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姜竞停还有别的关系好的男生讲话才不会想那么多。
难不成因为她是女孩子？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和哪个女孩子关系那么好过吗？
可是这么想他又觉得不好受——贺书辰总觉得这个“关系好”是他自己单方面想法，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先“心怀鬼胎”地试探人家的。
也是他先忘了自己的初衷，忍不住想多留一点注意力在她身上的。
只是顾星迩……
贺书辰一时想不明白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注意过她和别人相处时候的状态，是那种看起来无论和谁都能相处得很融洽的感觉。
好像不管对方是谁，或者说什么，她都能很从容地应对。
好像她的情绪很难随便被牵动。
他一直暗示自己，当初他第一次故意调侃顾星迩时，她不慎在他面前流露的错愕是因为不熟。
毕竟那次有个不熟的男生找她借答题卷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表现。
何况后来那次陈亦欣问那样的问题，她都能游刃有余的应付——换成有人那样问他，可能“关你屁事”都已经脱口而出了。
可他又觉得他就是
看到了她不一样的地方——
选位置那天他从她身上感觉到的疏离感不是错觉；之后在讲台上意外对视时，他看到她眼里泛起的涟漪也不是假的；还有……
还有周测成绩出来那节下课她下意识藏试卷的反应和后来的无措同样也是真的。
至于第一次被他抑或那个借作文的男生搭话时的反应不及，确实是因为不熟，但真的没有其他吗？
贺书辰觉得那是不适应。
是那种人本能的对一些事情的不喜欢、不适应，却因为长期行为和他人理念的影响自以为已经接受了。
他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感觉，他能不熟吗……
不过只是这么一想，贺书辰就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一点端倪，可每个她无意间流露出无措的瞬间又是转瞬即逝的，根本来不及多想。
她心里大概偷偷藏了好多事和想法。
这样想，贺书辰又觉得自己还是看不清她的真正的样子。
……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消息提示显示的头像是一只蓝色的小鹦鹉。贺书辰的飘远的思绪随之收回，立马回过神划开手机锁屏。
不枉他一直守在手机面前，连撞肿了的膝盖都没空去管——
—不想给你看
“……”
什么叫，不想给他看？
而且这可不是他傻等那么久，想要得到的结果。
他总感觉顾星迩这是在公报私仇。
贺书辰心里不平衡，正要把“你什么意思？”发出去，转念一想，又想借机逗逗她，于是嘴角便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删掉了原本打好的话，重新打字。
—那是给谁看的？
发完这两句话，他把手机短暂地放在了腿上，背靠在床头，懒洋洋地翘起腿，膝盖上的磕碰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果然，当他再次举起手机时，顾星迩果然已经回了信息。
—滚啊
这两个字多少透露了点气急败坏的意思，贺书辰看着她的回复轻轻挑了挑眉，一时感觉自己还是挺了解她的。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教室里，顾星迩咬着手指关节发呆被他打断时，她那微微泛红的耳尖——那一瞬，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揪住了她的慌张。
窗外的忽然刮起了风，吹得玻璃发出“哐哐”的响声。
贺书辰看了窗户的方向一眼，收起了逗人的心思。
—外面风好大
—记得关窗
顾星迩看着聊天界面上新弹出来的消息愣了一瞬，拉窗户的动作也跟着顿了一下。
这是她没想到的。
她还以为贺书辰会趁机多调侃自己两句——连他讲那些话的表情她都脑补出来了。
顾星迩想起自己一开始感觉贺书辰是那种还有点小孩子气的小鬼，可后面的相处下来，她对他的态度和看法早已在无意间改变。
她猜不透贺书辰的意图，权当是这小子忽然良心发现。
于是半晌过后，贺书辰收到了一个“好”。
还有“你也是”。
贺书辰很满意这个结果。
第22章 遗憾半晌，她咬了咬下嘴唇，略带尴尬……
