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承乾宫,七阿哥正在和小太监玩着抛球游戏,看额娘回来,他立刻抛弃了小太监,转头跑进了额娘的怀抱,“额娘,陪我玩。”
面对小七的撒娇,年芷瑶只能满口答应下来,“好,额娘陪你玩。”
她拿起七阿哥最喜欢的球,和他玩了半天,不得不说,三岁孩子的精力真是有无限大,她玩得有些撑不住了,弘晏的精力却一直好得很。
还好没过一会六阿哥便从上书房回来了,有哥哥在,七阿哥又瞬间抛弃了她这个额娘,转头缠起了六阿哥。
年芷瑶捏了捏这个小没良心的脸蛋,不过有人接力,她也就乐得轻松。
等四爷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瑶儿看着前方,她眼神放空,一看就是在神游天际。
他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连朕进来都没听见。”
年芷瑶回过神来,她刚才在想六阿哥,弘昭今年就满六岁了,按规矩来说应该搬去阿哥所住了,可她实在放心不下。
不说别的,如今阿哥所里还住着旁的三位阿哥,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她真是哭都来不及。
她道:“万岁可见过皇后了。”
四爷一听这话就笑了,“朕哪有空见她,不过是让人赐了膳过去。”
“还没给朕说方才发什么呆呢,嗯?”
年芷瑶:“我在想能不能晚几年再让弘昭去阿哥所,他如今才六岁,我有些担心。”
她牵着四爷的手说着,怕他觉得自己慈母多败儿。
谁知四爷不过是看了一眼玩得十分高兴的兄弟两个,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好。”
年芷瑶有些惊讶,她顺着四爷的目光看了过去,又有些明白了,四爷这是想到自身了吧。
说起来先帝同四爷,都不是拥有一个幸福童年的孩子,先帝年幼丧母,对母亲的亲情投射都移情到了佟佳氏身上。
四爷自小不在生母身边长大,故而对亲情没有抵抗力。
四爷叹道:“六阿哥与七阿哥年纪相仿,他们会成为最好的兄弟。”
年芷瑶笑了笑,“是啊。”可能是小孩子都爱和小孩子一起玩,自从七阿哥大了之后,这个弟弟的分量在弘昭心里的分量一日大过一日。
弘晏也是,都快成哥哥的跟屁虫了,两人每日都缠在一起。
她道:“昨日弘晏还问我,能不能和哥哥一起去上书房读书。”
“我说不行,他还不愿意呢。”年芷瑶惆怅道。
就该让那个臭小子试试三点起床的滋味,他就知道读书有多快乐了。
四爷笑了起来,“这孩子。”
这日下朝,四爷对苏培盛道:“去慈宁宫。”
苏培盛:“是,启驾慈宁宫。”
四爷的仪仗一到,福嬷嬷便出来迎着四爷,“奴才给万岁请安。”
四爷看她:“皇额娘可好。”
福嬷嬷:“太后娘娘一切都好,皇后娘娘也来了,正陪着太后说话呢。”
四爷闻言顿了一步,然后大步进了慈宁宫。
皇后一早便注意着门外的动静,见他进来,忙起身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四爷点了点头:“起来吧。”
他看皇后一眼,然后向太后请安。
太后笑道:“你们两个今日倒是赶得巧。”
皇后笑得端庄:“臣妾一进宫,便想着先来拜见皇额娘,没成想能在这碰到皇上。”
太后看了眼四爷:“哀家知道你们都有孝心,只是哀家一个人在宫里也没什么大事,实在不必天天来看哀家,”
四爷沉声道:“我大清一直以孝治天下,瞧见皇额娘身安,儿子才能安心理政。”
太后笑了笑,“你素来是个有孝心的。”
看皇后还想开口,太后出声道:“哀家今日也乏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皇后形容微顿,“是。”
“皇后去给太后请安了。”年芷瑶听着白芍带来的消息,挑眉道。
白芍:“是呢,说是还在慈宁宫和万岁碰上了。”
她微微撇嘴,谁不知道万岁每日下朝之后都会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皇后这个时辰去过去,当谁猜不到她的心思呢。
年芷瑶笑了笑,她不是不
知道皇后为何迫切地想去见太后,昨日四爷没见她,今日可不得想办法见一见四爷嘛。
