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总归是孩子要紧,你福晋这几年性子越发左了,罢了,中秋当日,我来开口便是。”
四爷:“有劳额娘费心。”
德妃柔了神色:“你我母子之间,说什么客气话。”
四爷敛目:“是。”
待四爷走后。
德妃看着福嬷嬷笑道:“这个老四竟想着亲自过来同我解释,可见对年氏是真上了心。”
福嬷嬷笑道:“谁说不是呢。”谁能想四爷这般冷情的人,临了临了倒是动了真心。
德妃叹息:“万岁真是赐了个好婚啊。”
无论如何,她的儿子她知道,老四看着冷,内里却火热,如今身边总算能有个交心的人,总归是件好事。
只是,总有人不这样想,她看向福嬷嬷:“我记得前些日子,四福晋送了东西进宫,是什么东西来着。”
福嬷嬷:“都是些经书,说是四福晋亲手所抄的。”
宫里娘娘都爱礼佛,甭管是不是真心诚意的,可但对外总是虔诚万分,就好似在佛前一拜,她们就如同座上的菩萨一般慈悲,心怀善意了一般。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们永和宫虽也设了小佛堂,可那也是为了随大流给外人看的,不然宫里人人都礼佛抄经,你说你不信佛那不是找事吗。
可她们娘娘并不爱去,照娘娘的话便是,求神不如求己。
这四福晋送佛经过来,无论所求的是什么,只怕也是无用。
德妃笑了笑,也不知这乌拉那拉氏是想做什么,难道想让她告诉老四不要独宠年氏吗,可她之前不管,现下就更不会管了。
中秋节
为了保证四福晋不闹什么幺蛾子,导致她丢脸丢到外头去,看人都到齐后,德妃便先一步开了口,说起了年氏有孕的事。
因着宫中之位空缺,故而一到年节都是各个主位在宫里招待起客人,跟着永和宫过节的一般都是同住一宫的小妃嫔,再加上四爷,七爷,十三,十四几位阿哥的福晋。
地位都低于德妃,听着四爷的侧福晋有了孕,自然没人说什么扫兴的话,一时之间,恭喜的话萦绕在永和宫中。
福晋脸色有些难看,但看着宫中诸人,到底没说什么。
等宫宴散去,德妃与留在最后的成嫔相视一笑,她们都在宫里待了一辈子,又早就过了争宠的年纪,如今倒也处出了一些情分来。
成嫔道:“娘娘辛苦。”
德妃摇头:“儿孙都是债啊。”
“如今老四的侧福晋又有了孕,我看那乌拉那拉氏都要坐不住了。”她叹了口气,希望四福晋脑子能清醒一点,她是福晋,若真是做了什么,丢人的可不止她一个。
成嫔笑了笑,她的家何尝不是呢,老七宠着侧福晋,七福晋没儿子,平日里她想给孙子赏些东西,都得斟酌片刻,就怕七福晋左了性子,再害了孩子。
前头京中喜气洋洋,一派的节日气氛。
这头年芷瑶在园子里倒是出了一个小插曲。
这日,年芷瑶看外头天色好,便带着人在园子里散步,突然听见前头有人在唱歌。
余音绕梁,倒是有一副好嗓子。
只是为何在这唱,她还未反应过来,跟在她身后的张麒麟就先站了出来。
四爷将他留下,可不是为着让他陪年主子逛园子赏花的,若是在这时候年主子有个什么闪失,四爷定会扒了他的皮。
张麒麟冷声道:“谁在那。”
瞧见是四爷身边的大太监,那人也不敢再耽搁,而是从一旁走了出来,福身道:“奴婢玉香,拜见年侧福晋。”
她身着浅色衣服,盈盈袅袅地站在那。
年芷瑶瞧了一眼,倒是个清秀美人,只是看着不像是宫女打扮,便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跪在地上:“奴婢住在玉松堂,愿为侧福晋分忧。”
分忧,分哪门子的忧。
张麒麟是彻底变了脸,玉松堂是个什么地方,年主子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园子是万岁爷赏下来的,之前一直是万岁在住,万岁在这,自然有收用过的人。
这女子应该就是万岁留下的,四爷收了园子也没说这些人怎么处置,这些人就依旧住着原先的屋子,左右园子里够大,好吃好喝的供着便是,又不缺她们这一口饭吃。
本来谁知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些,竟跑到年主子这来了。
他低头向年芷瑶解释着。
年芷瑶瞪大了眼,万岁留下的,怎么跑到她跟前做什么。
只是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人是在自荐枕席,不过她看起来像是需要旁人分忧的样子吗。
玉香不敢言语,当日得万岁招幸后,她本以为能飞上枝头,谁知万岁转头就将园子带人赏给了四爷,四爷得了园子之后也不怎么过来。
