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婚_榶酥【完结+番外】(26)

  朱虞哪里舍得:“雁莘还昏迷着,哪受得了牢狱之苦。”

  再者,万一找不到证据,后果不堪设想,不论如何,人都不能交。

  “昨日种种都是我授意,我随他们去。”

  不说京兆府,便是言瑞也不可能让京兆府带走朱虞,遂劝道:“少夫人,只是权宜之计,已经让人去请郎君了。”

  “少夫人放心,有郎君在,只要雁莘姑娘是无辜的,必能还雁莘姑娘清白。”

  然朱虞态度十分坚决,死活不肯放人,京兆府不敢强闯少卿府,一时间两厢僵持下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慕苏终于回来了。

  朱虞攥着手,紧张的看向他。

  她心里清楚她今日拦不住,她只是想拖延时间,等他回来。

  慕苏在回来路上已经了解事情始末,走到朱虞身侧,低声道:“可信我?”

  朱虞望着他,眼里含着泪,点头:“我信你。”

  第23章

  不论是新婚夫君,还是因他曾对她几番相护,朱虞此时能信的人唯有慕苏。

  慕苏将朱虞护至身后,看向京兆府官兵,语调散漫:“各位先回,涉案女使我亲自送去京兆府。”

  这并不合规矩。但情况特殊,能从慕苏手里要到人已是难得,京兆府的人没多迟疑便答应:“那卑职等就在京兆府恭候慕少卿。”

  京兆府的人离开,朱虞担忧的望向慕苏:“夫君……”

  “回去再说。”

  慕苏折身往出云轩去,朱虞颔首同房氏云氏道别,快步跟上。

  二人背影消失在转角,房氏冷哼道:“这府里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新妇一看就不是安生主儿,这才来几日就闹出几番风波,不过如此也好,自顾不暇,倒也没空跟她抢对牌了,只要不牵连累府中,出云轩越乱越好。

  云氏低喃:“那女使真杀了人么?”

  新妇瞧着那般柔弱,竟这样凶悍?

  房氏瞥她一眼:“出息!”

  “便是真杀了人,也要给人偿命,你怕什么?”

  云氏遂挺直脊背:“我何时怕了,不连累府中女郎声誉才好。”

  对上房氏嘲讽的眼神,她有些恼羞成怒:“五姑娘不是你亲生的,你不在意,我却心疼七姑娘。”

  这句话戳到了房氏肺管子。

  房氏亲生的只有二郎君,四郎君五姑娘虽养在她身边,却是从小娘肚子里出来的。

  “你又在这里掰扯什么,五姑娘自小就养在我房里,亲不亲生又如何,只你有张嘴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云氏登时气急:“不过实话实说,怎就搬弄是非!”

  “什么实话,我看你就是嫉妒,你房里八姑娘没能养在你院里。”

  “我有亲生姑娘,凭何养小娘的?”

  “云幺娘,你今日真要同我找不痛快!”

  “...”

  慕家主听说京兆府上门,借口告假回来,还没穿过照壁就听见里头的争吵声,他脚步熟练麻利的一转,出门去了。

  教坊司的头牌舞姬今日要献舞,还是听曲儿去罢。

  -

  回到出云轩,慕苏先问了大夫雁莘情况,大夫答:“这位姑娘很快就会醒来,以后几日按时换药喝药,好生养着便好。”

  慕苏听罢让言瑞送大夫离开,一转头就对上朱虞含泪的双眼,沉默片刻,道:“京兆府我会打点好,只要人不是她杀的,必然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朱虞知晓慕苏青天之名,得他承诺,心稍稍安些,可事有万一,她难免害怕:“若是...”

  她未言尽,慕苏却懂她意,直言道:“若人是她杀的,唯有和苦主交涉,如若家眷不松口,就要偿命。”

  朱虞身形一晃,脸色更白,虽然她相信雁莘,可也害怕是失手杀人,阿力是朱家家生子,身家性命都在朱家手中,如何处置还不是朱家说了算。

  朱家铁了心要治她,断无可能轻易松口,可眼下着急无用,只有等雁莘醒来才知真相。

  之后二人无言,直到文惜开门说雁莘醒了,朱虞方才疾步进屋坐到床边,握住雁莘的手心疼不已:“可还好?”

  雁莘不愿朱虞担心,勉力扯出一抹笑:“奴婢无碍。”

  这是慕家,还好,她们都安稳回来了。

  朱虞又关切几句,便直言问:“雁莘,你可记得阿力?”

