节一起放河灯的有情人,能够永远在一起。”
朱虞一怔,偏头迎向慕苏的视线,即便灯火有些许昏暗,可朱虞还是清楚的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