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芷瑶看着远去的两人,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是啊。”
这样好的孩子,是她拥有的最好的礼物了。
八爷府上
八爷的伴读何焯正陪着八爷下棋,他是康熙四十二年的进士,因书法好而被万岁选中做了八爷的伴读,自此便跟着了八爷。
他看了看八爷:“爷是想扶持十四爷吗。”
八爷执起黑子,将棋下到了一处:“试试有何不可。”
何焯却不大看好这件事:“十四爷与四爷到底是亲兄弟,即使是四爷上位,对十四来说也不是件坏事,何必要冒风险。”
况且,他并没有看出万岁有将皇位传于十四的意思,十四爷虽说封了抚远大将军,可谁都能看得出来那不过是虚职,领兵的另有其人。
十四如今的爵位还只是个贝子,而四爷一直陪驾,又领了镶白旗,别提身边还有个年羹尧的妹妹做侧福晋。
据说那位侧福晋很得四爷宠爱,现下已为四爷生下了二子一女,就是连四福晋都得退后半步。
八爷看着手里的棋子,他不是不知皇阿玛中意人选的是四哥,不管是因孝懿皇后抚养过,还是因四哥的人品能力,都是其他兄弟比不过的。
可要让放下手中的棋子,彻底任人摆布,他也做不到。
不管十四上不上钩,也能给他的好四哥添添堵不是吗。
白芨看着一座玉观音愣了神。
年芷瑶见她这般,问了出声,“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自她生下小七之后,来府里送礼
的就络绎不绝,四爷都叫人搬进了她的院子,每日光是入库就要花费不少时间,白芨手里的盒子明显是礼物之一。
听见主子的声音,白芨忙将盒子端了过来,“主子看看,奴婢从未见过这样好的成色。”
年芷瑶看了过去,只见一尊玉观音静静地端在锦盒里,白玉玉质温润细腻,通体无瑕,又是大师所做,衣纹褶皱都栩栩如生,若在后世,绝对是国宝级别的珍宝。
她看了看单子,“这是德妃赏下来的。”
白芨:“正是。”
她摆了摆手,让白芨先收了起来。
等四爷来了东院,才将此物拿出来询问,“这是娘娘赏的,是否太贵重了些。”
不是她没见过好东西,而是她孩子都生三个了,也没见德妃赏过这种类别的东西,前两个孩子的赏赐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怎么到了小七这,就成了传家宝级别的了。
四爷看了看道:“既然是娘娘赏的,那你收下便是。”
“等过段时日,再去宫里谢恩吧。”
年芷瑶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四爷抬手抚摸着她的脸,瑶儿这个月子做得好,整张脸也被养得白里透红的,看起来诱人极了。
他凑近她道:“着急将让爷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年芷瑶不解地看他,她哪有让人叫他过来,不是他自己过来的吗。
不过等看清了四爷眼里暗含的神色,她便明白过来了。
呸,找什么借口,下流坯子。
四爷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游走,按住了她的后颈,轻轻叹道:“瑶儿,你真美。”
年芷瑶被四爷亲的意识模糊,不知不觉便倒在了了床上,等再睁眼时天都已经亮了,她眨了眨眼,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从商议进宫,变成了这样。
白芨带着笑意过来,看主子和主子爷两人好,她也只有高兴的份。
“主子,四爷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年芷瑶看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首饰,心里哼了一声。
这么多年了,这人还是只会这种手段哄她。
苏培盛在一旁小心赔着笑脸,每次四爷惹了年主子,他来送东西时都生怕自己被赶出去,不过他心里再是担心,如果真的让他把这差事给别人,苏培盛也定不愿意。
说是要去永和宫谢恩,年芷瑶也就没有耽搁,过上两天收拾好东西便去了。
引路的小太监摸了摸身下丰厚的荷包,笑得格外殷勤妥贴。
他道:“侧福晋您往这走,这边不晒。”
年芷瑶冲他点头:“多谢。”
她看着宫道里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见了她,有的避让,有的行礼,却都十分的安静,仿佛她们在这紫禁城中不是个人,而只是主子趁手的工具。