毕竟东西六宫的名单册子还在她这呢,她一个皇后,自然得拿到中馈之权才算得上皇后,不然只能算个空架子。
她虽对宫权没什么兴趣,可又不想让皇后如愿,协理六宫之权啊,不知道皇后是想怎么从她手里要过来呢,年芷瑶笑了笑。
养心殿后殿
年芷瑶正在里面喝茶,小太监还为她上了点心,里面有她喜欢吃的蛋挞,想来是四爷嘱咐的,她笑着尝了一口。
她刚才被四爷召过来,他这些日子忙得很,不好掐着时间去她宫里,故而四爷都是看着自己这边快忙完了,再提前喊她过来。
两人一个闲一个忙,自然得是她这个闲人去屈就那个忙的了。
没等多久,年芷瑶就见四爷怒气冲冲走了进来,她忙迎了上去,“万岁。”
她看向跟在四爷身后低眉顺眼的苏培盛,这是怎么了,怎么气成这样。
苏培盛对万岁为何生气心知肚明,但他不敢说啊,只能弯腰退了出去。
四爷坐下来喝了口茶,怒骂道:“那些大臣一个个不是盯着朕的后宫,就是盯着太子之位,若是把这门心思用在治国之上,这天底下哪还会有这么多的灾情。”
年芷瑶明白了,这是又有人让四爷立太子呢,她道:“万岁快消消气,为着旁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四爷攥紧拳头,“无知小儿。”
难道立了太子就能服众了吗,废太子从襁褓便被册立,还不是照样被拉下来了,有这么一个教训还不够吗。
他道:“朕看他们是想看着朕的阿哥们兄弟阋墙。”
这话说的重极了,年芷瑶忙看向苏培盛,见他早就带着人退了下去,这才看向四爷。
立太子的事她也听说了,四爷没有嫡子,一些人便以三阿哥为长子为由,想让四爷立三阿哥为太子。
可四爷迟迟未松口,便有人猜测四爷不想立长子是不是想立小儿子,还有人提贵妃身份高位,要册立六阿哥呢。
她听了都觉得好笑,她倒不是真的认为四爷是想立她的儿子才不愿意立太子的,四爷再喜爱六阿哥,他如今也才六岁,贤愚未辨,对一个王朝来说太过不稳定了。
八爷府上
何焯看向八爷:“您说万岁迟迟不册立太子,是在等着六阿哥长大吗。”
八爷笑着摇了摇头,他倒不觉得皇上是认定了贵妃所生的儿子,只怕是他的四哥是真的不想现在将太子立下吧。
废太子一事,倒了多少人,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更何况是皇上呢。
不过正是太子之位未定,他才有操作的余地。
何焯看八爷思忖半天,不由得有些担心,八爷一直能摸准上面人的脉,先帝时如此,当今想来也是如此。
可他却有些不赞同八爷在太子一事掺和,四爷登基后,便下旨将诸位兄弟的胤字改成允字,他看四爷不比先帝宽和。
他知道八爷不肯屈居人下,可形势比人强,如今既然是四爷登了基,何必要做那惹新君不快的事呢。
况且,就算是他,也实在是让先帝一朝的太子之事吓怕了。
景仁宫,皇后看着底下前来请安的嫔妃,各宫的人都来齐了,唯有年氏不在。
她开口道:“大家都是潜邸的老人了,如今进了宫,也望诸位姐妹伺候好皇上,也好为皇上开枝散叶。”
李氏坐在下头,看皇后还是这般的冠冕堂皇,不禁出言讥讽道:“皇后娘娘,不是臣妾等不愿伺候皇上,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您也说咱们都是些潜邸老人了,可到底不比年轻人鲜嫩,不说万岁嫌不嫌弃,咱们也该自知才是。”
皇后的话真是可笑,她要是能抢得过年氏,哪还轮得到那年氏接连生下孩子,怎么,皇后难不成以为,她们这些人在府里不得宠,进了宫就能得宠了。
她可是听说了,外头那些人要推举她的三阿哥为太子呢,若是三阿哥成了太子,那自己不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后了吗。
至于皇后,她早就和她撕破脸了,还怕她吗。
李氏的话一出口,瞬间便得罪了所有人,就算这是事实,也没一个女人愿意承认自己不得圣宠这件事。
皇后面色更是发沉,前些日子,皇上追封了她阿玛为一等公的爵位,这本事件好事,可万岁转头又封了年家。
年羹尧又是川陕总督,如今的年家既有实权,又有爵位,可谓是风头无两。
她何尝不想找新人,可万岁下旨免了今年的选秀,让她找人分年氏的宠都找不到。
皇后看向李氏,开口想训斥她出言不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