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芷瑶摇了摇头,“不了,皇后没了,还要去给皇额娘说一声。”她吐了一口气,“我亲自去吧。”
四爷:“也好,让皇额娘不必担心。”
年芷瑶点头,她先去换了衣服,然后坐了马车去了畅春园,出门的时候圆明园四处的装点已经被摘撤了下来,换了素色的绸缎。
进畅春园的一路上畅通无阻。
太后见她这么早过来,便知道是有事发生,开口问道:“你来了,出什么事了。”
年芷瑶也不耽搁,开口便是:“皇额娘,皇后娘娘没了。”
太后微微挑眉,像是一点都不惊讶,她道:“哀家知道了,哀家这你不用担心,倒是宫里事多,你去忙吧。”
年芷瑶点头称是,又让福嬷嬷照顾好太后,转头上了回宫的马车,她如今是皇贵妃,皇后没了,她还得尽快到场才是。
等年芷瑶回宫之后,宫内已经一片缟素。
白芨看了主子一眼,“娘娘,可要先回永寿宫。”
年芷瑶:“不,直接过去吧。”
皇后的梓宫停在了景仁宫。
景仁宫里已经布置好了,宫里的嫔妃也都到了,年芷瑶还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面孔,比如说李氏和钮祜禄氏。
见着她的视线,李氏和钮祜禄氏都不约而同地将头低了下去。
李氏是再无争的余地,钮祜禄氏则想得更多一些,皇后没了,她往日的手段也都成了笑话,日后若真是皇贵妃的阿哥继位,她的弘历又该如何自处。
只有耿氏颇为热情地起身迎她,“娘娘来了。”
年芷瑶冲她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耿氏:“臣妾没做什么,倒是娘娘这么早就从园子里赶了过来,才是辛苦呢。”
时间有限,年芷瑶只简单同她寒暄了两句,便出门交代事情了,皇后去世,不论是宫内嫔妃子嗣,还是宫外宗室命妇都得过来哭灵。
命妇们进宫没有那么方便,但想来一会儿也就都该到了,若是出了差池,可就不好了。
见皇贵妃离开,耿氏像是自言自语地开口:“皇后娘娘没了,皇贵妃娘娘可就越发辛苦了呢。”
没过一会儿,她的几个孩子也都来了,连同弘历弘昼一起在皇后宫里守灵。
她看着弘历哭的实在伤心,人也受瘦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在哭皇后还是在哭自己。
四爷倒是没来过,只撂下一句话说皇后过身,他悲痛万分,实在不忍前来亲
看,便独自去处理朝政了。
最前头一波的命妇已经到了,只是如今还是在皇后灵前,就有不少人趁机靠了过来,还有说是自小看她就有凤命,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年芷瑶听后只觉得心中讽刺。
晚间,四爷过来见她神色不好,便问道:“可是累着了。”
年芷瑶摇头,对他解释了一番,她叹息:“皇后才过世呢。”
她虽不喜欢皇后,但也没有这么快就将她的存在抹平的打算。
四爷拍了拍她:“世间最多便是这趋炎附势之辈,闻着点肉腥味便想着凑过去,不必理会她们。”
年芷瑶看向四爷,“爷。”
“嗯。”
年芷瑶对上四爷温柔的眼神,将心中的话咽了回去,四爷这么喜欢她,将来定不会这样对她的吧。
她靠在四爷身上,“没事,就是想叫叫爷。”
四爷感到瑶儿的依赖,心中柔然。
年芷瑶看着过来给她请安的几个孩子,关心地问道:“累不累。”
皇后去世,连弘暘都要奶娘抱着去景仁宫的灵堂示意,虽说她在前头对几个孩子也是多番照顾,可皇后是嫡母,身为皇子该有的礼数都是必不可少的,几日哭灵下来,到底是辛苦。
弘昭摇头,“儿子无事,额娘这可还好。”
如今皇后病逝,一应事务都要额娘来操持,想来也是辛苦极了。
年芷瑶冲他安慰地笑笑,“额娘没事,放心吧。”
皇后的金棺在宫里停了七日,便被送去了清西陵,四爷下旨让弘昼弘昭一同去送的灵。
年芷瑶看着皇后的棺椁出了宫,到底是松了一口气,等她回了永寿宫,白芨连忙带着人给她打了热水泡脚。
白芨心疼道:“娘娘这几日可是真累着了,明日可要好生歇歇。”
年芷瑶点头,“放心吧。”
皇后的丧事暂且告了一段落,总算是没出什么差错,她也终于能缓一缓了。
操持丧事是个辛苦活,许多事虽不用她亲力亲为,但心神到底是绷着的,若是这事办得有什么不好,那可真是什么脸面都没了。
四爷过来看她,替她揉了揉肩膀,“累着了吧。”
年芷瑶闻着四爷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想说自己还好,可却实在疲累,下一刻,便在四爷肩上睡着了。
