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无奈,主子自打进了府,有王爷宠着护着,是彻底没了人管着了,倒显得更加自在了。
她们之前担心的事仿佛都是白费心力,不过主子过得好也是件好事。
她轻声道:“主子。”
年芷瑶抬头:“嗯?”
“这是主子爷让人新送来的话本子和新奇玩意,说是怕您无聊,特意从外面采买的”
年芷瑶眼睛微亮,“拿过来给我瞧瞧。”
旁的不说,在家时这些杂书她都是背着额娘看的,无他,市面上流行的话本子,多半是才子佳人的故事,不是秀才高中状元后迎娶大家小姐,就是侠客执剑快意恩仇,江湖上不少都是他红颜知己的。
额娘怕她年纪小,看了之后再移了心性,从来不许她多看,她只能让二哥偷偷给她带过来。
虽然无奈,但她也不能和额娘说,您别担心,在现代时再露骨的书她也见过,从不会为里面描绘的爱情所蒙蔽,毕竟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她亲生父母那般的婚姻,实在让她不敢对爱情抱有期待,也不敢步入婚姻。
即便是再想要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她想的也是带球跑,或者去国外的医院生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孩子。
只是如今她进了雍王府,生孩子更加名正言顺一些,孩子的诱惑对她又大了起来,她轻轻抚了抚肚子,她和四爷的孩子,定会有疼爱她的额娘阿玛吧。
即使将来四爷对她的宠爱日渐淡薄,也定会是个好阿玛的,就打府里的二格格来说,适龄的宗室女儿大多被嫁去抚了蒙,为了让这个女儿留在京中,四爷暗地里不知费了多少心力。
年芷瑶垂眸,重新捡起看到一半的书,对白芷嘱咐道:“小厨房炖的羹汤,记得给四爷送去一碗。”
不过,即便是为了她的孩子,她也不能轻易放弃四爷的宠爱,得让四爷永远记得她的好才是,唯有真心才值得真心相待。
“是。”白芷缓步退了下去。
转眼就到了端午节。
府里一早就将绣着五毒图案的香囊和粽子送了过来,白芷把香囊和彩绳挂在了床上,又在屋门挂上了艾叶。
年芷瑶看着她忙个不停,连忙叫停:“你快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白芷抱怨:“主子。”
年芷瑶笑道:“挂两个意思意思便是,何必这么辛苦。”
白芷:“这不是图个好寓意嘛,这样主子未来一年就不会生病了。”
松嬷嬷点头道:“是呢,主子幼时便体弱,虽说如今养好了,可也不能掉以轻心,白芷,别听主子的。”
白芷笑道:“是,嬷嬷。”
年芷瑶无奈,只能把玩着采芙编好的五彩绳,“编得不错,给我戴上吧。”
采芙道:“是。”
采蕖捧着一件银红色绣百合的旗装走了过来:“主子,今日过节,可要穿这件。”
年芷瑶可有可无地点头,“好。”
银红色的旗装美丽却实在引人注目,但进府月余,四爷天天歇在她这,左右已经够显眼了,再亮些也没什么吧。
采芙为她戴了一顶珍珠赤金头冠,更映衬出她的光彩照人。
白芍叹道:“主子真好看。”
年芷瑶看了看镜中的美丽的人影,也十分满意,这样一副好样貌,不好好打扮也是可惜了。
换好衣裳首饰,年芷瑶便带着白芷来了正院,刚一进门,她便感受到李氏的眼刀随影而至,上下打量着她。
年芷瑶微微挑了挑眉,李氏不是被四爷禁足了吗,怎么还出来了。
白芷在她身后低语:“听说是福晋向爷进言,说端午乃是阖家团圆之际,让李侧福晋出来吃顿团圆饭。”
年芷瑶望向李氏,也不知得了福晋的求情才出来,她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不过许是禁足真的有用,李氏虽说眼神凌厉,但到底一句话也没有说。
另外,她还见到了三阿哥,如今三阿哥不过九岁,看着还是个少年模样,只是人虽不大,但眼中却充满了对她的敌意。
年芷瑶懂了,定是李氏没少和三阿哥说她的坏话。
倒是跟在钮祜禄氏和耿氏身边的四阿哥和五阿哥如今才将将两岁,正是可爱的年纪。
向她行礼时,嗓音也是软软乎乎的,她笑了笑,掏出准备好的香囊递给二人。
钮祜禄氏二人连忙起身推辞。
年芷瑶:“不值什么,不过是用来赏玩的玉佩,两位妹妹不必客气。”
看到自家额娘点头,两位阿哥这才把东西收下。
只是比起一旁直愣愣的五阿哥,四阿哥倒是显得更加机灵,他躬身道:“多谢年额娘。”
