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行两日,便已遇刺二次。
第二日,一行人行至雾霄山。
“吁!”
慕苏拉紧缰绳,望着前方微微眯起眼,若要埋伏,此地无疑是最佳选择之一。
沐光自然也看清这点,打马上前道:“大人,我先行探路。”
说罢便要扬鞭,却听慕苏开口阻止:“不必。”
此地地形易守难攻,一人探路,凶多吉少。
慕苏低头朝朱虞道:“等会儿不论发生什么,都要抱紧我。”
朱虞郑重点头,
这一路他们已遇刺几次,对此,她也算有些经验。
她不会武功,只能尽量不给他们添乱,打起来时只管两眼一闭,紧紧抱住慕苏。
“雾宵山约有二十公里,不必恋战,以突围为先。”慕苏沉声吩咐道:“尤其最后一公里处,有处深不见底的悬崖,务必小心!”
“是。”
几人各自应下。
朱虞从慕苏怀中担忧抬头看向雁莘,只见雁莘,这些日子为雁莘路途中皆着劲装,马尾高束,一手握着马绳,一手持长枪,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
,才道:“雁莘,小心。”
郎放心,临走时,师父送了我一副软甲,刀枪不入。”
离开施家时,雁莘终究还是给施二爷敬了一杯茶,施二爷准备了好几年的软甲也终于送到了雁莘手中。
朱虞轻轻点头。
这些日子,她心中的那
她的雁莘姐姐巾帼不让须眉,不该困在她的身边,若放她出去,必有另一番天地。
待父亲这桩案子真相大白,她定要为她好生谋划。
“坐稳了。”
慕苏低声道。
朱虞轻轻点头,伸手抱紧他。
下一瞬,马儿嘶鸣一声,飞快窜出,峡谷中,马蹄声回响,杀气也扑面而来。
朱虞不知道这场厮杀持续了多久,她将头紧紧埋在慕苏怀中,尽量不让自已给他增添负担,好在跟着慕苏厮杀过不知多少场的踏雪乌骓极有灵性和胆识,面对如此恶战亦毫不胆怯,也未有慌乱。
朱虞这才始终被安稳的护在马背上。
慕苏一手拉缰绳,一手持剑,血早已染红了衣衫,分不出是谁的。
沐光言瑞雁莘皆已是杀红了眼。
可杀手仍旧络绎不绝。
朱虞的掌心也渐渐渗出汗。
这么大手笔,连慕家都不惧,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不过,如此大费周章要灭他们的口,也证明他们的方向对了,那个人害怕了。
可眼下,他们却不知能不能活着回去。
就在朱虞心提到嗓子眼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杀戮中传来。
“打的这么热闹,有没有人需要帮忙呀?”
朱虞一怔,从慕苏怀里循声抬头望去,却见峡谷小土坡上立着一位明艳动人的红衣女子。
女子对上她的视线,冲她挤了挤眼:“夫人,你夫君好像遇到危险了呢。”
朱虞:“……”
这么明显的事还需要说?
“夫人要不要我出手相助啊?”
红衣女子笑的妖娆抚媚。
慕苏抬头淡淡看她一眼,便又收回视线继续厮杀。
朱虞见他不理,想了想,扬声问:“敢问女侠要如何才肯相助?”
她这一路听过一些江湖事,心中猜测或许女子便是江湖侠女。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女子那双眼睛很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倒也不难。”
红衣女子道:“我手底下有二十杀手,一人一千两,夫人要买多少个?”
朱虞错愕震惊。杀手?
她不是侠女,是杀手!
朱虞忙问慕苏:“是来杀我们的吗?”
她可不信会这么巧的遇见另一帮杀手在此,极有可能也是冲着他们来的。
慕苏头也不回道:“不是。”
朱虞提着的心总算落下。
不是便好。
慕苏已有些不耐,正要开口,却听朱虞道:“好,我都要。”
慕苏一愣,手中剑偏了几分,一股血喷溅而来,染红了怀中女郎的头发,有一些溅到了脸颊。
朱虞显然也被吓到了。
经这么多次厮杀,她还是头一次被血溅了满脸。
女郎眼眸停驻不动,身体也隐隐僵硬。
红衣女子目睹这一幕,下意识瞥了眼慕苏,不自然的摸了摸耳尖。
嗯,她好像惹祸了。
“行,成交!”
