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下面嘀咕:“不是还没上课吗?”
数学课代表:“别和我说,老王说我们班这次平均分连文科班都考不过,除了前面几个好一点的,后面分数都看不了——老规矩按分数发,叫到名字上来拿。”
她这么一说班里又响起一片哀嚎:“唉,我肯定又是最后,尴尬死了。”
“我这次单选就对了四个,包垫底的……”
数学课代表没理他们,正准备叫名字,却发现第一张试卷不是她的,也不是班长的,而是贺书辰的。其实倒也没什么,他之前周测考得也都还不错,就是没考过第一而已。
但是她没由来地想起之前从其他同学那听来的贺书辰考试作弊的传言——可别人的水平放在这,果然谣言还是不可信的。
“……贺书辰138,杨、呃这是我自己的135……”
因为周测试卷刚发下来的缘故,老王中午没让他们写数学作业,干脆拿来分析试卷了。可他上课向来水准偏低,又正值午休前夕,没讲两分钟下边的学生便都昏昏欲睡了。
于是等着午休的铃声一打响,贺书辰直接趴倒在桌上,没过两秒就陷入了混沌的睡意里,前座同学压低声音的交谈像隔着层毛玻璃,“韦达定理”“椭圆方程”之类的词句断断续续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就在他快要完全入睡时,姜竞停的声音忽然清晰地从耳边传来:“哎,这么快睡着了?——周末打球去不去?”
贺书辰被吵醒,一脸不耐烦地坐了起来:“……不去,我作业写不完。”
“别啊!”姜竞停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上次运动会之后你都多久没打球了?怎么着也就搞个竞赛而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再这么学下去要变成僵尸了。”
贺书辰抬手拍开姜竞停的手,刚想骂他是不是欠抽,随即想起自己之前想好不再随便说这种话,于是又咽了回去:“……我以前怎么样?”
姜竞停愣了愣:“你以前啊、你以前说苦了谁都不能苦了你自己,该学的时候就多学点,不想学的时候怎么舒服怎么来。”
贺书辰听完嗤笑了一声:“那我没说错吧,我刚刚是要睡觉的,谁叫你突然过来把我叫醒了?”
姜竞停撇了撇嘴,忽然注意到贺书辰前桌的两个女生正凑在一起讨论题目,其中一人皱着眉头,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显然遇到了困难。
“现在教室里还这么吵怎么睡得着啊?”
谁知他话音刚落,那个坐外面的女生忽然就转了过来,拿着试卷递到了他面前:“姜竞停,你会不会这题啊?”
姜竞停一愣,接过试卷看了一眼——噢,最后一个大题圆锥曲线啊。
他前两天周测的时候来不及,这题第一小题都只设了两个点,连方程都来不及列,怎么可能会做,于是他下意识道:“不会,让小书教你们。”
只是他这话一出来,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了。
不只是姜竞停自己意识到了失言有些不知所措,两个女生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大家都在一个班里,她们当初虽然和贺书辰没什么接触,但是也听陈亦欣她们说过贺书辰对他们班女生的态度不太友善,所以为了避免尴尬,她们虽然和他坐了一个多月前后桌,但也从没和他讲过话。
可这么多次考试下来,加上贺书辰也确实好几次在课上被叫起来讲过题目了,她们只要稍微想想也知道之前那些作弊的传闻纯属无稽之谈。
别的不说,贺书辰在学习上确实是有实力的,如果他对女孩子的态度不要那样爱答不理的,那让他讲是最好不过的了。
然而在他们三个手足无措之际,贺书辰却已经接过了试卷:“哪个?椭圆这个吗?”
“啊、是的是的。”那女主怔了一瞬,马上回过神连声应道。
贺书辰扫了一眼题目,从抽屉里摸出自己的草稿纸,随手画了个坐标系:“第一小题会吗?就是先设点M的坐标为(x1,y1),然后联立直线和椭圆的方程解出来就行了。”
他说完顿了顿,等着两个女生回答,要是不会就都详细讲一下。
“会的会的。”女生还在震惊之中有点没缓过来。
“好。”贺书辰的笔尖在坐标轴上画出一个流畅的椭圆:“第二问要求证明直线过定点,那先设N点坐标(x2,y2)。”
因为是午休时间的缘故,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根据第一问的结果,把MN的斜率表示出来。”
他虽然声音不高,但思路清晰。女生和同桌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被他的讲解吸引,便不自觉地凑近了些。
站在一旁的姜竞停,看着贺书辰垂眸解题时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一个女生突然小声插话:“这里、是要用到点差法吗?”