年芷瑶冲他笑笑,怪不得后世四阿哥能做皇帝呢,雍正拢共就三个阿哥长到成年,矮个子里拔高个,也得选四阿哥啊。
四爷来得最晚,他一出场,周遭都静了下来,众人起身行礼。
四爷点了点头,而后坐在了上首,“开宴吧。”
福晋点头:“是。”
她挥了挥手,一溜烟地小丫鬟并着小太监就过来上菜了,同时进来的还有跳舞的舞姬。
年芷瑶坐在四爷的稍下的位置,只是距离再近她也是侧福晋,只能坐在他和福晋的一侧,她也不看二人,只低头吃菜。
四爷看她倒是看得清楚,他的神情微微一顿,这身衣裳倒是衬她。
看到四爷的眼神,福晋垂下了眸子。
年芷瑶倒是恍若未觉,只一味夹着眼前的菜,说实话这席面上的菜并不难吃。
她阿玛每年都会参加宫里的新年宴会,回府后便会抱怨宫里席面上的菜都是冷的,大宴的菜都是提前做好,冬天时,菜端到他们面前都已经凝固了,上面还飘着一层猪油花,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
每次阿玛回到家还要吃上一顿夜宵才能饱。
也许雍亲王府本来主子就少,是以菜色都算新鲜,尤其刚上的一道清炒莲藕,火候正好,年芷瑶配着它喝了口冬日新酿的梅花酒,酒香清冽。
她决定明天的早膳加上这道菜,配粥一定很好吃。
能看出来今日的晚宴是福晋用心准备的,每隔两道菜就有一道歌舞,听曲配酒,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白芷在她身后劝道:“主子,您别喝了,爷都看你了。”
“啊,是嘛。”年芷瑶抬头望去,只见四爷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看了一眼,便心虚地将酒杯放下,不喝就不喝喽,瞪她干嘛。
福晋看向李氏:“爷,今日是端午,三阿哥又从宫里回来,不如免了李妹妹的禁足可好。”
众人的目光随之向李氏看去。
听到福晋给她求情,李氏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她想到这些年与福晋作对,从来都是她占上风,可自从弘辉阿哥没了之后,她的恩宠就一年不如一年,如今更是寥寥无几。
可即便如此,爷也没有如此下过她的面子,这是第一次认清了她已经无宠的现实。
四爷沉默半晌,看了一眼三阿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年芷瑶冷眼看着,原来福晋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啊,她借用四爷告诉李氏她已无宠,让她都好生安分着。
可李氏未必会认命,她身边到底还有三阿哥呢。
不过只要她们不算计到她身上,她都可以视而不见,毕竟她也不是很喜欢李氏,谁会喜欢每次都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人呢。
宴会散去,年芷瑶扶着白芷的手想走,今日过节,四爷应该会去福晋的院子吧。
谁知四爷对她伸出了手,“陪爷回去吧。”
福晋带着人在身后行礼:“臣妾等恭送四爷。”
年芷瑶看他一眼,这人是真的不会委屈自己啊,喜欢和不喜欢都让人看得明明白白,也不知是不是好事。
四爷牵着她的手往东院走去。
白芷带着人跟在她身后。
第9章 圆明园
白芷掀开帘子进来:“主子,爷说今儿个不过来了,让您自个儿用膳。”
年芷瑶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之前还在心里吐槽过四爷整日待着她的院子里,是不是太过清闲了。
然后四爷就忽地忙了起来,已经月余没怎么来过后院了,这一个月,只来她院子里过了两夜,又抽空去看了一眼四阿哥和五阿哥,其余人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显然是有要事在忙,在现代时,她对四爷了解只有他登基做了皇帝,就连他有个姓年的侧福晋的事都是从清穿小说里看到的。
即使穿越过来,她对他为了皇位具体做了什么,暗地里有多少人也是一概不知。
只是知道她们年家早就跟随了四爷,平日除了规劝哥哥收敛脾气外,也不敢妄动其他,若是蝴蝶效应了,她哭都没地哭去。
翻过六月,四爷才闲了下来,履行了带她来圆明园玩的承诺。
能出去玩,她连懒觉都不睡了,天一明,便从床上爬了起来。