昨天夜里的风刮得很凶，小区里香樟树的叶子被吹落了一地，无声地流露出一丝萧条。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撒下来，照在地面上雨水还没干的小水坑里，反射着几道亮光。
顾星迩睡醒时才七点左右，她趿拉着拖鞋挪到书桌边拿起手机，发现微信的消息已经炸了满屏——她昨天晚上和贺书辰聊完就睡了，那会儿大概才九点多，一晚上这么多消息……
对平时没有手机的苦命高三生来说，到也正常。
她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点开微信，发现基本上都是班级群里的。
【班长】：明天中午剧本杀
【班长】：谁去？
【武哥六百六十六】：你什么意思
【武哥六百六十六】：一局不是最多就十二个人
【班长】：你傻逼啊
【班长】：多开几个不就好了
【班长】：你去不去？
……
这样一番聊下来，班里的人基本上都说要去，班长干脆开了个接龙。顾星迩直接滑到最后一条，接龙接到四十一，也就是说只有四个人不去。
她就是其中之一。
顾星迩没怎么在意，退出了班级群的界面，发现昨天睡了以后有好多人给她发了信息。
陈知栀和陈晚还有别的几个女生都是问她是不是真的去不了剧本杀，母亲叮嘱她别睡过头了早上还要去补课，还有贺书辰……
贺书辰说：你睡醒了吗？
时间是六点五十分。
不是哥们……
放假七点不到就起床，这真的对吗？
而且一大早给她发消息，这又是要干嘛？
顾星迩思索片刻回了个问号过去，随后把手机放在了桌上，转身去拉开了窗帘。
窗外的风已经没有昨晚那么大了，但依旧还是能捕捉到它的痕迹。
离窗子最近的有一颗树上已经没剩几片叶子了，光秃的枝桠正在晨光里轻轻晃动着。剩下几片残存的叶子也在枝头不停地打着旋儿，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顾星迩叼着牙刷走到窗边靠在窗框上，盯着那几片来回晃动的树叶看了一会儿，正有些触景生情，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她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伸手抓起了手机。
—你今天要干嘛吗
顾星迩回道：要补课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她自己就愣了一下，然后立马长按撤回——她一直不是很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放假很多时间都在补课这件事。
一来是因为宁岸市教育局下了政策严厉打击校外补课，育民附中的校领导和老师也一直在给学生传输什么“要先吃正餐，再加点心”这种类似的理念。
这就间接导致了一部分不补课学生也对另外那群补课的学生产生了意见。
但前者这种事本身就没什么意义可言，本来就不补的人只是更加心安理得，要补的人也是照补不误。
至于后者产生的主要原因，无非是有的学生本身没有想要课外补习提升的意愿，可看到别人因为补课提高了成绩，心里又不乐意。
于是每个班里多少会有几个“红眼病”的人。
二来，顾星迩觉得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她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在不停地上各种各样的课，以前小的时候还有一些艺术类的兴趣班，后来就只剩无休止的补习班了。
只是这么多课补下来，她的成绩属实没有什么大提升。
父母不止一次因为这件事骂她：说她毫无长进，学习没有沉下心，方法不对……
总之到了最后，就是对不起他们的付出。
她想，其实不用他们一直不停地强调最后一句话，她也知道自己是亏欠他们的。
只是有些事，自己意识到和别人说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像同样的一句话，她自己想的时候心里多的是愧疚，但父母拿出这句话的时候，这味道就变了。
都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不求回报的，顾星迩从不否认这句话，毕竟父母确实给了她很多很多，她也同样很爱他们。
可世上本就难有不求回报的付出。
人对自己消耗了时间和精力的事或物尚且有所期待和要求，就更别提对一个付出了自己大半辈子的活生生的人了。
这是人之常情，她不觉得他们对自己这样要求的想法有问题，但是她不喜欢被这种言论困住的感觉。
而且这句话和骂她“白眼狼”的性质差距不大——都是在无形中给她上镣铐 ，告诉她，她不应该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