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聊啊,你们几个站起来,说大声点啊?啊?!怎么不说了?知道你们这次物理才考了多少分数吗?”金校越说越生气。
“我告诉你们,别以为分数还没出来就和没事人一样。答题卡我全部拿回来帮你们手改过了,等会儿下课就叫课代表发下去,你们自己好好看看!”
所有人都噤了声,连还在偷偷补作业的人都停了下来。
金校是高三的分管校长,平时其实很忙,而且他对自己的教书水平向来很有数,一般没事儿也不会拿成绩来压他们。
不然就是平白无故给他自己招骂。
但他今天一反常态还发了那么大火,班里的人就是再不服气也没人敢说什么,只当是这老东西心情不好拿他们撒气。
岂料金校忽然话锋一转:“当然除了这个物理成绩的事情,我还听说了一点别的事情。”
他突然拿起课本很用力地甩在了讲台桌上,“啪”的一声响,前排有两个还站着的学生被吓得身形一抖,随即立马低下了头。
“我看我们这个高三三班还真是不一样啊,别的班的人争分夺秒地读书,你们班挺有意思的噢,一天到晚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别人怎么样和你们有关系吗?”
“还谁和谁怎么样怎么样的了?高三太清闲了?还是作业太少了?分数么考不起来,还有空在这里讲这种东西,我看你们也不用在这里读书了。”
金校的视线扫过整个教室,一个人都没落下:“你们当学校是什么地方啊?拍电视剧还是干嘛,不想读书全部回家去,正好你们班主任天天和我反映有些人怎么管都管不住。”
他这一眼扫过去,还真发现有不少人原本抬着头的,听完忽然就把头底下去了,而且这么粗看居然人数还不少?!
这么看来还真有可能是贺书辰不知道具体有哪些人在传。
金校打消了昨日的疑虑,正好那个值日的男生已经回来再重新擦黑板了,他想着点到为止,也没再抓着不放,转而开始分析试卷了。
平常时候金校的物理课基本都没人听,大家在下边都是自己讨论自己的,但今天因为他发了一场大火,整节课下来班里都没人敢讲话。
下课铃响的时候,金校刚好分析完了实验题,他翻看了一下试卷:“这么快下课了?那算了算了,先下课吧。”
已然忘了自己刚刚还在课上说要把浪费的时间补回来。当然学生不会在意这个问题,这对他们来说求之不得。
于是金校一走,就有人开始发牢骚了:“发什么神经,自己教得和屎一样还有脸说我们,不会教就别教啊。”
“肯定是被领导骂了,所以来恶心我们——不过话说回来,他后来说的是谁啊?”
“感觉是陈亦欣那几个人吧,不是考试那两天就在说我们班有人谈恋爱什么什么的……”
……
“知栀,她人呢?”陈亦欣走过来发现顾星迩的位置是空着的,便直接坐了上去。
陈知栀看见陈亦欣的脸愣了一瞬:“她去接水了,怎么了?”
陈亦欣正愁顾星迩的位置在外边挡着陈知栀不方便她问事情,恰巧这会儿顾星迩不在,那就容易多了:“你有没有和她说过那天晚上寝室的事情啊?”
陈知栀闻言嘴角抽了抽,知道陈亦欣这是听了金校那番话现在心里慌了,她于是没有回答,反道:“反正肯定不是她说的。”
她心道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没事瞎传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现在被他们老师知道了才想起来怕。
“当时梁祎就说可能是有别的原因的,你说的人太多了,保不准谁讲的时候被哪个老师听见了告到金校那里了。”陈知栀接着说。
这话不只是说说,她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她不是没和顾星迩说过这事儿,但顾星迩也确实没打算和陈亦欣计较什么。
陈亦欣撇了撇嘴,听了陈知栀这话感觉有点不舒服:“谁叫他们两个那天靠那么近,我说的又不是假的,我先走了。”
陈知栀有点无语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低头接着整理东西了。
贺书辰原本打算趴下睡觉的,谁知刚闭上眼睛没几秒钟,就听见了身后两个女生的对话,一下子给他听精神起来了。
他属实没想到陈亦欣居然真的能那么毫不掩饰地在他身后这么大声地讲出来,就算他趴下了,但也不至于这么毫无警惕吧。
贺书辰想起之前偶然间几次听到顾星迩和陈亦欣讲话的内容,忽然觉得顾星迩是真的很懂和什么样的人相处要用什么样的态度。
和陈亦欣这种人较真是真的没什么意思,估计大多时候她都不会觉得自己的言行举止有什么问题吧。
“你知不知道刚刚陈亦欣跑过来问我
什么?“陈知栀一把抓住顾星迩的手。
顾星迩把水杯在桌面上放好,已经脑补出了刚刚自己不在时的场面,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了?她问你有没有背叛她啊?”