后来来是来了,身边还带着年侧福晋,如今侧福晋怀了身孕,于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时机,虽不知能不能成,可如今她实在没了办法。
她实在不愿在那小小的玉松堂待一辈子,管事嬷嬷怕事,不愿让她出来,那她就偷偷跑出来,人人都有青云志,为何她就得认命。
她们身份低微,即便是被四爷收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甚至连格格的名分都不会有,若是侧福晋有心,说不得就能给她一个机会。
等四爷回了园子,年芷瑶正坐在船上对着夜色赏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的月亮就格外的圆。
这船分上下两层,人坐在二楼正好能看到一楼的表演,年芷瑶便让人叫了歌舞过来。
楼下吹拉弹唱得好不热闹。
四爷过来看一眼道:“你倒是会享受。”
年芷瑶哼了一声:“我哪里有爷享受,这歌舞是我叫过来的,不像是爷,不用叫就有人想着为爷献唱。”
这是话里有话啊,四爷问她:“这是怎么了。”
他坐了下来,见她不说,便扭头看向张麒麟。
张麒麟苦着脸走
了过来,年主子,您和四爷打情骂俏,让奴才怎么和主子爷说,难道说有人自荐枕席到年主子面前了。
只是年主子不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口,看四爷听后果然沉了脸色,他连忙道:“奴才已经让人看着她们了,没有主子的吩咐,不能外出走动。”
四爷虽气极,可那些到底是皇阿玛留下的人,也不好随意打发了,只是这般轻易放过也不是他脾气。
他道:“心气这般高,玉松堂她们是待不住了,那就让她们住到别处吧。”
张麒麟低头:“是。”
心中叹道,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出来闹事,这下好了,再想过上之前的日子也是难了。
四爷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别生气了,这可是无妄之灾,爷的心你还不知吗。”
年芷瑶看他,眼里渐渐泛起了水光。
四爷如今只是个王爷,就这般招蜂引蝶,等日后做了皇帝,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新人纳进来呢。
他现在这般喜欢她,可以为了她不碰旁人,等再过几年呢,还会这般吗,是不是就将她抛之脑后了。
四爷看她哭了,便有些慌了神,“爷又不会动她,怎么还委屈上了。”
年芷瑶抹了抹泪,“不必管我,是我犯了傻。”和四爷说这些有什么用,真心临到头,才知道是真是假。
看她哭得像小猫一样,四爷的心更软了,他抱住她,“爷这辈子,真是栽在你手里了。”
没成想,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能体会一把情爱的滋味。
年芷瑶看他:“这才哪到哪,爷怎么就能确定是一辈子。”
四爷笑道:“爷自己的心还不知道吗,都被你这个小东西给掏走了,还说不一定是一辈子。”
年芷瑶笑了,配合地听了听他的心:“真的嘛。”
四爷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自然是真的。”
张麒麟的头低得越发厉害,看着年主子不过是流了两滴泪,就把四爷给迷住了,心中那是不服不行。
他看了苏培盛,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便知这人是见怪不怪了,也是,他跟着四爷出入后院,自然是早就知了,怪不得不愿将这个差事给他呢。
他眯起眼睛,看来日后,他也得在年主子面前多露露脸,不为什么,只留一两分面子情也是好的。
听着四爷有力的心跳,年芷瑶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感情这事人是做不了主的,只能说在拥有时好好享受吧。
她看了看四爷的衣服,破涕为笑,“爷的衣服都让我给弄脏了。”
“不妨事。”四爷拿手帕给她擦了擦脸。
“可还要再看。”
年芷瑶这才发觉楼下的歌舞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她摇了摇头,“不看了。”今日已经看得够多了。
四爷点头:“那咱们回吧。”
她握住他的手:“好。”
第40章 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