  雁莘不明白朱虞为何问这人,点头:“记得,是朱家护卫。”

  朱虞观她神情茫然,似是并不知内情,心中便定了定,神情复杂道:“雁莘,阿力死了。”

  雁莘一怔,死了?

  她诧异之中见朱虞神情有异,心中猛地一跳,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女郎,是出什么事了吗?”

  朱虞良久才艰难开口:“朱家报官,有人见你用簪子刺伤阿力,救治无效,今晨死了。”

  “凶器,是我送你的那根簪子。”

  雁莘浑身僵住,错愕的看着朱虞,惊道:“女郎,奴婢没有杀他。”

  朱虞连忙安抚她,柔声道:“别急,我自是信你。”

  雁莘听朱虞这么说,神情微缓,静下心很快就想明白了。

  “是朱家做的。”

  他们深知女郎看重她,才这般费尽心思要她性命,不让女郎好过。

  “簪子应是打斗时不慎掉落,至于阿力,奴婢确实伤过他,但绝不是致命伤。”

  不待朱虞开口,慕苏?”

  雁莘一愣后,被朱虞扶着坐起身,,在手臂,是棍棒伤,并非利器,”

  慕苏说了声知道了就没再开口。

  雁,隐约意识到什么,看向朱虞:“朱家报官,可是有官兵来了?”

  朱虞眼眶湿润,轻声道:“嗯。”

  “京兆府来拿人,但你别怕,姑爷说了,只要你是清白的,来。”

  雁莘心中已有预料,听朱虞声音哽咽,知她必定担心极了,面色平静道:“女郎无需担心,奴婢不怕。”

  慕苏手头上还有要紧事,不能多耽搁,朱虞又同雁莘嘱咐几句便送她出门,她立在院门口,目送慕苏带走雁莘,两道身影消失许久,她都一动未动。

  雁篱担心她膝上的伤,上前扶她:“女郎,先回吧。”

  朱虞一言不发的随雁篱进屋,膝上换了药,雁篱便不让她再走动:“大夫说了,女郎这几日不宜走动,得好生将养,怕会留下旧疾。”

  “好。”朱虞轻声道:“你也去休息,我睡会儿。”

  雁篱知晓朱虞这是想独自待会儿,遂听话出了门,却不离开,只安静地守在屋外。

  朱虞侧躺在枕上,眼泪没入耳迹,转瞬消失不见。

  雁莘今日之苦,都是替她受的。

  朱家想治她,无法对她出手,便拿她在意的人开刀。

  雁莘不会说谎,那么阿力便是朱家杀的,不惜用人命栽赃,他们对她还真是恨之入骨。

  是祖母还是二叔母?

  朱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保住雁莘。

  雁莘对她太过重要,她断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压在慕苏身上。

  她得想办法,保证万无一失。

  朱家要置雁莘于死地,必然是做足了准备,就如言瑞所说,人证物证俱全,无可奈何,并非她不信任慕苏,而是她输不起。

  朱虞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日,夜色深了才起来用了饭,知道慕苏今夜歇在大理寺,便早早睡下了。

  慕苏次日天黑才回来,朱虞知他还没用饭,亲去小厨房拿了饭菜回来,慕苏沐浴出来见她在摆饭,道:“你腿上有伤,不必亲自做这些。”

  朱虞轻声道:“你帮我良多,我却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只能做这些。”

  慕苏知她担忧雁莘,没再多说什么,静静用完饭,道:“这桩案子我需要避嫌,要不过来,只能留在京兆府,今日那边送来消息,人证有三,仵作验尸证实阿力死于簪子刺伤,而凶器确认属于雁莘。”

  “目前,没有找到新的证据。”

  朱虞忙在他身旁坐下,道:“人证必是做了假口供。”

  “你信雁莘,京兆府只信证据。”慕苏徐徐道:“但你说的不错,人证确实是突破口,明日我会让人想办法见证人。”

  见朱虞眉头微蹙着,慕苏又道:“你若担心,明日可去探视。”

  朱虞面露喜色:“当真?”

  慕苏点头:“嗯。”

  说罢,他站起身往里间走去,朱虞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慕苏察觉到停下脚步,朱虞一个不防撞上去,捂着鼻尖痛呼一声。

  慕苏转身,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跟这么紧作甚?”

  朱虞痛的眼泪汪汪的,无辜道:“我想跟你道谢。”

  慕苏:“……道谢需要用腿?”

  朱虞:“……”

  突然就不想谢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慕苏勾唇一笑:“不用谢。”

  “天色不早了,早些安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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