四爷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挥退了伺候的众人,将她抱到了床上,疼爱地摸了摸瑶儿的面庞,他看得出来瑶儿这些日子心中总有疑虑,但却不好问。
他叹了口气,瑶儿本性纯善。
年芷瑶推开窗户,看着天空中飘起了雪花,叹道:“下雪了啊。”
白芨笑笑,“如今都快要过年了,自然是该下雪了。”
年芷瑶望天,“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四爷登基都快六年了。
白芨为她披上斗篷,“主子,小心着凉。”
年芷瑶笑着看她,“陪我出去走走吧。”
白芨惊讶,“现在嘛。”
年芷瑶点头。
两人散步在御花园中,天空中的雪花不大不小的,还没有开始积雪,雪花落在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几个小太监提着灯笼走在前头,白芨将油纸伞撑在主子头上,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白芨开口道:“主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她自小伺候主子,对主子心思不说全然了解,但到底也知道一些。
年芷瑶看了看她,“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说后世的人该会如何评论我和四爷呢。”
她将视线移向御花园的花木,如今寒冬腊月的,御花园到处也都是光秃秃的,之前还挂了些彩绸做装饰,如今皇后刚去,虽说缟素已经撤下,可张灯结彩的到底也不合适。
故而御花园也就恢复了原本的样貌,暖房里倒是有一些花匠精心养育的几株鲜花,可也得在暖和的屋子里赏玩才行。
年芷瑶道:“评价万岁自然是励精图治,可评价我呢。”
她顿了顿说道:“定会夸我是个绝世美人吧。”不然也不会让四爷如此宠爱,宠爱到看不见旁人。
白芨心疼地道:“娘娘,您这是说什么呢,万岁和太后娘娘都说了您秉性柔嘉,持躬淑慎,那些人怎么敢乱说。”
年芷瑶看着白芨慌乱的面庞,笑了笑,“好了,我是在开玩笑呢。”
她早就想明白了,皇后没有不到的,却是四爷亲手送到她眼前的,虽然对皇后不公,可感情之间,哪来那么多公平可言呢。
即便有人说她红颜祸水又如何,说不得还会有不少人羡慕她呢。
她抖了抖身子,“天太冷了,快回吧。”
白芨答应下来,“哎。”
她嘴笨,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主子,可在她心中,主子便是最好的主子,若是她是皇上,定也会喜欢主子的。
皇后如今这样,那是她咎由自取的,和主子有什么干系。
临近年关,年芷瑶又开始忙了起来,连四爷都没她忙,每每回来都能瞧见她在对着年宴的人员名册。
四爷无奈地将东西拿了过去,“你家爷都回来半晌了,怎么也不见你看朕一眼。”
年芷瑶看他,“我的万岁,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今年过年她这个皇贵妃可是名副其实的成了宫里第一人,从前皇后还在的时候,甭管皇后得不得四爷的宠爱,到底是皇后,也能将进宫的命妇分去一半招待。
可如今所有的人都要她一个人来招待,自然忙得不行,许多人的座位都得重新安排。
和四爷亲近的,关系一般,关系不和的,都要细细考量。
四爷揽住她,“不是说让你交给旁人吗,这么多伺候的人,难道还做不好那么件小事。”
年芷瑶低头咬了他一口,“万岁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事就算交给别人,我也不能随便放心啊,这可是我成为皇贵妃的第一年,您也不想让我丢人吧。”
四爷笑了,“那朕让张麒麟过来帮你。”
年芷瑶答应下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90章 新年
十四爷的府上着实是有些热闹,前些日子,万岁下旨将十四爷封了郡王,虽说还不能和十三爷的亲王相比,但到底是成了郡王,有了爵位傍身,日后也有东西留给自家孩子。
只是皇后如今的周年祭还未过,不好大肆宴请,只一家人围坐一起吃了顿便饭。
十四爷晚膳后回到正屋,看着还在看着库房单子的福晋,询问道:“这是要给谁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