“诶呀!”陈知栀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吧被你猜到了,所以到底是谁说的呀?还是真的因为他们太猖狂被金校听见了?”
顾星迩眼角地笑意滞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贺书辰,发现他正趴在桌上睡觉:“不知道啊,有可能真的是说的时候不小心被听见了。”
其实不管贺书辰睡没睡,她都不会说出来的。
至于那为什么刚刚还要偷偷看他一眼呢?
顾星迩想,大概是因为她心虚吧。毕竟昨天从办公室回来到现在,他们俩还是没讲过话。
……
从前一天班主任上完自己的课就走了到今天下午第二节课,三班持续性地处在一个自由的状态里。就连早上金校叫他们静下心好好读书的警告也只维持了一两节课,很快所有人都被打回了原型。
直到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余锦霞回来了,才终于收敛了起来。
“我听你们金校长说,我这一天不在,班里就发生不少事情啊?”余锦霞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上,下面所有人都低着头。
“你们就这样一天到晚搞这种事情好了,反正高考不是我考,你们考几分和我也没关系……”
她无非是把早上金校说的两件事又重新提出来说了一遍,只是到最后才说成绩已经出来了。
教室里一瞬间骚动不止,又在余锦霞的眼神恐吓下重归安静。随后她直接把这次月考的名单传到了一体机上。
“既然你们自我感觉那么好,也不用打印出来单独看了,现在就看,都自己看看考出来什么分数?”
余锦霞的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名单缓缓地向下延展。顾星迩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的皱褶上不断地摩挲着。
前一百五没有她。
这很正常,毕竟上次月考属于超常发挥了。
两百三,两百五,两百七……
顾星迩喉间发紧,终于在将近三百名的位置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后排还有人在小声惊呼“我居然考的比上次好……”
顾星迩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布料很快在她的手心里皱成了一团。
半晌,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可那里除了几道突兀的指甲印,什么都没有。
“都看到自己成绩了吧——最后一节自习课班委把排名排好,晚读下课换位置。”余锦霞说着关掉了一体机:“现在先上课。”
第38章 端倪只是余光还是舍不得她。
太阳下山以后,外边忽然刮起了雨。
教室的玻璃窗上很快汇聚了不少细密的水珠,窗外香樟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红褐色的叶子打着旋儿慢慢掉落。
鉴于金校和班主任连发两场大火,月考成绩又不理想的缘故,从下午开始三班就变得异常地沉寂,就连下课也只有寥寥几人出去上厕所接水,其余的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自习。
几个负责算分的班委更是一反常态,在下午放学之前就全部排好了。
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这场忽如其来雨也没什么别的新奇,只是给今天原本就没什么生气的三班又多添了一份沉闷。
然而今晚夜自习正好是余锦霞看班,她虽说着让班长主持换位置,实则又没回办公室,而是选择坐在讲台上观摩。
窗外的雨丝开始斜斜地划过玻璃,敲打在窗面上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连带着整个教室的氛围都开始变得压抑了。
面对余锦霞的突然决定换位置的行为,班里大部分人虽然不高兴,但也只敢在别人上去时在下边天天吐槽:“她在这里不走都没办法和排名在我前面的人商量留位置什么的了……”
“其实我感觉她就是故意的啊——之前几次根本就没那么急,今天成绩才刚出来就马上要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