“再免费赠送夫人一个。”
说罢,她便拔剑飞身而下,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不知从哪窜出一群黑衣人,加入了战斗。
“没事吧?”
慕苏皱眉问。
这一路上他都仔细护着她,不曾让她染上半丝鲜血,现在看着白皙脸庞上的鲜血,他莫名有些烦躁。
朱虞也总算缓过神来,摇头:“没事。”
这几日见多了血,也没那么害怕了,只是头一次被溅在脸上,难免有些发怵。
但很快她便适应过来,寻找雁莘,见她手持长枪,横扫一片,心头又免不得一番震撼,这时,余光瞥见那抹艳丽的红,方才妖娆妩媚的女子,眼底被杀意侵蚀,手起剑落,干脆而利落,朱虞心头不由生出几分无力,她要是也会功夫就好了。
可惜,她不是那块料。
“二万两,夫人倒是舍得。”
朱虞抬眸看着俊俏的郎君,轻声道:“便是倾家荡产,也不及你们性命重要。”
慕苏手中的剑又微微一偏,鲜血再次迎面喷溅而来,染红了女郎半边脸颊。
慕苏心头懊恼,一把将木然的女郎按进怀里:“别抬头。”
她该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才最好。
第61章
对方许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出手之狠辣与他们不遑多让,本就已战多时,哪里又是他们的对手,领头人哨声起,一干人马迅速撤退。
红衣女子想追上去,被慕苏出声阻止:“地势险要,当心有埋伏,莫追。”
红衣女子不甘作罢,一回头就对上朱虞疑惑的眼神,眨眨眼:“这是夫人的夫君不让追的,价钱可不能少。”
朱虞抬眸看了眼慕苏,点头:“嗯。”
“不过出门在外,没带足银两,女侠可否随我去京都拿?”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夫君似乎认识这位女侠。
红衣女子闻言笑道:“好呀,待回京都,我去少卿府上取。”
朱虞心中便了然,他们果然相识,且既知晓慕苏身份,又在此地相助,必然关系匪浅。
“此地不宜久留,附近可有修整之地?”慕苏打断二人对话,问道。
他们不少人受了伤,需要一个暂且安全的地方疗伤。
红衣女子抬手指了个方向:“我早寻过了,那边有处凹地,不显眼,可暂时歇脚。”
慕苏想也没想道:“好。”
朱虞疑惑更深。
或许不是她的错觉,慕苏很信任她,且对话间很是熟稔,恐怕不止是认识。
不过眼下情境不适合多问,遂按下未言,一行人往红衣女子所指之地行去。
到了地方,红衣女子拿出伤药一一发下去,强势减轻的自发上前给重伤者上药,朱虞本想去给雁莘上药,被红衣女子抢先一步。
“走,我替姑娘上药。”
雁莘对她有防备,道了谢想接过药自己上药,但红衣女子却不容置疑的拉着她往隐蔽处去:“这里都是些臭男人,我带你过去上药。”
言瑞瞧见,对上雁莘的眼神,心领神会道:“雁莘姑娘安心。”
雁莘闻言心中大约有了计较,便随女子另寻地方上药。
朱虞想了想,也跟上去。
此地都是男子,上药免不得脱衣裳,她留在这里多有不便。
雁莘肩背手臂都各负伤,朱虞看的心疼不已,可恨自己无法替她。
“雁莘,受苦了。”
雁莘忙道:“女郎莫要如此说,只要能护住女郎,奴婢怎样都使得。”
最开始,她习武就是为了保护女郎,后来她有幸得施家长辈怜惜疼爱,已是万分荣幸。
她的命是大娘子救的,她这辈子能留在女郎身边,护女郎周全,便是她最大的心愿。
有红衣女子在,朱虞没再多说,只默默帮着打下手,心头却在计较着。
京都军营中是有女郎的,以雁莘身手,进去定有另一番天地。
红衣女子打量了眼主仆二人,边包扎边道:“这位姑娘的枪法好生特别,实在令人钦佩,不知姑娘师从何人呢?”
雁莘不清楚她的来历,自不打算如实说,然却听朱虞答道:“雁莘师从二舅舅,也就是施家二爷。”
她既然知晓慕苏身份,自然也晓得她是施家表姑娘,自不必隐瞒。
且既要为雁莘谋划,当早点养些名气。
红衣女子闻言微讶,细细打量一眼雁莘:“原来竟师从施家,不怪有如此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