“对。”贺书辰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留下一个黑色的墨点,“把椭圆方程写成标准式,两个点代进去相减。”他说着在草稿纸上列出一串工整的算式。
姜竞停于是也看向贺书辰的草稿纸,突然发现他把这个题讲讲得很细致,稍微难懂一点的步骤全都被他拆成几个小步骤。
可以说是非常认真了,这小子和他们男生讲题目的时候可没那么详细的过程,有的时候连式子都懒得列。
“然后化简这个式子。”贺书辰的笔停了一下,在某个步骤上画了个圈,随即笔尖继续向下滑动:“最后把直线方程整理成y=kx+b的形式,会发现b是定值。”
他无意识地在定值b前画了个五角星,紧接着他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然后他又立马用笔在那个五角星上胡乱涂了好几个圈,像是要掩饰掉什么。
“所以直线恒过定点C。”贺书辰迅速地写出最后的定点坐标,然后还特意把结论圈了出来。
讲完题,贺书辰直接把草稿纸撕给了前桌。女生小声说了句“谢谢”,他却没应,只是低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试卷。
姜竞停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贺书辰头也不抬:“干什么啊。”
姜竞停压低声音道:“兄弟你告诉我,谁把你调成这样的?”
贺书辰当然听得出他什么意思,于是故意不答:“我要睡觉了。”
“行行行,又不肯和我说了。”姜竞停意味深长地看了贺书辰一眼。他突然想起之前篮球场上自己一时说错了话,当时贺书辰就解释说他只是不太愿意和不熟的女生讲话。
可现在的他,却在克服内心的抗拒了。
姜竞停想,这小子以前那副对那件事情避而不谈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放下了。反倒是现在这样,才像是真的走出来了。
至于刚刚贺书辰顺手就画上的那棵星星——他以前可没见过这小子还有这样的习惯呢。
这两天顾星迩走的事班里同学基本也都知道了,大家从一开始的惊讶不舍,慢慢地也没多注意了。
倒是贺书辰,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小子会受不了,后来想起那天中午在食堂他和林让说的那些话,想来他们俩私下里应该是告别过了的。
姜竞停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别的事,但是想想当初那节晚读要不是他叫了贺书辰一声,这小子连认识人
家女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想来,还是他比较伟大。
……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很快,宁岸市冬天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细碎的雪花堆积在枝头、屋顶、草坪……将整个附中都染成了一片素白。
寒假前的期末考,贺书辰考了年级第十一。
回学校领成绩单那天他是和姜竞停一起来的。拿到成绩单的时候,贺书辰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姜竞停一把抢了过去:“我靠,你小子到底背着我读了多少书?上次还是二十多吧?”
贺书辰:“运气好而已。”
姜竞停:“少来,你考前一个月天天熄灯了还在学——一点都不知道爱护眼睛。”
贺书辰笑了一声夺回自己的成绩单,随手塞回了书包里:“搞得你没学一样,我是实力比你强懂不懂?”
“切,让你装上了还……”
贺书辰没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雪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积雪上。他眯起眼睛,忽然想起顾星迩离开前的那个清晨,那时她站在行政楼的饮水机前排队——这一切仿佛还在眼前,可又的确已经过去很久了。
贺书辰默默地收回视线。
现在已经二月份了,很快了,还有四个月,就可以见到她了。
第67章 节选这些细碎的遐想像一场无声的雪,……
四月的风裹挟着暖意掠过一中,已经初现了夏日的气息。
银杏树的枝桠上已经长出了新叶,在阳光下舒展着,像一片片小小的扇子,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几缕薄云浮在空中,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顾星迩接完水回来时往走廊外瞧了一眼,便被吸引了目光——她决定给自己一个下课的放松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