每每瞧见,她都觉得心中一慌,小太监察觉出她得不对,扭头询问。
年芷瑶摇头:“没什么。”
她收敛神色,进了永和宫的门,依旧是熟悉的福嬷嬷将她迎进了屋门。
德妃见了她,笑道:“你来了。”
她笑着行礼:“儿臣给额娘请安。”
德妃:“快坐吧。”
“诶。”她也不跟德妃客气,这些年她面见娘娘的日子虽少,但也不是没有,对德妃,也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如今也能聊上几句了。
德妃与她话起家常:“前些日子,老四带了六阿哥进宫,我瞧六阿哥同四格格一样,是个好孩子。”
她点头:“你将两个孩子都养得很好。”
年芷瑶笑道:“额娘谬赞,两个孩子调皮,让额娘费心了。”
福嬷嬷为她上了茶,“侧福晋,这是今年新进的六安瓜片,也就是侧福晋来才能喝得到,旁人娘娘还舍不得上呢。”
年芷瑶笑:“那儿臣可是有口福了。”
德妃笑了笑,和她从今年流行的衣裳首饰,聊到了宜妃那新得了几盆菊花甚是好看。
年芷瑶便道:“儿臣府里也有几个养花养得好的太监,等日后也给额娘送上几盆过来。”
德妃笑,“你有心了。”
她顿了顿道:“你如今又为老四生了个健康的阿哥,是个有功的,六阿哥与七阿哥是同母的兄弟,日后合该守望相助才是。”
这是在暗指十四和四爷呢。
年芷瑶低头,“额娘说的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又怎么会有隔夜的仇。”
德妃见她这样说,笑了起来,“这茶你若是喜欢,就带些回去。”
年芷瑶也不推辞,“那是儿臣贪额娘的东西了。”
回去了路上,她便明白了,德妃特意赏了贵重东西下来,想的就是她定会进宫谢恩。
又在点四爷和十四是同胞兄弟的事,不为别的,就是想让她日后在十四爷的事上说一说好话。
只是有些事情就算是四爷愿意让上一步,十四爷也不一定会领情。
若是四爷自小在德妃身边养大,让大的不跟小的计较也是应有之意,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当哥哥的,怎么不能给弟弟一碗饭吃。
可四爷与德妃二人的位置却是如此的尴尬,有些话不好说,也不能说,如今倒还求到她这个外人头上了。
等在宫外的白芨见主子出来,扶着她上了马车。
看她似有心事,便问道:“主子,可是娘娘那有什么事。”
年芷瑶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无事。”
德妃这些年待她也算好,至少她从未因着福晋挑唆对她做什么,也从不插手她与四爷之间的事,就凭这个也算是个好婆婆。
更何况,她对四格格确实多有照顾。
凭着这个,她也愿意帮一帮德妃。
永和宫
福嬷嬷为主子换了一盏茶:“娘娘,您说那年侧福晋可会帮咱们。”
德妃:“凡事凭心罢了,她帮我,我记着她的好,不帮,我也什么办法。”
她叹了口气,儿子大了,哪个她都管不了。
只是她也有私心,十四自小在她身边长大,即便做了错事,她也想为小儿子谋一条退路。
乾清宫的气氛有些不好。
太医院院判正为皇上请平安脉。
他躬身道:“万岁的身子这些日子有所好转,只是不好再劳累了。”
康熙看他,“你实话告诉朕,朕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院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若是好好休养,想来还有一两年的光景。”
晚间,四爷来了东院,问道:“娘娘可好。”
年芷瑶早就发觉,四爷私底下从来不称德妃为额娘,而是称娘娘,是以她也跟着四爷这样叫。
她道:“好呢,爷放心,我还说要找上几盆好花给娘娘送去呢。”
四爷看她:“怎么好端端地送起了花。”
年芷瑶笑道:“是九爷,不知从哪找来了几盆上好的菊花给送了宜妃娘娘送去,我看娘娘也是个爱花的,就替爷揽了这个活。”
四爷淡笑:“老九倒是有不少闲情雅致,爷会留意的。”
许是知道几个孩子都在,四爷说了这句也就不再说了。
他看了看侧间的灯光:“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她院子里孩子多,一直是闹腾的一个,不说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七,就是四格格和六阿哥两个人,就能将院子吵翻天。
年芷瑶笑,“四格格在练字,六阿哥和小七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